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你一個姑娘家怎能如此?”唐龍彪氣道。
“哥哥,你老把俺憋在寨子裡,悶死了——!”這姑娘是大寨主唐龍彪的親妹妹——唐龍鳳。
王宗實笑道:“大哥!龍鳳妹子一身好武藝。三弟下山倘若遇到高手,也是個幫手。就讓她出去透透氣,散散心也好!”
唐龍鳳瞧不起地樣子說:“哼——,下山也不和你一起去!”
唐龍彪道:“好,這次就讓你下山!老大不小的姑娘了,連個婆家也不找,整日裡瘋瘋癲癲!必須和宗實一起下山!”
“哼——,一輩子不找婆家,也不要草包料袋!”唐龍鳳傲氣衝天的白了王宗實一眼,轉身離廳而去。
原來這唐龍鳳姑娘,心高氣傲,有著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她一對鳳鸞刀舞動起來,潑風撒雨不進,是一位深山隱士高人所傳!就連她大哥唐龍彪也不是對手!尤其是她射得一手“破空神箭”,可稱天下少有!她藝高志大,一心想保國安民,做一番中幗英雄事世!隻歎身在草莽,又是女子,常常彈刀衰吟,嫁女尋夫之事自然不放在心上。
再說黃檗和尚和光王李怡,見谷深嶺高,山路坎坷,天色也已不早,生怕出甚枝外之事,一路急行疾走,不及旁顧。
想那李怡乃萬金之體,又無武功,怎禁得千裡徒步之苦?此時早已是氣喘籲籲,大汗淋漓!加上腳下血泡累累,跌跌顛顛,幾乎到了舉步維艱之境!
突然,他腳絆棱石,不慎跌倒,不禁哭叫道:
“師弟,孤家舉步維艱,再也走不動了!看來是蒼天殺我,神佛難救!你就一人獨去五台山吧!我李怡就是死在這荒山野嶺,也落得個潔淨之地。”
“皇叔,休說傻話了!前面就是谷口,咱們過去之後,就尋農家歇息——!來來,我攙扶你強行數裡!”
黃檗和尚扶起李怡,踉踉蹌蹌,咬牙邁腳,又朝狹谷口奔去。
剛至近前,突然“咣啷啷”幾聲鑼響!一群嘍兵一字兒橫開,有人高聲道: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要打此過,留下買路財!”
當前之人,手握虎頭雙鉤,橫眉立目,正是三寨主王宗實。
李怡一怔,不由暗暗叫苦不迭。
黃檗僧鎮定自若,向前打諾道:“這位英雄寨主請了!我主仆二人本是逃難之人,錢財被官兵又掠奪一空,身無分文,隻好前往代州投親,萬望寨主放過,不忘大德——。”
王宗實和嘍兵見二人狼狽不堪,衣著破舊,確不像有錢,正沉吟著考慮要放行。
皇叔李怡卻搭上了腔:“是啊,是啊!貧僧大難在劫,自京城逃奔五台……”
三寨主一聽,驚喜言道:“噢——?你們是京城大寺院的和尚?嗬!看你樣子少說是個主持,方丈的身份,身上定有珍奇異寶!搜——!”
嘍囉兵一擁而上,如狼似虎,嚇得四皇叔一屁股蹲在坡地上!
黃檗見這白臉寨主毫無仁慈之心,不由得火撞腦門,叫道:“慢!既然寨主已知我們是逃難僧人,尚不肯放過!看來其心腸毒恨貪婪,勝那妖道和皇帝老兒!來來來,你若勝我一雙肉掌,任爾宰割!你若勝不了,乖乖放我等過去,貧僧也不枉殺無辜!”
這位三寨主年輕氣盛,又見這老僧身材瘦小,哈哈大笑道:“看你活像隻老猿猴,背著寶劍不用,反而吹噓掌法?嘿嘿,可別怪我手下無情嘍!”
言罷,虎頭雙鉤揮動,獅子張口,班豹跳澗,直撲黃檗和尚。
黃檗和尚並非不願使劍,有意炫耀武功,而是看到官府通緝告示後,再也不敢輕易使用這把天下武林皆知的衝天劍了。
黃,王二人酣鬥在一起。
王宗實此時方知這和尚乃是絕有的高手,他全力施展,和尚竟連五成功力未用!不禁心下膽寒,冷汗熱珠一齊兒滾落,手忙腳亂,節節敗退。
“哈哈……”一陣銀鈴兒似的笑聲傳來,唐龍鳳已經飛身落地,朝著王宗實譏笑道:
“三寨主,說你草包料袋還不服氣!是不是?讓一個小猴兒鬥得如此狼狽哪。”
“鳳妹,這老禿驢確是絕有的高手!你來得正好,快幫三哥一把!”王宗實氣喘籲籲地道。
“噢——?”唐龍鳳瞧了瞧老禿驢,不太相信地問道:“你是和尚?高手?”
“阿彌陀佛——,貧僧不敢妄稱!”
“好,本姑娘來會會你!看你的手有多高!拔劍吧!”
