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曉明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許安的話,不過馬上就明白過來,哈哈大笑說:“如果是你的話就算了吧,一天都沒練,只是個觀眾,馬駿好歹還練過幾天呢。”
“打你這種水平的還需要練過嗎?”許安淡淡地笑著,“拳館面對的對象本就是業余愛好者,而你是拳館裡的末等角色,所以你屬於業余中的業余,跟普通人沒什麽差別。”
袁曉明再次愣住,當意識到一向萎靡、隨性的許安竟然在譏諷自己時,頓時大怒,“好啊,算你有種,來吧,我今天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饒,就是你生的。”
“夠了!”宋小雨衝袁曉明發火,“你今天鬧夠了吧?”
“沒事的,讓他們打吧。”老宋語氣輕快地說,“這是學習拳擊必要的課程,而且我想看看我這個業余教練教出的學生到底有多業余。”
“爸!”
老宋無動於衷。
有人給許安拿來了拳套,幫許安戴在手上。
許安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兩隻拳頭舉在胸前用力撞了撞,然後擺出一個標準的拳擊站架。
“哎呦,姿勢還挺像那麽回事。”袁曉明笑道,沒有抬起拳頭做出拳擊站架,而是兩隻手下垂在身體的兩側,松松垮垮地朝許安走去。
“觀眾,我可來啦,你準備好了嗎?”
“打你還需要準備嗎?”
袁曉明剛要動,許安的步伐敏捷迅疾,突然上前,一個前手刺拳點在袁曉明的臉上。
袁曉明被打得一愣,“我去!”
隨即變得氣急敗壞,“我可不客氣了。”
衝上去連續出拳攻擊許安,一口氣打出五拳,其中兩個直拳,三個勾拳。
不過讓他以及台下的眾人始料未及的是,他竟然一拳都沒有打到許安,即使在出第三拳時,已經把許安逼到了拳台的邊角,也還是沒能打到許安。
“你別打空氣嘛,打我呀,還是說你不忍心打我。”許安移動出袁曉明的攻擊范圍。
“別得意。”袁曉明惱羞成怒,衝向許安。
許安的腳步移動異常靈活,腦袋隨著上身快速地前後左右晃動,積極做搖臂動作,在躲開袁曉明的第五拳時,快速抱頭下潛,對著袁曉明的左側腹部狠狠打出一記勾拳。
軟肋處的疼痛瞬間使得袁曉明難以支持,胳膊肘夾住肋部連連後退。
許安快步趕上,一個右手擺拳精準地打在袁曉明的下巴上。
砰的一聲響,袁曉明摔倒在拳台上,無法爬起。
整個訓練館裡一時間鴉雀無聲,全都像看著怪物似的看著許安。
老宋拍了兩下巴掌,冷冷地笑著說:“好一個深藏不露,我的廟這麽小,你這樣的神仙藏在我這的目的是什麽呢?就為了有朝一日羞辱我這個業余的教練?”
“我沒那意思。”許安抱歉地解釋,“我沒想這麽做,實在是好朋友被羞辱,一時間沒忍住。”
“看得出來你基礎很好,有很扎實的基本功和一定的實戰經驗,我應該是教不了你,用你的話說,太業余,不夠資格,我退你錢,明天就不要來了。”老宋鐵青著臉轉身離去。
“走吧。”許安扶著馬駿,在眾人無聲的注視中朝門口走。
……
擊倒袁曉明後,許安和馬駿決定不再去拳館了,主要原因自然是見到袁曉明會很尷尬,而老宋似乎也不太歡迎他們倆。
許安想離開銅城,但請宋小雨吃飯這件事一直橫在那裡,這件事不完成,他就無法離開,因為就算離開了,也會形成一條繩子總會牽動他的心。
第二天上午,許安和馬駿來到天海旱冰場打發時間。這裡是馬駿的主要活動區域。
旱冰場裡有很多人,年輕男女們在場地裡暢意飛馳,汗液飛濺。馬駿換上旱冰鞋,喊許安下到場地裡滑旱冰,許安懶得動,他便獨自滑到場地裡。音箱裡播放著劉德華的《獨自去偷歡》,許安無聊地看著那些飛馳的男女。
“既然交了學費,怎麽不去練拳呢?”忽然有人說話。
許安轉頭,見宋小雨不知什麽時候走進旱冰場,正抱著胳膊站在他身旁,臉上帶著笑吟吟的表情,嘴裡說:“你爸不是不讓去了嗎?”
