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李祐便牽著閻立本徑直返回王府,對於門外那些人,他已經給出了明確的答覆。
如果他們執意跪著,那就當作給王府門前增添了些許風景吧。
“你真的決定拜我為師嗎?”
李祐笑容可掬,卻又不失深意地問:“你可要想清楚,成為本王的弟子並非易事。”
“只要能學到《青騅圖》那樣的畫技,學生甘願接受任何挑戰。”
閻立本面色嚴肅,眼神堅定,仿佛在說:看我多麽認真,絕非戲言。
李祐看出,閻立本身上流露出的是純粹藝術家的氣質,面對藝術,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放下尊嚴。
“好吧,本王答應教你畫技。”
李祐壞笑道:“但按本王的規矩,拜師可以,不過需先學三年,後效勞兩年。”
“當你學成後,兩年內必須竭盡全力作畫並售出,所得收益歸本王所有。”
“不過看你天資聰穎,繪畫又有天賦,估計速成之作半年左右就能完成,但效勞的時間還是兩年,明白了嗎?”
“明白了,學生並無異議。”
閻立本茫然地點點頭,心中卻有種被拉進江湖幫派的錯覺。
“不僅如此。”
李祐拍著閻立本的肩膀,笑容中透著一絲狡黠:“逢年過節,生日壽辰,都得獻上賀禮以示孝敬。”
“婚喪嫁娶,當然也得表示心意,這些都是規矩,不可或缺,懂嗎?“
“懂,懂了,學生一定遵守。”
閻立本苦笑,為何齊王定下的規矩都像是在索要金錢呢?
難道還要交學費?
“放心,本王不會向你收取學費的。”
李祐看穿了他的疑慮,笑著寬慰,這讓閻立本反而有些尷尬。
沒錯,齊王這樣的畫技都願意傳授,怎會是貪財之人?
況且,他最近贏了群臣的賭局,賺了三千多貫錢,連魏王李泰都賠上了半年的俸祿,怎麽看都不像是缺錢的人。
“不過,顏料、畫板這些,可得你自己掏腰包哦。”李祐突然說道。
閻立本哭笑不得,無奈地點點頭,他終於明白,這位齊王確實是個精打細算的人,絕不讓自己吃虧。
一切商議妥當,閻立本正式成為李祐的弟子,甚至辭去了將作少監的職務,全心全意跟李祐學畫。
李世民收到閻立本的辭職奏折,一臉茫然。
朕待你不薄,怎麽說走就走呢,這怎麽行?
得知他是為了向李祐學畫,李世民欲哭無淚,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沒事炫耀什麽兒子,生生把一個有能力的大臣勸退了,真是自作自受。
然而換個角度想,這未嘗不是好事。
他跟著朕的兒子學習先進的技術,日後不僅能更有效地輔佐朕處理政務,還能讓朕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閻立本再卓越,他的技藝不也是從朕的兒子那裡學來的嗎?
無奈之下,只能暫時擱置少監的職務,其職責由其他官員分擔。
等閻立本學成歸來,再讓他重拾舊職。
閻立本辭官向李祐求藝之事,在長安城內引起了轟動。
文人墨客們紛紛將其視為佳話,稱讚閻立本的求知若渴,同時也對李祐出神入化的畫技讚譽有加。
借著這股熱潮,李祐的過往事跡也被重新挖掘,特別是他以詩勸說魏征回朝任職的故事,更被編成了膾炙人口的故事,流傳於民間。
這位智慧的少年王爺,與胸懷寬廣的名臣魏征相得益彰,共同塑造了朝廷的光輝形象,堪比廉頗與藺相如的將相和,成為流傳後世的佳話。
李祐也因此在民間被譽為賢王,百姓深信,有如此賢明的王在,朝廷必不乏賢臣,人民便能安居樂業。
在李世民的大力支持下,《三字經》成功成為啟蒙教育的必備讀物,深受儒家學者喜愛,也極大地肯定了李祐在文學上的成就。
曾經那個給長安帶來麻煩的荒唐王爺,如今變成了備受稱讚的賢王,聲望高居眾皇子之首,連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都自愧不如。
“王爺,這是太常卿韋挺大人的請柬,邀請您前往府上參加宴席。”侍衛恭敬地稟告。
手中握著韋挺親筆書寫的邀請函,遞給李祐。
我去,這是老丈人請我吃飯哪!
如今的本王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渾蛋和廢物,雖然偶爾耍賴,但如此出色的姑娘當然是為本王量身定製的。
前任身體裡的那個渣滓,根本不配。
因此,李祐對韋挺拖延至今表示由衷的感激。
韋挺身為太常卿,白天公務繁忙, 而李祐也需要指導閻立本繪畫,故晚宴安排在了夜晚。
當夜,李祐精心打扮,精神煥發,錦袍更顯英氣,加之近期的刻意鍛煉,他的體魄更為健碩,舉手投足間透出一股翩翩貴公子的氣質。
“微臣見過齊王殿下。”韋挺向李祐鞠躬行禮。
盡管他是李祐的嶽父,但對方畢竟是王爵,禮節不可廢。
韋挺自然不會失了禮數。
“韋大人多禮了,今日並非朝會,而是私人聚會。”
李祐回禮,笑道:“您是長輩,理應由李祐向您行禮才是。”
在老丈人面前當然要表現出最好的一面,這還用說嗎?
否則如何能有機會見到未來的妻子呢?
韋挺滿意地點點頭,對李祐的表現讚不絕口,他的禮貌舉止並未因齊王的身份而傲慢張揚,看來那些關於他的傳言並不準確,這位齊王確實有著賢明之姿。
“既然如此,老夫就失禮了,李祐賢侄,請入席吧。”
韋挺笑容滿面,與李祐一同步入府邸。
唐代的人們懂得享受生活,崇尚浪漫,宴會通常不在室內舉辦,以免被認為缺乏品味。
為此,就連李世民也曾大興土木,修建了至今仍為人稱頌的大唐芙蓉園,堪稱皇家園林之首,歷史上的美名流傳不衰。
韋挺也不例外,他在花園中擺設宴席,伴有歌舞助興,一邊品嘗佳肴,一邊暢談,一頓飯下來,他對李祐的滿意度飆升。
盡管李祐的學識尚淺,但他的謙遜大度以及那份文人士大夫的氣質,都令韋挺深感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