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列車的商務艙內,躺在座位上的汪銘緩緩睜開眼,看了看窗外漸漸暗淡的天色,疑惑地看了下手表上的時間,6點 30分。
他印象裡列車的預計到達時間是 6點 30分。
汪銘揮手招來恰好在周圍的乘務,道:“你好,我們的列車是晚點了嗎?”
乘務員面帶微笑,柔聲回答:“是的先生,由於路途突發惡劣天氣,兩小時前我們在上一站等待了近一個小時,我試過告知您,可您似乎睡得比較沉,喊了您幾次都沒有回應,我們的列車可能還需要半小時才能抵達終點站成都,帶來不便敬請諒解。”
“是這樣…我知道了。”
“請問還有什麽幫助您的嗎?”乘務員問道。
“沒有了,謝謝你。”
“不客氣。”
未作停留,乘務員便向著另一節車廂走去,剩下座位上的汪銘神情恍惚,像是在思考什麽,又像是在回憶著什麽,卻不料被背後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你也是候選人吧?”
“候選人?”汪銘轉過身去,說話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一身潮牌服飾再戴上一副大大的黑色墨鏡,很顯性格。
“對啊,你也有這個吧。”女孩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類似明信片的東西,在汪銘面前晃了晃。
紫紅色的卡片此刻吸引了汪銘所有的目光。
沒錯,他的確也有一張。
一張給他帶來奇跡的“邀請函”…
“我並沒有。”出於謹慎,他沒有承認。
“不可能,你騙人,你剛剛的眼神說明見過這東西!我敢肯定你也有!”女孩神態激動,湊上前指著汪銘說到,一副大小姐發號施令的形態。
“我只是出於禮貌想看清楚你拿的是什麽才有點認真,現在看清楚了,我的確沒有!”
“真的?”
“真的。”汪銘很肯定。
“沒道理啊!難道是它感應錯了?”女孩嘟著嘴滿臉思考神色,下一秒突然一把抓過汪銘的手,五指間一種被電的酥麻感覺一瞬即逝。
“你乾嗎?”汪銘語氣不好,佯做怒樣,心裡提防到了極點,他很清楚眼前的女孩肯定對自己做了什麽,就跟當初那個人一樣!
“沒幹嘛啦,嘻嘻。不好意思哈,我搞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女孩嬉笑一聲松開手後連忙回到自己的位置。
…
汪銘對女孩奇怪的舉動感覺無語,但也沒過多理會,潛意識裡隻想離她遠點…
等待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久行的列車緩緩駛入月台,目的地終點站也終於到了。
成都。
“有十年了吧。”
夜間濕潤的風吹拂過月台,行人在廣播提示聲的催促下邁著匆匆腳步離開,很快只剩下汪銘一個人站在原地,面露平靜,四顧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當年的種種畫面如幻燈片一樣在腦海裡閃過,他拿出手機,指尖下拉到通訊錄的最底端,找到了自己無數次想撥打的號碼,但最終還是沒有勇氣點按下去。
“當年如果沒有那次事故...或許我們...”
說到這裡,汪銘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眼神透露出一絲迷茫。
“是一場夢嗎?可為什麽這麽真實。”
“你還在糾結是不是一場夢?”
“...是你!”汪銘猛地抬頭,只見前方一襲古裝的曼妙身影忽然出現,身影一縷烏黑長發隨風飄動,頭上的玉簪折射著月光,搖曳生姿,輪廓清晰的面龐上帶著一絲微笑,不禁讓汪銘有些出神,眼神直勾勾盯著後者,就像是獵人看到了獵物一般。
“你這眼神是對我有什麽企圖?哈哈。”身影打趣道,汪銘這才發現自己的不妥,道了聲抱歉。
“上次見面匆忙,還沒自我介紹!你好汪銘,我叫姬雲狐,歡迎你來...回到成都。”姬雲狐微笑著自我介紹,並向汪銘伸出了右手,後者也是禮貌性地握了握,問道:“候選人是什麽?”
“嗯?”
突然的問題讓姬雲狐也是一愣,她可不記得自己當時有提這件事,反問道:“你知道候選者?你還知道什麽?”
“沒有,我只是在來的路上聽到了這麽一個稱呼,那女孩子也有一張和我一樣的明信片,”
汪銘將火車上與小女孩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姬雲狐短暫沉思後才繼續說道:“你還記得當時我跟你說的,如果你想找回你失去的一切的話你則需要參加一場遊戲這件事嗎?”
“嗯,我還記得。”
“你要參加嗎?”
