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宋廣武那裡交完學費,許安陪馬駿去商場買了些運動服和運動鞋,他也選了一身,當然,都是馬駿消費,然後跟著馬駿來到馬駿家。
馬駿家在北城郊,是個二層的小樓。這棟小樓是深紅色的,但年深日久,風雨侵蝕,牆體顏色已經脫落得斑斑駁駁。小樓的周圍比較空曠,既沒有住宅樓,也少見平房。
“果然是有錢人呵,住別墅。”許安四下打量著調侃道。
“這裡原先是一個小型工廠的大院,這棟小樓是當時的老板建的,後來小工廠倒閉了,老板就把房子給便宜賣掉了。”馬駿走到門口,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一樓是個大廳,擺著一條傷痕累累的長沙發,沙發前面是一張巨大的玻璃茶幾。茶幾上堆了很多諸如泡麵盒、火腿腸包裝皮、零食袋、飲料瓶之類的玩意。
“你自己住嗎?”
顯然這是一個極度缺少打掃的客廳,髒亂差的景象說明這裡沒有“大人”生活,只有馬駿這種懶蟲生活。
“對,我自己住,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感覺這裡像豬窩是不是?”馬駿將新買的衣服和鞋子一古腦全扔在沙發上。
“豬窩裡沒這麽多垃圾。”
“所以還不如豬窩?”馬駿想起什麽似的扭過臉看許安,“對了,你就別住在那些小旅館了,我自己住在這裡太孤獨,你來陪我吧。”
“我明天就離開銅城。”
“你好意思嗎?你肯定不好意思,學費都給你教了,你不會那麽沒感情的。”
許安當然是在開玩笑,誠如馬駿說,他不是個沒感情的冷血動物,馬駿如此慷慨,如此盛情,他怎麽可能執意拒絕?
在馬駿家住對他來說,是喜出望外的好事,因為他馬上就要沒錢住旅館了,正愁沒地方住呢,所以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
對馬駿來說,開始了一段新的生活,平時不必再去旱冰場和遊戲廳裡打發時間,每天都要來到拳館裡練拳。
只是他色心難改,每天練拳的同時還要特別關注於莉。遺憾的是,他每次跟於莉說話,於莉都不理睬他。他在追女孩的路上第一次有了挫敗感。
“到底差在哪呢?”馬駿苦惱地問許安,“論外形,論幽默,論氣質,論財富,我都是上等,怎麽就打動不了於莉的芳心呢?”
“我不知道,你可以去廟裡問問如來佛。”
許安則成了拳館裡的一個玩笑。
那天,老宋走進拳館,指導學員練拳,喊坐在一旁心不在焉的許安過來。許安說他雖然交了學費,但不想練拳,讓老宋不必為他操心。
“都是你這樣的學生我倒省心。”老宋自然樂得如此,還調侃了許安一句,“你是花錢跑這當觀眾來了。”
從此以後,拳館裡的學員都稱呼許安為“觀眾”。
“觀眾,輪到你打掃衛生了,雖說你沒有使用場地,但你交學費了呀。”
“花錢去給別人乾活,觀眾太倒霉啦。”
“觀眾,你的身體是不是玻璃做的呀?擔心磕了碰了會碎?”
“觀眾,你還是練一練吧,萬一以後有人欺負你對象呢,萬一你對象打你呢。哦,對,觀眾是看人家搞對象,不參與的。”
許安對大家的調侃全然不放在心上,每天不是坐在拳館的角落裡發呆,就是昏昏欲睡,不是站在外面抽煙,就是跟宋小雨閑聊。
馬駿出手闊綽,總給大家買零食和飲料,大家都很喜歡他,除了一個叫袁曉明的學員。
袁曉明一直在追求於莉,雖說於莉對他同樣冷淡,但他還是認為馬駿成了他的情敵。他把從於莉那裡得到的挫敗全部轉化為憤怒,投射到馬駿的身上。
“馬駿,你也練了幾天了,感覺怎麽樣?”這天下午,袁曉明突然大聲問馬駿。
馬駿正笑嘻嘻地跟於莉說話,聽到袁曉明的發問便敷衍地回了一句:“還好。”
“既然還好,來,咱倆上拳台打幾回合實戰,驗收一下成果。”
“你找別人吧。”馬駿毫無興趣地說。
“來嘛,怎麽著,怕我揍你啊?怕挨揍玩什麽拳擊呵,回家玩《超級瑪麗》多好。”袁曉明的語氣和聲調突然充滿了挑釁。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同時看向馬駿。
馬駿轉過頭,費解地看向袁曉明:“你說什麽?”