“呦,這麽聽話呐?學費退了嗎?”
“沒退,馬駿說懶得退。”
“既然沒退,就該去主張退款嘛,如果不退款,就該去消費,得為自己維權呀。”
“就不維權了吧,馬駿是有錢人,不在乎吃這點虧。”
宋小雨在許安身邊坐下,“鬧什麽情緒嘛,你當時說話那麽高傲,傷害了我爸所剩不多的那點自尊心,還不許我爸說點氣話?”
“我沒鬧情緒。我是覺得大家都不希望我們去,何必還去討人嫌呢?”
“沒人不希望你們去,大家都很喜歡你們,真的,你拳擊技術這麽好,大家都對你感興趣,馬駿那樣開朗大方,誰會不喜歡?你們不想去,無法就是因為害怕看見袁曉明嘛,難道你們理虧,覺得對不起他,所以沒臉面對他?”
“當然不是,是他咄咄逼人在先的。”
“那不就得了,那你們為什麽不敢坦然去拳館呢?”
“我本來就沒興趣,是陪馬駿去的。”
“既然沒興趣,之前為什麽要學拳擊呢?還學得那麽好。”
“我不想聊這個話題。”許安有些不耐煩地看向宋小雨,“你是專門來找我去拳館的?你們拳館那麽在乎客戶的權益呢?”
“對呀。”宋小雨嘻嘻一笑,“其實是想求你幫忙的。”
“幫什麽忙?”許安感到莫名其妙。
“你知道的,肖鵬飛馬上就要參加比賽了,現在急需一個水平高一些的陪練。”
“原來是這樣。”許安苦笑,“你們拳館那麽多人,乾嗎找我啊?”
“他們的實力都不如你呀。”
“確定不如我嗎?”
“我們拳館的人都很確定,通過你打敗袁曉明的表現看出來的。”
“可我乾嗎要去幫肖鵬飛呢?我幫他總得有個理由,我找不到任何理由,第一,我對拳擊沒有興趣,第二,我跟肖鵬飛不熟悉,第三,我不會得到任何好處。”
“大家都是熱愛拳擊的人,乾嗎要這麽功利呢?”宋小雨顯得失望和沮喪。
“我不熱愛。”
“你熱愛!不然你不會學拳擊,你必然是經歷了一些事,讓你逃避拳擊。你可以說出來你經歷了什麽呀,沒準我們能幫你打開心結。”
許安與宋小雨對視了幾秒,移開目光,沉默不語。
這時馬駿滑了過來,笑著跟宋小雨打招呼,“你怎麽來啦?”
“向你們倆發出邀請。 ”宋小雨笑說。
“什麽邀請啊?”
“全國男子拳擊大賽快要開始了,想著帶你們倆去看比賽呢。於莉也會去的呦。”
“是嘛,那一定特別刺激,在哪啊?”馬駿立時興奮起來。
“這一屆在沈陽。”
“那很近的,我們一定要去看的。”
許安看向宋小雨,心想,即便宋小雨用這種辦法,他也是打定了主意不給肖鵬飛當陪練的,他可以去看比賽,但不會因此回到拳館。
……
沒過多久,今年的“勇士杯”全國男子拳擊大賽開始了,這一屆的主辦城市是SY市。許安並不想去,他沒有答應宋小雨給肖鵬飛當陪練,有點不好意思面對宋小雨和肖鵬飛,可馬駿執意要去,不容他拒絕,他吃馬駿的,住馬駿的,穿馬駿的,欠了馬駿好大人情,不忍心拒絕馬駿,隻好勉強地跟著去了。
因為每個團隊允許帶去的人員數量有限,包括領隊、教練、隊醫等,自然是沒有許安和馬駿他們這些人的位置,所以許安和馬駿是自己去的,且只能在觀眾席上當普通觀眾,與他們倆同行的還有宋小雨。
他們三個人去沈陽的費用全部由馬駿承擔,包括車票和住宿費等。其他學員也有自己去的,比如於莉等人。
這次比賽共有來自全國各地的拳擊遠動員230名,排除掉棄權的比賽,一共進行了220場比賽,歷時一個星期的時間。這次比賽共分為10個級別,當然,許安和馬駿他們隻關心75公斤級的比賽,因為肖鵬飛在這個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