“或許你以為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人,而且像潘金蓮一樣無恥,在跟你談戀愛的同時,還跟謝安龍背著你勾搭在一起。”
“難道不是嗎?”許安嘲諷地牽動起嘴角。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清楚的地方。我這個人愛憎分明,愛上誰就是愛上誰,不會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你知道嗎?直到我離開你的那天夜裡,我都在專一地愛著你,但我對你的愛在那一夜結束了,凌晨時我決定離開你。你還記得那天夜裡的情景嗎?”
許安陷入了回憶,可回憶是模糊的,“晚上時我請兩個同學喝酒,你也在場,事後我知道,那天夜裡我喝多了,我的同學打車走了,你叫來謝安龍把我送回住處。可第二天我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你和謝安龍了,也聯系不上你們。”
“我家是農村的,進城打工,在一家服裝店當售貨員,認識你後,開始跟你交往。離開你一個月前,我爸因為腦出血突然去世,我回老家住了一段時間。”
許安依然有些憤憤不平,說:“你家裡不同意我們倆交往,說我年紀小,說我窮,說我沒前途,所以你沒讓我跟你回老家。”
“葬禮結束後,我媽對我說,小薇,你爸說沒就沒了,沒能看到你結婚,太遺憾了,人生就是這樣變化無常。
小薇,你的年紀說小也還小,說大其實也有些大了,至少不再是個小孩子了,也該為未來考慮了。
小薇,你談了個男朋友,你要認真想一想,他真的是個適合結婚適合一起過日子的人嗎?
小薇,談戀愛是談戀愛,結婚是結婚,根本不是一回事,那個許安我去了解過,渾渾噩噩的,肯定沒有前途,你真覺得他是個能托付終身的人嗎?是能當好一個父親的人嗎?
許安,父母去世,是會讓人突然就長大的,成熟的。我爸突然離開後,我就有這種感覺。在那之後,我開始不斷考慮起這些現實的事情。
回到你身邊後,我開始觀察你,不斷幻想我們倆的將來會是什麽樣的,可是越想越悲觀。我看不到希望,你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打台球,沒有正經工作,又身無一技。我想離開你,可又愛著你,舍不得放下這段感情。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很憂愁,苦惱,糾結,也許你感覺到了吧。”
許安至此總算明白,為什麽那段時間的小薇情緒總是那樣低落,當時他還以為是小薇突然沒了爸爸而難過,現在知道,固然因為爸爸突然離去而難過,還有跟自己的感情問題。
小薇繼續說:“那天夜裡,你請同學吃飯,我陪著你,期間我勸你少喝點,你不聽,你的兩個同學也勸你別喝太多,你也不聽。
我知道你一直感到苦悶,其實對自己的生活感到很不滿意,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茫,所以每當有喝酒的機會,你就瘋狂喝酒,想要麻痹自己。這反而更讓我對你動搖,因為你真糊塗也就罷了,不糊塗卻又不願去改變,寧願承受這種痛苦,這就更過分。
你終於把自己給徹底灌醉了,你的同學走了,只剩下我陪你。你躺在地上,那麽沉,我根本拉不起你,無法把你送回家。你知道在那個時刻,我對你有多痛心和失望嗎?
