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燒昏迷期間,羅伊經常會聽到如廣場舞大媽外放一樣吵鬧的禱告聲。
一開始他隻以為是燒糊塗了產生的幻覺,但隨著意識的逐漸清醒,他明白那些禱告聲是真實存在的。
當時他的身體還無法自如行動,於是便開始去傾聽那些禱告權當是消遣了。
聽了個幾次後羅伊發現那些禱告聲全部指向一個名為“創生之主”的舊日支配者,並且那些禱告分為三種:
一種是弗柯斯他們早上在禮堂裡的那種集體禱告,大致就是些祈求創生之主歸來的詞;
另一種也是集體禱告,不過形式變成了歌謠唱誦,歌謠的內容則是對創生之主豐功偉績的讚頌;
最後一種只有一個人在禱告,或者說是尋求答案,那個人在詢問創生之主,想知道為了讓祂歸來而犧牲28個孩子是否正確。
羅伊剛剛數了一下這個洞窟裡床鋪的數量,不多不少剛剛好28張。
所以很顯然,住在這裡的這28個孩子就是邪教徒們獻給邪神的祭品。
“必須得快點從這裡逃出去!”
羅伊下意識地緊握雙拳。
“你從剛才開始就在嘀咕些什麽?”
一旁的弗柯斯好奇地看了過來,因為羅伊自言自語的時候說的時候用的都是漢語,所以在他聽來羅伊完全就是在鬼念經。
“沒什麽,這是我家鄉的方言民謠。”
羅伊用通用語對弗柯斯解釋道。
這邊世界的通用語有些類似英語,但語法和單詞構成又有極大的不同,但好在身體原主人接受過不低的教育,在繼承的記憶與身體本能加持下羅伊掌握得倒也順利。
“原來是這樣,”
弗柯斯並沒有懷疑羅伊的這個說法,倒是因此產生了不小的好奇心,
“說起來你是哪裡人?看著不像是薩德人。”
被這樣問後羅伊先是打量了一下弗柯斯,發現他的長相偏向於前世的阿拉伯人,然後才開始在原主的記憶中翻找關於出身的信息。
從記憶來看,原主之前生活在一個叫琉璃島的地方,那裡的人大多是亞洲面孔。
原主的母親也是亞洲面孔,父親則是歐洲人的模樣,原主作為混血除了一雙藍眼睛外基本都繼承了母親的亞洲面孔。
“我是群島諸國的。”
羅伊也沒有藏著掖著,但考慮到弗柯斯很可能不知道琉璃島,只能報了群島諸國這個包括了琉璃島的區域名。
“原來群島諸國那邊的人是你這樣的。”
弗柯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繼續埋頭乾飯。
羅伊則是披上紅色長袍一步一步慢慢踱到了門口,打開門向外走去。
石廊雖然九曲八折,但實際並不算太長,拖著大病初愈的身體也沒多久便快走完了。
期間羅伊路過了禮堂、食堂和一些其他被木門關閉的洞室,也遇到了一些成年教徒,但既沒有被問詢也沒被攔住。
來到長廊盡頭的位置,橫亙在面前的是一面三四米高的光滑石壁。
抬頭向上看,在石壁頂端有被收起來的繩梯,同時也能看到從洞口照進來的明亮陽光。
在那片來自外界的光中能明顯看到幾個高大身影把守著這個唯一的出口。
看了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羅伊閉上眼睛開始呼叫系統,但理所當然地沒有任何回應,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系統。
為了避免引起懷疑,羅伊站在陽光中伸了一個懶腰,然後轉身往回走。
“你怎麽跑這裡來了?”
在食堂門口,羅伊和端著餐盤的弗柯斯撞了個正面。
“活動活動身體。”
羅伊很是自然地解釋道。
“你在這裡等一下我。”
弗柯斯吩咐了一句,飛快鑽進食堂又很快從裡面出來。
“跟我來。”
弗柯斯領著羅伊進入禮堂。
剛一跨進禮堂,立刻映入羅伊眼中的便是一幅畫在正對門口岩壁上的巨幅彩畫。
岩壁上畫著的是一個生有六肢卻如人般站立的龍形生物,祂渾身遍布漆黑的鱗片,每片鱗片上又各繪有各種色彩的眼睛。
龍形生物除了通常生物會有的四肢和尾巴外後背還有兩個巨大的肢體:一個仿若巨大的手掌,乾枯而尖利;一個是長滿黑羽的巨翼,大小能夠輕松將祂整個包裹起來。
“這就是創生之主嗎?看起來倒很像是那種毀滅世界的惡龍。”
看著畫上的存在,羅伊實在想不明白那些教徒是怎麽將祂和“創造生命”這種詞聯系到一起的。
“你又在唱歌了?”
弗柯斯歪著腦袋看向羅伊,然後指向前方說,
“我們去那裡坐。”
他指著的方向是禮堂最前方的長椅。
羅伊皺起眉頭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麽弗柯斯非要坐那裡。
“等會兒唱詩的時候主教會發椰棗,我們坐前排就能先選大個的。”
“椰棗?”
羅伊頓時理解了並成為了弗柯斯,因為他很清楚那是一種富含果糖的食物,用來緩解身體的虛弱再好不過。
而且發燒幾天加上每天只有簡單的麵包湯,羅伊的嘴裡確實快要淡出鳥來了,急需點甜食來鼓舞味蕾。
於是他便和弗柯斯一起坐在最前方靜靜地等待唱詩的開始。
一頓飯的功夫不到,剩下的二十六的孩子陸續到場。
成年教徒們也來了七個,其中六個分成兩列站在創生之主畫像兩側,最後一個則是站在畫像正下方,那便是弗柯斯口中的“主教”
羅伊認得主教,就是這個發須花白的老人每天都要詢問一次犧牲28個孩子是否正確。
從面相上看主教居然還有一絲的慈祥和藹,完全看不出是邪神主教的樣子。
當然,要是能被人一眼看出他信仰的是邪神,那他也不用混了。
主教站定後低頭看向排排坐的孩子們,剛要掃視全場一周目光就在羅伊的身上停了下來。
他小跑著幾步後直接從講台跳下來落到羅伊面前。
“你沒事了嗎?”
主教拉起羅伊的右手放在掌心摩挲,眼中滿是關切。
要不是知道眼前這個老人是邪教頭子,而且在自己發燒的時候根本就沒來看過一眼,羅伊說不定還會感動一下。
現在的話他除了注意到主教包裹在手套下的右手和左手有些不對稱外便再沒有什麽其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