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子和雪團子分道揚鑣,黑影子垂頭喪氣,一路上嘶吼,一路上暴怒,一路上那雪原被它劃開一條一條的口子,就如人臉上一道一道傷疤。
不過,雪越來越大。
大到直到黑影子也被披上了白白的雪,消失在雪線的邊界。
雪團子的速度並不因為它嘴裡多了一個人就放緩,雪壁又高又陡,但是它卻健步如飛,如履平地。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團鼓囊囊的雪團在跳躍一樣。
終於,它攀上了這雪原之巔。四野望去,白茫茫,茫茫白,雪眯了眼,那雪進去它的眼睛瞬間就化成了水。
它打了一個響鼻,因為嘴裡的那個人動了動,看來他是暖和過來了,要醒了。
雪團子順著山之巔的一堆浮雪就跳了進去,那浮雪裡轉瞬間就沒有了雪團子的影子!
就雪團子那樣,它隨便趴在這個雪原的任意一處,都能跟那雪原融為一體,更何況是這樣的一團浮雪。
那浮雪下是一個流光的滑道,浮雪隨著雪團子掉下去,更加增加了它的濕滑,雪團子順著這滑道一溜眼的滑到了這山的中間。
落到這山的中間以後,雪團子一張嘴,裡面的人就滾了出來。但是,他並沒有醒,剛才在雪團子嘴裡的輕微蠕動,只能說是凍僵了的身體恢復了彈性而已。
雪團子伸出雪白的爪子扒拉扒拉他,他沒有任何的反應,雪團子搖了搖頭,不再管他,而是自顧自的往這岩洞的裡面走去,那裡面藏著它獵來的食物。
它從黑影子的鐵爪下把這個人搶來,並不是要吃了他,要吃了他的話,它早就把他吞進去了。
每一次熱氣球來的時候,它從山壁裡的小洞都看的一清二楚,那熱氣球每一次來拋下來的人都是殘缺不全或者是血汙不堪,而且絕對不會是一個人,每一次都會拋下來最少10個以上的人來。
雪團子對那些死人也或者說是殘缺不齊的人沒有任何的興趣,每一次它都在小洞裡看著黑影子在那邊大快朵頤。
但是,這一次它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它出手了,因為它覺得很奇怪,很納悶,這一次與每一次都不同,這一次的熱氣球就帶來一個人,這個人很完整,沒有一點殘缺不全的樣子也沒有任何血汙的地方。
所以,當黑影子出現的時候,它也出動了。
不過,幸好,它憑借著它的聰明才智把這個人搶到了手。
它也不知道它要搶他來幹什麽,反正不是為了吃他,或許是為了好玩,或許是為了好奇。
返回去的熱氣球上有兩個人,一個是滿身鐵甲,帶著鐵盔,配著鐵劍,蒙著鐵面的甲士將領,若不是那鐵面上還有兩只在轉動的眼睛,活脫脫的就是一副盔甲。
另一個人穿著鬥篷,黑色的,棉絲很好,看起來極其的柔軟和暖和,他身材魁梧,肩膀要遠寬於他的身體,除了這身形,鬥篷蓋住了一切,包括他的臉,但他的眼睛如鷹一樣犀利。
“十級甲士長,感謝你為吉魯大人所做的一切,我會如實向大人稟報你的功績。你的信用將會被提升,明天你就可以晉升為八級甲士。”
穿著黑鬥篷的人看了看鐵面甲士,觀察著他的反應,他藏在袖口裡的手動了動,仿佛那手裡掐著一串珠子或者是其他的什麽東西。
十級甲士長心裡別提有多高興,從十級甲士長提升到八級級甲士長,沒想到會這麽容易。
他暗暗慶幸自己得到了這份好差事。
若不是因為這個差事,他若要從十級甲士長提升到八級甲士長,起碼要攢2萬的信用值才可以。
在他們這個以累積信用決定身份地位的國度,有信用就等於有一切,所有人都為了能積攢更多的信用在拚命。
那些被他一條條丟下去的殘缺肢體,都是為了多拚一些信用,進了信用積攢最快的生死角鬥場。
而進去那裡的人,十個能有一個積攢夠挑戰塔主的信用就不錯了,但是塔主是什麽人,塔主是信用收割者,能勝過塔主一層層躍上去的人太少太少。
還有一條路,那將是非常非常的漫長,慢慢的攢信用,攢到不用挑戰塔主的時候,就可以自動升到上一層。
大多數人都在這一層層的塔裡乾著最苦最累的活,他們創造的一切,供奉著塔尖上人的富足奢侈生活。
塔尖層的富足和奢侈就像是一塊巨大的蛋糕,吸引著下面的人不惜一切手段奪取別人的信用。
雪似乎更大了一些,就在熱氣球被風雪吹的一偏的時候,黑袍人瞅準時機出手了,他寬大的袍袖裡蹭的鑽出去一把劍,寒光一閃,劍鋒正好刺進了十級甲士長的咽喉。
“……”十級甲士長想說什麽,但是那被刺穿的喉頭呼嚕呼嚕卻沒有任何的聲音,他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解和憤怒,他就在這爆裂的憤怒中慢慢的跪倒在黑袍人的面前。
那盔甲上瞬間就殷紅一片,然後凍結成了紅白相間的冰棱,這雪原上空的冷是一種奇特的冷,冷的讓人有一種淒涼的絕望。
黑袍人抽出插在十級甲士長咽喉上的那把短劍,那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劍鋒上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沾上,那冰冷的寒芒和劍柄上的藍寶石一樣冰涼。
寶劍回到袖筒,他的右手伸了出來,這隻手沒有任何的血色,6個手指上猩紅的指甲反而格外顯眼。他的手指在十級甲士長的手腕上一滑,一塊嵌在甲士長手腕上的植物條掉了出來。
這個植物條就是信用條,裡面記錄著所有者的信用,沒有實名,可以隨意掠取,隨意疊加,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掠奪了別人的信用條而受到處分,只會因為你丟掉你的信用條而備受欺壓。
黑袍人把十級甲士長的植物條放到自己的手腕上,那植物條亮了一閃,然後就像一條發著光的蟲子一樣,鑽入了黑袍人的手腕裡。
他心滿意足的站起來,把十級甲士長的遺體推下熱氣球。
“我的甲士長,你到死都不知道我就是吉魯大人吧。知道烏圖被投放位置的人,怎麽能活著?”
黑袍人看著插入雪中的十級甲士長的遺體冷笑道。
而後他又向著茫茫雪原自語道:“烏圖,你終究還是輸給了我,從此,洛依和整個雲之天都都將是我的,哈哈哈哈。”
熱氣球在少了身著鐵甲的甲士的負重,急速的往雲之天都飛去。
與此同時,躺在山腹裡的裸男也猛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