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可以交流?看來是因為新死的原因。
既然如此,不妨唬他一下。
“常有德,我乃地府勾魂使者,你可知罪?”蘇俊裝作一副面色莊重的樣子看著常有德的鬼魂。
“你身上的衝鋒衣品牌是前年才出的。”常有德的鬼魂斜眼看著他。“現在地府都用這麽小眾的品牌了麽?”
這招看來對新鬼不好用。
“島上每一個人都是罪人,他們每一天都在苟延殘喘,等待他們的將是來自地府的審判。”
“劉倩倩你認識麽?”蘇俊從兜裡掏出手機,將劉倩倩的照片調出來。
“她死了,雙眼和全身血液被獻給了神。”
神?什麽神?
獻祭?
他知道劉倩倩的死亡細節,他是知情人。
難道他是殺害劉倩倩的凶手?
“我不是凶手,但是我和劉倩倩的死亡有關。”
蘇俊隱約覺得,自己已經接近真相了。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常有德舉起手指了蘇俊的臉龐,蘇俊左手擦了一下鼻子,發現嘴邊已經全是鼻孔裡流出黑色的鮮血。
常有德的鬼魂看著滿臉黑血的蘇俊,“你看到了那個世界的邊緣,卻連負擔讓我這個靈魂的力量都不夠,更別說聽我講述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
蘇俊心有不甘,但是大腦裡面如同針刺一般的疼痛提醒著他,他的確堅持不了幾分鍾,常有德說的是正確的。
“我有個辦法。”常有德的鬼魂道,“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說!”
常有德的鬼魂上前一步,在蘇俊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答應你。”
常有德的鬼魂滿意的點頭,在蘇俊的面前走到了房間的一角,右手指著地面倒數第二行的一塊青石板,然後消失不見。
蘇俊渾身晃了幾下,用力的擦去臉上的血跡,在常有德手指的地方裡面將青石板挖開,從泥土裡面掏出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打開日記本,上面第一句話赫然用血跡寫著。
“這一世我是個罪人,希望下一世能給我個贖罪的機會。”
蘇俊將日記本裝進包裡面,從原路返回山上,在一個石頭山洞裡面坐下,借著手電筒和逐漸亮起來的天邊光線看著常有德的日記。
字體很小,日記很厚,即使是以蘇俊一目數行的能力,也看了幾個小時才看完。
他站起身來,走到陽光底下,用力的伸了個懶腰,借助陽光的溫暖驅散心中的寒冷。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對策。
剩下的事情,就全看今晚的了。
晚上九點。
看不到一絲月光,天空中只有點點星光閃耀,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包裹著靜謐的大地。
一個一個白色的燈籠從各家的門口點亮,身披白色袍子人流在青石板的小路上形成了一條直線,慢慢的向上延伸,天雅島上如同被喚醒的螢火蟲巢穴一般,點點燈光從四周匯聚起來,一直到常有德的院中。
常有德的棺材被合攏,放在一輛小車上,莫海生推著車走在最前面,在星光下,他顯得如此醒目,如同海岸線旁邊閃亮的燈塔一般。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沒有人說一句話。
蘇俊身披一件“借”來的白袍,走在人群的最後面,跟著人群來到了島的最高端的村公所裡面,所有人魚貫成一行,慢慢的往村公所房間裡面走。
這麽多人,那個小房間是怎麽擠下的?
蘇俊帶著疑問走進了房間裡,只見那兩張桌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挪到了一邊,地板被掀起來,露出來一條石頭打造向下延伸的樓梯。
前面的人看了蘇俊一眼,用腦袋示意他把門關上。
蘇俊轉身關門,腦後重重的挨了一下,他眼冒金星的暈倒在地上。
手好疼,腿也好疼。
蘇俊猛然醒來,自己雙手被綁,高高的掛在天上,雙腳懸空,腳趾僅僅能勾到地面上。
這個姿勢和劉倩倩死前的姿勢一模一樣。
自己在一個偌大的洞穴裡面,周圍四面都是石頭,只有一條小路向外探出,外面就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在星光的照耀下格外靜謐。
自己背對小路,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被周圍的群眾無聲的圍觀著。
面前是一張青銅製成的平台,數條長長的血槽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平面下面的一個青銅容器裡面。平台上面面對自己放著一把樣式古樸的尖銳匕首,上面的斑駁血跡證明了他在這場祭祀中的重要性。
“你裝作作家,到我們天雅島到底有什麽目的?”莫海生走到蘇俊的面前,此刻的他身披長袍,脖子上帶著一條金色的項鏈,項鏈中鑲嵌的赫然是一隻眼睛。
一隻隨著他的呼吸,會眨眼的人眼。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謙和有禮的民居老板,取而代之的是在一名在邪教之中不可一世的首領。
“蘇俊,私家偵探。”蘇俊看了一眼莫海生,“作為一個正面人物,身為反派的你是不是考慮先把我放下來,另外,這裡你應該稱為天堂島才對味。”
一聽到私家偵探四個字,人群中蠢蠢欲動,不少人低聲交頭接耳,顯然是對這個身份有所顧忌。
“安靜,區區一個私家偵探,根本無法動搖天堂島的宏偉大業。”
“只要我們今天將他獻祭給神明,你們將嘴巴閉好,根本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他發生了些什麽。”
“死人還會亂說話?笑話!”
“死人會不會說話,別人不知道,難道你還不清楚?”蘇俊反唇相譏,“我的大祭司大人。”
莫海生雙眼瞳孔眯成一條縫,大祭司這三個字深深的刺中了他的內心。
“我的身份是誰告訴你的。你還知道些什麽?”
“好好,我都告訴你。”蘇俊裝作無能為力一般,他本來是想做個攤開雙手的手勢配合下自己的表情,無奈雙手都被困住,只能伸開雙手在空中空抓了下。
沒有捧哏的人。
真是一群差勁的觀眾,一點都不配合。
“我來這裡才兩天,第一天還是在你的民居裡面度過的,除了你和小賣店的老板,沒接觸過別的人。”
莫海生轉身,對著前排的一名教眾怒目而視。
“老吳,竟然是你?”
“不,不是我,大祭司饒命啊,真的不是我。”老吳驚慌的擺著雙手,“他只是在我店裡買了幾包牛奶和餅乾,我什麽都沒跟他說啊。”
“大祭司你了解我啊,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的,我對天堂島忠心耿耿,怎麽會對一個外人說天堂島內部的事。”
莫海生眼睛轉了一圈,轉身拿起匕首橫在蘇俊的脖子上。
“說,到底是誰?”
匕首劃破了蘇俊的脖子,殷殷鮮血一滴一滴的順著匕首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