“馬駿,是爺們就上來跟我比試一下,不敢上來就滾出拳館。”
“袁曉明,你這是幹什麽?”宋小雨不快道,“他才來幾天,跟你比得著嗎?再說,人家花錢來這裡學習拳擊,你有什麽權力讓人家走?”
“我們都在這裡學拳擊,互相切磋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拳擊就是用來對戰的,又不是健身操。”袁曉明自然不敢跟宋小雨惡聲惡氣,隻好用陰陽怪氣的腔調。
“馬駿,不用理他。”宋小雨衝馬駿說,“我知道他那點心思。”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著馬駿,連一向視馬駿為空氣的於莉都在看著他,所以他一時間下不來台,漲紅了臉。他心知自己打不過袁曉明,上去的話只能是挨揍,所以就沒有吭聲。
“怎麽了?慫了?嘿嘿,他慫了哎。”袁曉明手指馬駿對大家說,“你們瞧他,大老爺們還染了個紅色的頭髮,看著就娘們唧唧的,沒想到還真是個娘們。”
“你說什麽呢?你敢罵我?”馬駿勃然大怒,邁步朝拳台上走。
肖鵬飛等人趕忙攔住馬駿。
“馬駿,不要在拳館裡打架。”
宋小雨手指袁曉明,怒聲道:“袁曉明,你別過分,你要是在這鬧事的話,我讓我爸給你趕出去。我爸說過,在這裡練拳不許打架鬧事。”
“怎麽了?”老宋這時走進來。
袁曉明懼怕老宋,忙解釋說:“我想和馬駿打個實戰練習,他害怕,不同意。”
“誰害怕了?誰說不同意了?”馬駿氣得臉紅脖子粗。
“哦,那就打吧,本來我也正打算安排馬駿做實戰練習的。”
“爸,馬駿才來幾天,還不到時候。”宋小雨萬沒想道看宋會這樣說,急道。
“實戰練習是貫穿學習始終的,並沒有到不到時候這樣的說法。”老宋面無表情地說。
馬駿只能硬著頭皮站上了拳台。
“把護具戴上。”宋小雨提醒說。
“不用戴,只是練習,又不是真打。”袁曉明說。
袁曉明既然這樣說,馬駿自然就不好意思戴護具了,只是戴了拳套。
所有人都走過來,圍在拳台四周,看馬駿和袁曉明打拳。
馬駿自然不是袁曉明的對手。不過袁曉明沒有急於打敗馬駿, 他像耍猴似的戲耍馬駿,把馬駿耍得在台上跌跌撞撞。
台下圍觀的人都哈哈笑。
馬駿大怒,追打袁曉明,打不到袁曉明一拳,同時不斷被袁曉明的前手刺拳點中面部,很快就被點得腳跟發軟,跟喝醉了似的。
“來呀,打我呀。”袁曉明不斷挑釁馬駿。
馬駿瘋了似的衝向袁曉明,卻因為用力過猛,一下子翻到拳台外面。
許安趕忙上前扶住馬駿,防止馬駿的頭磕到拳台邊角。
拳台下面的人頓時哄笑起來。
老宋也跟著笑,大概他很看不慣馬駿那輕浮的樣子,想讓馬駿狼狽一下。
“上來啊,繼續。”袁曉明嘲弄地笑著,衝馬駿揮拳。
“別打了。”宋小雨拉拽馬駿。
“不行,今天我非打得他滿地找牙。”馬駿一把推開宋小雨,爬上了拳台,揮拳直奔袁曉明。
袁曉明做了一個下潛,躲開馬駿的大擺拳,隨即隻用一個上勾拳,便將馬駿擊倒在地。
“幾個菜呀,喝成這樣?起來,繼續打。”袁曉明俯視著馬駿說。
馬駿咬牙切齒,抓著圍繩要往起爬,可是已經頭暈目眩,爬不起來。
在眾人的哄笑聲裡,許安輕輕推開圍觀的人,鑽入拳台,將馬駿扶了起來。
與此同時,宋小雨和肖鵬飛也跟著上了拳台,幫忙扶著馬駿往下面走。
許安卻沒有一起下去,轉身看向袁曉明。
“我們倆打幾個回合吧。”許安微笑說,“你好像打得很好,我來領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