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生命源於創生之主,你是眾生的天父,萬物靜待你的救贖”
“你將踏碎偽神的謊言,衝破虛妄的枷鎖,讓所有不敬者畏懼你的威光”
“卑微的信徒在此向你獻上誠摯的祈禱,靜待舊日支配者的注視”
……
幽邃得像塗了一層墨的洞窟中,披著鮮紅色長袍的人群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整齊劃一的禱告聲不斷從兜帽下的陰影中傳出。
禱告聲在洞壁間不斷地回響,直到眾人開始散去也還有余音沒有消散。
散去的人群中有二十多個紅袍身形明顯矮了其他人一頭,他們的兜帽下都是十來歲的稚嫩面孔。
而在這之中有一個孩子的眼中閃著狡黠的光,他靈活地穿行在紅袍的間隙中,在其他人之前離開了做禱告的禮堂。
走出禮堂是一條半天然半人力開鑿的蜿蜒石窟。
正好一陣風從洞口穿入,整個空間裡頓時充滿了鬼哭狼嚎般的呼嘯。
早已習慣了這種怪聲的狡黠少年依舊步伐輕快,幾下就踱進了斜對面的一間洞窟。
在那裡面擺滿了用餐的長桌長椅,正對著門口的牆壁旁站著一個大漢,大漢守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大桶和裝滿長麵包的大筐。
右手邊的牆角是擺著一個裝餐盤和碗的櫃子。
很顯然,這是一個食堂。
狡黠少年輕車熟路地取了餐盤和碗來到大漢面前,抬起頭露出微笑。
大漢看了看他餐盤裡的兩個碗,再看看他的臉,一邊給他打湯一邊問:“又是給你朋友帶?”
“嗯”
狡黠少年點點頭,抓起兩條麵包放到餐盤上,在衝大漢道了一聲謝後立刻轉身離開了食堂。
當他走出食堂,其他人正好也到了食堂門口。
狡黠少年沒有理會那些眼神呆滯的同齡人,直接轉身向洞穴深處走去。
在洞穴盡頭有一個寬闊平整的空間,這裡整齊排布著二十多張白床單白被子的小床。
每一張床上的床單都平平整整沒有褶皺,被子也被折成了規整的豆腐塊狀。
只有兩張床是例外:
一張床上被子疊得很是敷衍,床單還差點就要垂到地面;
另一張床上則是還躺著一個人。
那就是狡黠少年的朋友羅伊,一個高燒昏迷了好幾天的倒霉蛋。
說是朋友,但實際上就連“羅伊”這個名字狡黠少年都是從其他孩子那裡知道的。
狡黠少年認了這個朋友的原因很簡單——這樣他就能以照顧羅伊的名義拿到雙倍的食物。
不過他也不至於黑心到直接把羅伊的那份給吃了,還是會將部分麵包掰碎進湯裡給羅伊灌進嘴裡。
但在那之外的事情就不歸他管了,狡黠少年可不會為了一點食物就把護工的活全部都幹了。
可說來也奇怪,羅伊都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了,吃喝雖少也還是有些的,但卻並沒有拉撒過的跡象,最多就是因為高燒而大量出汗。
所以狡黠少年就很好奇羅伊的這個體質:說好吧?一群孩子裡就他一個人高燒不斷,還好幾天不見好;說不好吧?這幾天的高燒愣是沒把他給送走,靠著狡黠少年帶回來的那點食物居然臉色好像還變好了不少。
要知道狡黠少年這個吃得更多的臉上都沒多一兩肉。
來到床旁,狡黠少年將餐盤輕輕放到地上,拿起一塊麵包一點一點掰碎丟進湯裡。
食堂打的湯其實就是一碗熱水,上面再漂著點油星和些許紫菜海帶類的碎末,加進去半個麵包後才總算有了一點濃湯的樣子。
狡黠少年端起滿滿一碗麵包湯坐到羅伊的床邊,剛準備扶羅伊起來就發現他自己從床上坐了起來。
“果然不是在做夢。”
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真切感受,“羅伊”總算明白自己腦海中那些陌生而熟悉的記憶並非是燒糊塗的幻覺,而是自己真的穿越到了一個被高燒送走的倒霉孩子身上。
和其他穿越者一穿越就立刻滿血滿藍復活不同,他順便還繼承了原主的高燒狀態神志不清了好幾天。
直到現在才總算恢復了清醒。
“誒!你居然醒了!”
一旁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
循聲看去,是一個小麥色皮膚雙眼閃著精光的狡黠少年。
“我是弗柯斯,這幾天都是我在喂你吃東西。”
弗柯斯笑著將手中的碗遞向羅伊,
“不過既然你醒了,能自己吃嗎?”
“謝謝。”
羅伊衝弗柯斯點點頭,他確實有意識模糊中被人喂東西的記憶。
正好確實有些口渴,羅伊接過碗送到嘴邊直接囫圇喝下一大口。
然後他就後悔了,因為這碗麵包湯不能說難喝,也絕對算得上是味同嚼蠟。
麵包裡根本嘗不出什麽甜味,有的只有淡淡的苦澀以及被湯泡過也依舊分明的粗糙顆粒感。
再一個就是這個湯,可以說它很好地保留了食材原本的風味——水的清淡和海藻的腥。
但總歸還在能吃的范疇之內,再加上剛醒過來的羅伊肚子空空又口乾舌燥,還是強行將嘴裡的東西咽下,然後閉上眼睛將碗裡剩下的麵包湯一口氣一飲而盡。
一旁的弗柯斯才剛端起湯碗拿起麵包,看了看餐盤裡還剩下的小半麵包咽了一口唾沫,
“你還要再來點嗎?”
“夠了。”
羅伊搖搖頭,
“才醒過來不適合突然吃太多東西,得慢慢適應。”
聽到羅伊的解釋,弗柯斯頓時兩眼一亮,因為這意味著他往後一段時間還能再繼續從羅伊那裡多分一份食物。
他的這點小小的喜悅並沒有引起羅伊的注意,羅伊緩緩地將自己的雙腿從床上挪到地上,確認力量足夠後才雙手支撐著站起來。
環顧一下四周:
這裡一個陰暗潮濕的洞穴裡,唯一通往外界的洞口被人用厚木板封堵了起來,只有一個小門作出口;
幾乎隔絕了外界的情況下這裡唯一的光源是四周牆壁上鑲嵌著的發光石,那些石頭都有拳頭大小,但亮度和煤油燈差不多;
在這種暗淡的照明情況下,一張張白床單白被子的床最為顯眼。
“真像個太平間。”
羅伊忍不住嘀咕了一聲,隨後立即意識到了自己的口誤並進行了更改,
“這裡就是個太平間。”
因為他清楚住在這裡的這些孩子都是即將被殺害的祭品,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