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究竟想幹什麽?”
李世民心中隱約感到不安,忍不住脫口而出。
“靜觀其變吧,陛下。”
程知節笑眯眯地說:“老程覺得咱們這位齊王殿下,必定有辦法進入府邸,否則他也不敢和你們打賭。”
程知節的話讓大家停下了腳步,李世民也好奇地想看看李祐如何解決這個難題。
只見四名侍衛面面相覷,最終勉強應允,他們立在魏征府邸的大門前,整齊而有力地拍打著厚重的木門。
“魏大人,開門哪,我知曉你在家,你有膽拋下職責,就該有膽開門呀……”
李世民等人頓時頭上籠罩一片烏雲,無言以對,這算哪門子的奇招,還能這樣玩的嗎?
別說他們這些身居高位、養尊處優的大人物沒見過,就連過往的平民百姓也未曾目睹過如此場景,紛紛駐足圍觀。
四位侍衛羞愧得不敢睜眼,不知為何,以這種方式敲門讓他們感到無比尷尬,仿佛一睜開眼,便無顏面對世人。
“這孽子,朕就知道他不會有好主意!”
李世民臉色鐵青,怒聲道:“知節,你去把這孽子給我綁回來,別再丟人現眼了!”
李世民實在無法忍受,堂堂大唐天子,齊王殿下,身份尊貴,竟做出這種事,真是讓人忍無可忍。此事一旦傳揚出去,皇家顏面何存?
雖然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但那種羞恥感揮之不去,讓他深感顏面盡失。
“呃,陛下,齊王殿下進去了!”
程知節正準備遵命捉人,卻見魏征府門大開,李祐已被迎了進去。
“這……”
李世民苦笑道:“也算是一種手段吧,想必齊王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之前的那些,大家都當作沒發生過,明白了嗎?”
“是,臣等遵命。”
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笑著應答,為君主遮掩,這點眼力見他們是有的。
“現在就看齊王如何說服魏大人了。”
房玄齡說道:“我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挑戰,進了門也不一定能成事。”
“玄齡說得有理,我還是覺得不可能,畢竟魏征那倔驢脾氣大家都知道。”
長孫無忌笑道,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這可說不定,剛才你們不也認為齊王進不了魏征家嗎?現在呢?”
程知節笑眯眯地說:“老程我可是覺得這三百貫錢贏定了。就等著看你們這些算計高手被打臉呢。”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臉色一沉,程知節這人就是口無遮攔,不動腦筋,常常得罪人,但陛下寵著他,也沒辦法。
“好了,別吵了。”
李世民不待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反駁,淡然說道:“靜觀其變就好,朕相信李祐不會讓朕失望的。”
眾人不再言語,目光齊齊投向不遠處的魏征府邸。
李祐被請進了魏征家中,那四名侍衛並未陪同,只有他一人踏入宅院。
雖說魏征府上並非龍潭虎穴,但帶些人壯壯聲勢總是好的。
然而,李祐是誰,根本無需這麽做。
李祐深知,真能說服一個人就已足夠,若真無法說服,就算有一萬個人在場也無濟於事。
這不是爭奪疆域,拚殺疆場的戰役,人數多並不代表優勢,更像是一種底氣的展示。
“齊王,你還有什麽高見要賜教於我嗎?”
客廳內,魏征身著便裝,神色不悅地凝視著李祐,同時質問。
“難道在金殿上還不夠,還要追到老夫的家中繼續辱罵嗎?”
魏征是真的動怒了,其實他對李祐在金殿上的斥責並未放在心上。
他明白,畢竟自己忽視了薛大鼎對李祐的傷害,出言不慎,確實該受責備。
但你李祐追到我家又是什麽意思?
特別是老夫已經明確拒絕與你見面,你卻派了四個侍衛在老夫門前大聲喧嘩,那些話語真是氣煞人也。
盡管他們未曾口出惡言,但那種無形的挑釁,讓老夫感到被戲弄,尊嚴受損,因此此刻面對李祐,怎能保持和顏悅色?
“嗯,你說得對,本王確實如此想的。”李祐笑眯眯地回應。
“你太過分了!”魏征瞬間火冒三丈,怒吼一聲,猛然起身。
他本就是個火爆脾氣,一點即燃,而李祐的話針鋒相對,不引發衝突才怪。
“怎麽?魏大人想要和本王動手嗎?”
李祐依舊微笑,接著說道:“別急,先回答本王兩個問題,之後本王陪你過幾招。”
“情王爺賜教!”魏征強壓怒火,答道。
“魏大人飽讀史書,自然知曉周公與王莽這兩位人物吧?”李祐笑著問。
“哼,當然知曉。周公乃周朝的賢臣,以忠誠贏得美譽。”
“王莽則是漢朝的叛賊,篡位自立,被視為亂臣賊子。”
魏征回答, 心中疑惑李祐的用意何在。
“很好。”
李祐饒有興趣地看著魏征,微笑著說:“那麽,對這二人的評價,你僅憑他們的某個階段,還是基於他們一生的行為呢?”
“王爺是在考我嗎?”
魏征冷笑一聲,帶著不屑:“自然是根據他們的一生,周公輔佐幼主,外界不明真相,曾傳言他欲奪權自立。”
“但周公無視流言,最終將政權歸還成年的周王,這才有了他賢明的美名流傳史冊。”
“至於王莽,起初也表現出賢良,但後來不懂自愛,篡位自立,最終身敗名裂,咎由自取。”
“不錯,魏大人果然學識淵博,一針見血,分析得透徹。”
李祐笑著說道:“現在本王的問題問完了,請魏大人準備筆墨,本王有一首詩贈予魏大人。”
“若魏大人讀完詩後依然決定辭官,本王便不再多言。”
魏征冷哼一聲,不明李祐的意圖,但還是命仆人取來了筆墨紙硯,遞給李祐。
李祐也不推辭,拿起筆,用瘦金體揮毫潑墨,寫下一首詩,交給魏征。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複誰知?”
魏征身體一顫,望著李祐,半晌無言。
相比之下,李祐顯得從容不迫,他瀟灑地起身,朝門口走去,隻留下一句擲地有聲的話。
“本王在此靜候魏大人明日上朝。”
那話語中的自信仿佛是最後的致命一擊,直擊魏征的心靈,讓他身形一晃,跌坐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