“阿彌陀佛,貧僧向來不跟女鬥!還望女施主放我二人過谷,前往五台山避難!”黃檗頷首合掌道。
“鳳妹!什麽不和女鬥?這禿驢是瞧不起你!”王宗實別有用心地嚷道。
唐龍鳳生性好強,少女的矜持驕橫更使她經不住一激!言道:“呦呵——,你和尚不和女鬥?本姑娘偏要跟你比試比試!你若勝了姑娘這對鳳鸞刀,不但放你們過谷,還贈送銀兩馬匹!若是輸了嘛——”她又顯出少女的天真稚氣,竟說不出要求條件來了。
黃檗和尚見此女並無惡意,當下答道:“若是勝不了,任憑姑娘處置!但是若是貧僧略佔上風,姑娘必得一言九鼎!贈銀送馬不必,隻放我二人過谷即可!”
“絕不虛言!”
“阿彌陀佛——,姑娘請!”
“哎哎——,你怎麽不亮劍?”
“一雙肉掌足矣!”
“好!你瞧不起我,殺傷了你可不怨我!”
唐龍鳳抽刀上步,雁展雙翼,合刀兩分!金風舞動,左封右進,上劈下撩,豎挑橫掃,步踏陰陽,刀走八極,蛇腰扭動,端的是名家刀法,盡得真傳!
黃檗和尚施展平生所學,穿遊繞進,身法小巧,飄忽不定,邊鬥邊瞧這姑娘刀法,連連呼好叫妙!心下不由暗讚:“真是深山藏虎豹,密林隱龍鳳!”
唐龍鳳鬥得興起致高,叫道:“和尚再不出招,可要小心腦袋嘍!”說著,身形暴漲,刀盤龍鳳蓋頂,烏雲壓雪!絕命奪魂刀法使出!黃檗和尚再無遊走之地,眼見頭顱不保……
其實唐龍鳳心中早已讚歎這位高僧神鬼莫測的拳掌身法!雖是絕技使出,手下卻有分寸。
黃檗不知端倪!此刻也不得使出絕技,“指天劃地,蟄龍衝天”!此乃衝天劍法第九式,衝天神劍出鞘,暴射霞光千道,“嗆啷啷”兩聲斷玉之音,鳳鸞刀尖被削落……
“啊呀——!”唐龍鳳暮然一驚,身形拔空向後飄出丈余,驚呼:“衝天神劍?!”
黃檗和尚飛劍入鞘,合掌施禮道:“阿彌陀佛——,女施主,多有得罪!罪過,罪過!”
唐龍鳳愣了一陣,問道:“你是黃檗禪師?”
黃檗仍在躬身賠罪:“正是貧僧!望女施主海涵!”
唐龍鳳並未理會黃檗的致歉,手提斷刀,指著呆坐山坡上的李怡:“他——,就是四皇叔?”
黃檗不禁心頭一緊,急趨幾步,攙扶起李怡,戒備地說:“不錯!難道姑娘要拿我們二人去換那千兩黃金?”
“唉——,換就拿去換吧!孤家這罪也受夠了。”四皇叔聲念俱灰地歎道。
三寨主王宗實,聞聽他們二人是朝廷欽犯,喜出望外!他見李怡毫無武功,和尚自有龍鳳妹妹抵擋,提鉤向前,應道:“正是!爾等欽犯,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唐龍鳳轉身怒道:“混帳!你敢?”
“鳳妹?他們就是畫像上被懸賞的欽犯呀!”
唐龍鳳道:“哼——!用不著你管!”說著轉身收刀施禮。
“大師,四皇叔!小女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黃檗疑惑不解道:“哎——?姑娘,此是何意?”
唐龍鳳款款笑道:“啊——。大師不知!聽我家叔叔常說,四皇叔賢達德隱,是位難得的君王。我家哥哥久想一見,隻恨無緣!”
“這……?”黃檗李怡仍在霧裡,摸不著頭腦。
“啊——,今日得遇,實在不知,望皇叔恕小女子之罪!”龍鳳姑娘再次施禮。
“姑娘,你家叔叔是誰?”李怡問道。
唐龍鳳這時方知,自己未將事情言明,施禮致歉何用?不禁臉頰一紅,笑道:“哎呀……真是的!稟皇叔,我家姓唐,俺叫唐龍鳳,哥哥叫唐龍彪,是這龍虎寨的大寨主,俺家叔叔是唐忠桂,幼年入宮,幸得文宗皇帝寵信,升為中貴太監總管。”
“噢——,是不是說話總喜帶‘這個這個’的?”李怡問著,腦中不禁想起五年前唐忠桂宣旨的情形……
“這個,這個……嘛!這些王爺連同文宗皇帝,都是光王的皇侄!這個這個……,你們說誰是長者呢?”
憶罷歎道:“當時唐忠桂最清楚文宗的意思啊!可惜——,有些口吃,道不清楚!”
“是啊——,老中貴太忠厚啦!不然皇叔早做皇帝啦!”黃檗也歎道。
唐龍鳳不明其意,仍高興地喚道:“四皇叔!”
“啊——!姑娘何事?”李怡問。
“四皇叔,我哥哥久想見一面,今日有緣,務必來山寨歇一歇呀!”
李怡望向黃檗:“師弟,你看——?”
黃檗見此時化敵為友,又想到皇叔連日趕路,疲憊不堪,認為進寨一歇諒也無妨!便言道:“姑娘情真意切,大寨主仰慕已久,卻之不恭啊!”
說罷,有意又看了三寨主一眼。
唐龍鳳這女子何等的精明,轉身笑道:“三哥!前面帶路吧!”
“三哥”二字叫得甜蜜溫柔。王宗實覺得直沁心肺,忙喜滋滋地說道:“啊——?好好,謹遵妹妹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