“...我有拒絕的理由嗎?”汪銘反問道,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雙眼又一次直勾勾看著姬雲狐,繼續道:“那場車禍,我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愛人,失去了雙腿...成了殘疾人,走到哪裡都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你知道嗎?原本的我準備出國深造,準備跟心愛的人求婚,結果都成了泡影,可笑的是罪魁禍首的肇事者到現在都沒有被找到,而我的人生卻被毀得七七八八了,直到半個月前,你只是輕輕觸摸就輕易治好我損傷的脊椎,告訴我能...我能..去修複這些...找回我失去的東西....我不相信你說的,但還是相信了,聽你說的,我回到這座我曾失去一切的城市。”
汪銘越說越激動。
“對於你的遭遇,我很清楚。”姬雲狐能感覺到汪銘的情緒變化,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安慰。
“你很清楚?不,你不知道。”汪銘搖著頭,開始收斂自己差點控制不住的情緒,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後,繼續道:“很抱歉我的情緒失控,偏離了話題,我們還是回到正題吧,這個所謂的候選人,到底是什麽?”
“接受了遊戲邀請的人,我們稱之為候選人。”
“你能不能先告訴我,這是場什麽遊戲?或者說這場遊戲是什麽?”
“這是一場'神'的遊戲。”
“等一下...你說的神,是我認為的那種嗎?類似上帝佛主那樣。”汪銘打斷道。
“你可以這麽理解。”
“你確定?好吧,你先繼續說。”
身為大學教師的汪銘是完全的無神論者,根本不相信有所謂神的存在,相信世間的存在都是具有一定的科學依據,雖然有一些東西至今科學無法解釋,那也只是限於目前的科學水平高低,不代表以後解釋不了,就拿姬雲狐通過“觸摸”的方式治好了他受損的脊椎,在他在看來也是如此,大概率是姬雲狐擁有某種比較先進的醫療技術。
而關於這場遊戲,有可能是某種見不得光的醫療型試驗。
此刻他也是這麽想的。
“你應該認為我很輕易的修複了你受損超過十年之久的脊椎是我擁有某種特殊的醫療手段,這場遊戲可能是某種見不得光的醫療型試驗吧?”
“嗯?你怎麽知道我這麽想的。”
“呵呵。”姬雲狐不可置否地咧嘴一笑,向一旁輕輕側身,微微抬頭看著初顯的月牙,繼續道:“以現在的世界認知觀,的確可以這麽解釋,人也習慣性以自己的認知中心理解這個世界。”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是我扯遠了,回到正題吧,首先需要你通過手中的邀請函稍後開啟的身份認證,這個操作你自己進行,我隻負責告訴你遊戲內容與規則。”
“其次遊戲的進行范圍限定在省內,超過范圍自動棄權,所有有關於遊戲的信息會被抹除,能力也會被收回…”
“等一下,能力?”汪銘問道。
“沒錯,遊戲參與者會在遊戲過程中擁有一個或多個的'能力',能力的種類很多,參與者自己摸索,噢,對了!你脊椎的恢復也是能力效果,所以...如果你被淘汰,意味著什麽你也應該懂的,此外提醒一句,獲得的能力大多伴有‘副作用’,嚴重的可能喪命,具體利弊也自己衡量...遊戲的規則很簡單,就是通過一切手段去完成邀請函屆時給你公布的任務,同時從別的候選人處獲得更多的邀請函,每次完成任務和獲得新邀請函就會積累點數,直到你的點數足夠得到‘神的回復’,那你就通關了第一階段,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是神的回復,這個我不能回答你,這屬於第二階段,等你通過了第一階段的篩選就會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通過了第一階段,你的邀請函會告訴你就好。”
“完成自己的任務同時收集其他人的邀請函,對嗎?”
“是的。”
“那這還真的很簡單...”
“資料裡說你為人有點自大還真的說錯。”姬雲狐鄙夷了他一眼。
汪銘呵呵一笑,沒有在意這樣評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聽別人說了。
“我能知道一共有多少人參與了嗎?我怎麽才能找到這些人?”
“一共不多不少100個人確認參與了, 這些人正從世界各地來到成都,至於怎麽找到他們,等你通過身份認證就知道了。好了,我要告訴你的就只有這些了,你剩下的疑問就讓你的歸月石告訴你吧。最後祝你好運...希望你能活到最後。”
“歸月石?活到最後....?什麽意思?欸,人呢??“
眨眼間,姬雲狐居然憑空消失在了原地,汪銘猛地四顧,空空蕩蕩的月台上剩下的寥寥幾人哪有姬雲狐的身影。
“啊這!!?”他一度覺得自己是不是見鬼了。
“先生,您怎麽還在這?您再不往出口那邊去,八號月台的門可能就要關閉了。”遠處走來的工作人員詢問道。
“啊?沒事沒事,剛剛接了一個緊急電話,忘記了...我這就出去,不好意思啊!”
說罷,汪銘也沒做停留,就往出口徑直走去。
直到身影消失在了甬道的頂端後,姬雲狐的身影才再一次出現在了原地,只是並不是一個人,在她身旁還站著一身穿一襲黑色服飾的人,巨大的兜帽遮住了面容,但是從嬌小的身材看來是女性。
“你可以拒絕邀請他的,尤其你和她的關系,讓他參與進來並不是一個好的決定。”黑衣神秘女人說道,聲音冰冷不夾雜一絲情感。
“我知道。”
“但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做?”神秘女子不解。
姬雲狐嬌美微笑的面容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苦笑,道:“因為是神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