夜深了,實在沒辦法,只能去找了小龍幫忙,最後我和小龍一起把你送回住處。將你安置睡下後,我和小龍一起離開。我們倆沿著後半夜空蕩蕩的街道朝前走,說了很多。
我們談起了你,許安,我說起自己對你已經徹底失望。我說我打算離開你,對你不辭而別,去一個你找不到地方開始全新的生活。我讓小龍轉告你我對你的放棄並非是不愛你了,只是跟你沒有結果,沒有未來,所以只能放棄。
小龍衝動之下突然向我表白,說他一直喜歡我,只是因為跟你是朋友的關系,所以只能把這份愛深埋心底。他說他想跟我一起走,就算我不愛他也沒有關系,因為他也很想開始全新的生活,而不是一輩子當個小混混。他想努力過正常人的生活,努力把生活過得越來越好,他想結婚,有孩子,想要安定溫暖的家。
我被他的話感動,一方面感動於他對我的愛,一方面感動於他對生活的熱愛。於是答應了他。我們倆沒敢跟你告別,在一種強烈的衝動之下,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甫陽。
他帶我來到銅城,在家人的幫助下經營起這家串吧。我們倆每天都很辛苦,但都很滿足,掙下的每一塊錢都讓我們感到驕傲。起初我並不能接受自己愛上小龍,但經過一段時間的朝夕相處,已經慢慢讓自己接受了小龍。”
許安聽得呆了,仿佛被一種強大的吸力吸住了,目不轉睛地看著小薇。
“這就是我要對你說的話,你理解我也好,不理解也好,反正我說清楚了。”小薇說完後起身朝店門口走去。
小薇走後,許安感到一種潮水般湧上來的傷感,那是一種對失去愛人,失去朋友,以及失去未來的傷感,在這種傷感的驅使下,他一杯一杯灌自己酒,不顧馬駿的勸阻,最終將自己喝到大醉。
馬駿隻好就近找了家旅店,將許安拖進旅店,開了個標準間,和許安對付一夜。
……
天亮了,窗外傳來麻雀的叫聲。許安睜開眼睛,坐起身,迷茫地看著馬駿。
“醒啦。”馬駿躺在旁邊床上,看著許安,打了個哈欠。
“這是哪?是我住的那家旅館嗎?”
“我怎麽知道你住哪裡,昨晚你喝醉了,為把你弄到這張床上,差點累死。”馬駿坐起身,撓了撓頭髮,還在不停打哈欠,“昨晚你前女友小薇找你的事還記得吧?”
許安立時黯然神傷,點了點頭。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還能有什麽打算。”許安看向窗外,窗外的陽光是那樣的明亮,“當然那是回甫陽。”
“什麽時候走?”
“一會兒就走。”
“走這麽急啊?”馬駿急了,“別呀,咱們哥倆挺有緣分的,相識一場不容易,你回去了不是也沒什麽正事嗎?留在銅城玩幾天唄,我招待你。”
“還是算了吧,我不想留在這個城市,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昨天小薇的一翻話讓我深有感觸,我想我也應該做出改變了,回甫陽後,可能會找份正經工作,或者學門手藝。”
“隻多待兩天也不行嗎?”
許安態度堅定地搖頭,“我在這裡可不是旅遊的心情,多待一刻都會感到難受。”
“那好吧,那我過些天去甫陽找你。 ”馬駿下床穿鞋,“走,先陪我去取車,我帶你去吃早飯,吃了早飯後送你去火車站。”
兩人出了旅店後,發現樓下就有一家早餐店,於是先吃了早飯,吃過早飯後,一起朝那家台球廳走。馬駿的車停在台球廳門口。
他們倆走到台球廳門口,通過窗戶看進去,見此時的台球廳裡顯得很空,因為只有一個人,便是宋小雨。宋小雨拿著球杆,獨自打台球。
“你瞧那是誰。”馬駿手指窗戶裡面對許安說,“這麽早就來了,而且自己跟自己玩,竟然有女的對台球這事這麽上癮。”
許安看向宋小雨,不禁苦笑了一下,這個女孩的確很有意思。
宋小雨聽見了馬駿的聲音,轉頭看去,便與許安和馬駿的目光迎上了。
“是你們。”宋小雨放下球杆走向窗口,“你們幹什麽去?”
“關你什麽事?”馬駿說。
“那個叫許安的,跟你說話呢,你還打算去找謝安龍的麻煩嗎?”
“我說你這個人真有意思,跟你有什麽關系呢?”馬駿說。
“我不去了,這就打算離開銅城。”許安語氣平和地說。
“離開銅城?去哪?”
“回我的家鄉,甫陽市。”
“有人替你報仇了,你感到很滿足,所以決定回家了,是嗎?”宋小雨譏諷地說。
“什麽意思?”許安不解地看著宋小雨,“誰替我報仇?”
“昨天夜裡老謝串吧被砸了,謝安龍被打了,你不知道嗎?”
許安大驚,“我不知道呀,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