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傳統的方式記錄帳目沒有錯,但是這失火案件有蹊蹺。
從二樓火災的面積來看,起火點應該是房間地板被燒漏的地方,但是從周圍損毀的環境看,燒毀的大都是書桌和架子上的資料。
倒像是兩場完全不相同的火災現場。
兩個人放火?
如果是縱火泄憤的話,為什麽不燒資料室,經理室,偏偏燒掉了財務室。
蘇俊從桌上拿出一支筆,小心的將兩張桌子的每一個抽屜挑開。
財務的那張桌子裡面只有一些辦公用品,但是財務對面桌子的抽屜裡面,卻發現了一張紙。
桌子的抽屜都被熏黑了半邊,但是這張紙的邊緣一點都沒有燒過的痕跡,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小字,都是姓名和職務。
廠長:毛萬春
財務:毛婉寧
……
他一個個名字繼續往下看去,其中兩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普工:付大同(前年退休)
保安:付斌(去年死亡)
所有人名都是現在任職狀態,為什麽只有這兩個名字後邊標記了異常狀態,你這還不如在名字下面畫兩個波浪線更加能夠引人注意。
蘇俊感受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付斌是付大同的兒子,一年前死於一場意外車禍,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搶救意義,劉琦作為醫生當場宣布了付斌已經死亡,還被付大同給打斷了鼻梁,這些都記載在付大同全家四口死亡案的記錄裡邊。
而付大同一家四口死於一個月前,屍體已經下葬,死亡人員包括付大同和妻子彭芳珍,以及他們的兒媳朱麗君,還有他們的孫女付婷婷,一家四口人整齊的死在家中,因為沒有找到謀殺嫌疑人,整個案件被當成了懸案處理。
換句話說,找不到謀殺的線索。
現在看來,整個案子另有蹊蹺,而這個神秘的縱火人,肯定是知情人。
這個知情人不肯報警,而選擇了一種特殊的辦法通知警方。
等等,蘇俊突然想起來,這張光盤的使用人,是劉暗駿!
他不是想告訴警方,而是想告訴劉暗駿。
我知道你們做的那些事。
我來找你們討債了!
當找到這一點的時候,蘇俊對於整個案件又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
賀天宇被殺,家具廠縱火案,以及付大同一家四口離奇死亡的案件,只要破獲了最後一個案件,這三個案件迎刃而解。
蘇俊走出財務室,身邊整個場景突然轉換成醫院的病房,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早上的那件病號服,自己的警服在旁邊的凳子上疊的好好的,一個護士來到他的旁邊,不由分說的拆開自己頭上的繃帶開始換藥。
“早,蘇警官,已經過了四天了,傷口好些了麽?”劉琦走過來,面帶微笑的說道。
這麽快一天就過去了。
“這幾天都在醫院睡,麻煩你們了。”蘇俊同樣面帶微笑的回道。
“這裡最近沒有患者,隨便住。”
蘇俊深吸了一口氣,大腦就像是四天沒有睡覺一樣疲勞不堪,太陽穴隱隱作痛,這個時候小護士換紗布的時候不小心扯到了他的傷口,他緊緊的皺著眉頭,一副非常不高興的樣子。
理智還在,但是情緒已經到達了失控的邊緣。
“笨手笨腳。”劉琦皺了下眉頭,將小護士趕到一邊去,親手給蘇俊換了一條紗布。
蘇俊跳下床,將衣服換好,大步流星的向著付家走去。
根據計算,這裡的時間和現實比大約是一比四左右,也就是現實時間過了一個小時,這裡就會過四個小時。
每天自己能自由活動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而自己在失去理智之前,還有三天時間,最多四天。
自己最多在十六個小時之內,必須要偵破這個案件。
現在的每一分鍾,對應的都是自己的生命。
付家的位置位於花海鎮的西邊,是一棟二層樓的小樓,和以平房為主的大部分花海鎮居民顯得格格不入。
蘇俊掏出本子,寫下第一個疑點,在大腦現在不可靠的情況下,他不得不借助這一偵探的原始技巧。
作為一個普通的家具廠工人,沒有任何背景,他是怎麽靠自己賺下這一棟看起來造價不菲的二層小樓的。
正門反鎖,蘇俊繞到房子的後面,從一扇並沒有關嚴的窗戶裡面進去。
這個案子他之前看過,所以還記得大致的情節。
樓上和樓下各有兩個房間,付大同和彭芳珍兩個人十年前已經開始分房睡,尤其是彭芳珍天天晚上要和自己的閨蜜跳廣場舞以後,付大同說自己天天失眠,需要早睡。
廚房和洗手間都在樓下,兒媳朱麗君自從老公付斌死了以後,天天的任務就是買菜和給二老做飯,還有就是照顧自己的女兒付婷婷,她們兩個住在樓上的房間。
房間裡面灰塵極大,看起來好像是很久都沒有收拾過一樣。
蘇俊嘗試打開房間的燈,但是開關並沒有反應。
付大同的房間裡面布置的非常簡單,就連老人最喜歡的報紙都沒有幾張,倒是在彭芳珍的房間裡面,掛著一張放大的全家福。
一張只有四個人的全家福。
畫框裡面只有付大同,彭芳珍,付斌和付婷婷。
兒媳朱麗君呢?
難道就因為朱麗君沒有血緣關系,就不配掛在全家福裡面?
蘇俊記下了第二個疑點,繼續向前探查。
叮鈴鈴,放在付大同房間裡面的電話突然響起。
蘇俊走過去,拿起聽筒。
“喂,你還記得吧,禮拜二晚上的酒局,別忘記了。”
裡面播放的是一段語音。
付家全家死的那天是周五,三天前的晚上,付大同去參加了一個酒局。
酒局?和誰?說了些什麽?
還有,為什麽電話裡面是一段語音。
蘇俊將這些記下來,繼續向二樓走去。
朱麗君的房間裡面多半是孩子的玩具和書籍居多,但是在她的床頭櫃裡面,蘇俊發現了好幾個藥瓶,上面的名字寫的是複方地西泮片,開藥的人是劉琦。
複方地西泮片,是一種強烈的安眠藥,針對的是大腦混亂,想法極多無法入睡的人群,從朱麗君的藥瓶數量上看,平均每天晚上她如果不用安眠藥的話,根本睡不著。
這麽大計量的安眠藥,肯定要出事。
看來回去要找他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