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都讓你走了,你還不離開,硬要賴著不走。
你以為一幅畫就能抹去太上皇對陰家的深仇大恨嗎?
絕無可能!
況且,太上皇你也真是,你不是對陰家恨之入骨嗎?
常罵李祐是李家的禍根,孽障。
如今卻如此欣然接納,你把我李泰置於何地?
李祐看著氣得幾乎爆炸的李泰,強忍笑意,這個李泰還想借李淵之手打壓自己,結果卻是自食其果。
非但未能如願,反而讓李淵對他產生了嫌隙,這恐怕是他始料未及的。
鬧成這樣還不走,李小胖的臉皮可真是厚實。
如此下去,待會兒真生氣了,可別怪我無情。
筆墨紙硯,各色顏料一應俱全,李淵饒有興致地看著李祐,想見識一下這位被世人捧上天的李世民之子,自己的孫子究竟有何本領。
“請皇爺爺指教!”李祐恭敬地請求。
李淵頷首,詳細描繪了李智雲的體型、容貌,乃至神情氣質。
李祐專注應對,不敢輕忽,李淵的不悅倒在其次,關鍵在於獎賞不可落空。
依據李淵的描述,李祐大致勾勒出李智雲的形象,然後揮毫作畫。
流暢的動作讓李淵連連點頭,看來李祐確實學過,至少面對眼前的工具和顏料,他並不慌亂,這證明了他的確鑽研過。
再想想李祐做這一切,只為了化解這段往事,消除兩家恩怨,這孩子真是太善良了。
李淵暗自決定,即便作品不盡如人意,他也會給李祐足夠的尊重,畢竟這份心意不可忽視。
然而,隨著畫卷的展開,他的震驚如同潮水般湧來,這出神入化的畫技,真能出自一位十四歲少年之手?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畫中的人物栩栩如生,躍然紙上,仿佛下一刻就要走出畫卷,與現實交織。
他見識過無數名畫家的傑作,盡管精湛,卻總能一眼辨出其人工痕跡,與真實世界隔著一層距離。
而李祐筆下的人物,竟讓人感覺到其鮮活的存在,尤其是那種躍然紙上的生動,仿若即將跨越二維的束縛。
“李祐,這畫技真的是你獨創的嗎?”
李淵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聲音中帶著顫音問道。
“是的,皇爺爺。”
李祐邊繪畫邊回答。
“我想象著,如果您能再次見到您的孩子,或許對母妃和我的怨恨會減輕一些。”
“畢竟,您是我的皇爺爺,我不想讓您不快樂。”
李泰幾乎要聽不下去了,這個李祐,能不能有點自尊,如此煽情的話也能說得出口,他都快要被惡心到了。
然而,李淵卻欣然接受,忍不住輕拍著李祐的肩膀。
“好孩子,你用心了。”
李淵欣慰地說,笑容滿面,再看李泰時,眼中已滿是厭倦。
他心裡明白李泰的意圖,相比於李泰的虛偽應付和極力討好,李祐這份出於真心的表現更能觸動他。
“太上皇,別急,還有更讓您高興的事呢。”
李祐笑著說,畫筆加速,談話間,這幅畫作已近完工。
最後,他瀟灑地甩開幾支筆,微笑著問李淵:“您看,像不像五叔?”
李淵怔住了,震驚得無法言語。
畫中之人,分明就是他的五子李智雲。
“智雲,我的智雲啊!”
李淵顫抖著雙手捧起畫,激動地淚流滿面,口中不停地呼喚著李智雲的名字。
李祐心中暗喜,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3D裸眼畫技,追求的就是極致的真實,與真人無異,仿佛讓人重生,難怪李淵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
“皇爺爺,請保重身體,逝者已矣。”李祐勸慰道。
“好孩子,謝謝你,我真的謝謝你。”
李淵望著李祐,感激涕零,淚痕尚在臉頰。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獎勵精鹽提煉法!”
李祐樂開了花,獎勵到手,真是太棒了。
李淵最疼愛的兒子無疑是李智雲。
或許是普遍規律,父母似乎總是特別偏愛最小的孩子,李淵也不例外。
加之李智雲英年早逝,李淵對他的思念更甚,攻陷長安後,他追封李智雲為楚王,還將李世民的次子李寬過繼給李智雲,延續香火,這份寵愛可見一斑。
然而,李寬的壽命短暫,不久便離世,楚王一脈終究未能延續。
待到李世民登基,他冊封李祐為楚王,這使得李淵對李世民與李祐的怨恨愈發深重。
陰世師手刃了朕的親子李智雲,你李世民坐擁皇位,已奪走兩兄弟性命,如今竟連李智雲的爵位都轉賜他人。
若贈予旁人也就罷了,偏偏賜予李祐,陰世師的孫子,你這是明目張膽地挑釁朕。
李祐無法揣測李世民的心思,或許真是智慧過人,情感卻匱乏,否則何以被譽為千古一帝,卻在子女問題上弄得一塌糊塗。
四子反叛,連心愛的女兒高陽公主也曾牽涉其中,想來實在可悲。
“李祐。”
李淵略帶尷尬地開口,打斷了李祐對李世民情商的感慨。
“能否為朕修複這幅畫?方才情緒失控,淚水模糊了畫面,破壞了意境。”
“皇爺爺有所吩咐,佑自當遵從。”李祐微笑回應。
“不僅這一幅,其他任何畫作,我都會幫您修整。”
“哪怕是描繪皇爺爺年輕時最愛的女子,也無妨。”
“瞧您如今每日仍賞歌舞,可見您老當益壯,心未老矣。”
“胡鬧,哪來那麽多廢話,快給朕修複畫作。”
李淵老臉微紅,佯裝慍怒,但從語氣中能聽出他的笑意,毫無威嚴可言。
李祐嬉皮笑臉地應了一聲,隨即拿起筆,著手修複被李淵淚水模糊之處。
“出神入化,巧奪天工啊。”李淵不禁讚歎。
“李祐,單憑這畫技,便堪稱才子,你懂音律嗎?”
李淵本是隨口一問,不料正中李祐的興趣所在。
“孫兒對音律並無專長,偶爾填詞一首,遵循大樂必易的哲理譜曲,詞曲相合。”
“若您不嫌棄,孫兒這就為您唱上一曲如何?”李祐笑容真誠,提議道。
“呵,想不到你如此多才,朕倒是要好好聆聽一番。”李淵笑道。
“恰好畫作修複完畢,你就先唱一曲,若是合適,朕會讓這些舞姬伴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