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如水,轉瞬即逝,而蕭逸塵的身影靜靜盤坐在空無一人的虛空中。
他時而抬頭觀察著虛空,又時而閉目靜靜思索,漸漸地,他似乎看到了一扇銀白色的門戶在他的面前若隱若現,將要打開。
但每當他想要觸及時,卻又總如鏡花水月般,消失在他的眼前,就仿若一個高高在上的巨人在嘲笑著螻蟻的不自量力。
“虛,乃萬物之陰,隱藏於時光與空冥交錯處,無人可窺,亦無跡可尋。
空,為天地之宇,浩然明大,雖可觸及,卻只能如隔靴搔癢,得其萬一。
而我若明悟虛空,正常來說唯有由空入虛一徑可走,可空亦有千萬條,這何其難也。”
蕭逸塵緊鎖著眉頭,目光緊緊盯著眼前淡白中似若閃爍著銀光的虛空,在盡力參悟著,但卻總有種力有不逮的感覺。
最終,蕭逸塵還是決定換一條路徑來參悟虛空,不然即使他自認天資不凡,亦不可能在五千載內勘破虛空。
而這條新的路徑就是由虛入空,雖然虛相對於空更難參悟,但他卻想到了一個方法。
那就是先從相反的方向來參悟,然後再推理出虛來。
畢竟世間萬物皆遵循一個真理,那就是極則生變,逆反本源,如福極化凶,水極似炎。
如若他從相反的方向來參悟,將其推到極致,再來參悟本來的東西,必會事半功倍。
而與虛相對的自然是真,只要將真感悟到一定程度,必然會對他感悟虛具備極大的作用。
並且相對於虛,真要好感悟的多,因為它本就存在於世間萬物身上。
但問題是,蕭逸塵周身盡是一片虛空,他又從哪裡去尋找真呢?
剛想到一種捷徑,卻又發現這條路好像早已被堵死了,這讓蕭逸塵的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不對?誰說找不到真的,真不就在自己身上嗎?
許久,蕭逸塵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
既然真存在於世間萬物身上,而他也屬於世間萬物中的一員,那麽豈不是說他自己身上就有所謂的真嗎?
只要他先感悟自身,再與虛空相對照,最後肯定能觸及到虛。
想到這裡,蕭逸塵開始靜心凝氣,精神專注,閉目感受著身體處於虛空的狀態。
就這樣,仿若只是一瞬,又仿若如從宇宙誕生到毀滅那麽久。
漸漸地,他似乎感受到附近存在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空靈之氣,它正在漫無目地四處遊蕩著。
在耐心等待了半柱香後,它終於來到了蕭逸塵的身邊,然後與蕭逸塵輕輕擦肩而過。
在觸碰到的一瞬間,蕭逸塵仿佛感知到了什麽,盡力地想要去抓住它。
許久之後,一絲奇妙的感悟湧上了蕭逸塵的心頭,讓他感覺面前的虛空似乎與他的聯系更緊密了一些。
就這樣,蕭逸塵不斷重複著這種枯燥的行為,年複一年,日複一日。
不知過去了多久,這片銀白的虛空依舊未曾有一絲改變,那種冰冷與寂白仿佛要維持到亙古。
而蕭逸塵卻在歷經時間長河洗練後,身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此刻的他保持著原先的姿勢,端坐在虛空下,手掌撫著眉心,與這片虛空仿佛渾然一體。
如果不用肉眼去看,常人已很難察覺到他的存在。
就在這時,一縷淡淡的銀光突然從他的身上湧出,落在他的肩頭,散發出細微的波動。
而這就像觸發了某個機關一樣,接下來,一縷又一縷的銀光出現在蕭逸塵身上。
而且這種速度越來越快,僅一盞茶的功夫,這種銀光就掩蓋住了蕭逸塵的大部分身軀。
最後,當銀光徹底將蕭逸塵包裹時,即使用神識也感知不到他了,因為他已徹底化作了這片虛空的一部分。
“吾觀虛空,神遊物外,不知現在已過去多少載。”
許久,當銀光湮滅後,蕭逸塵緩緩睜開了雙眸,悵然地喃喃道。
之後,他站起身,抬頭望向頭頂的虛空,目光深邃而悠遠,仿佛在注視著什麽。
須臾,一道熟悉的道音響起。
“一千八百載歲月勘破虛空,資質上乘,可賜予道種,傳授仙法,為吾青虛道觀第三十五代道子。”
話音落下,蕭逸塵還未開始激動,就面色微變,此時的他與先前已大有不同,隱隱能透過虛空察覺到這道音的異常。
這道音機械而冰冷,不似活人所言,而更像是某種金屬相互摩擦而產生的聲音,給人一種莫名的古怪感。
不過,未等他細想,下一刻,一枚玄青色的虛幻種子便從天而降,徑直落入了他的腦海中。
而這枚道種在落入腦海中後,先是持續閃爍了數息的青光,然後在青光熄滅後,就不再有所動靜。
之後,那道音再次響起,“以劍斬破眼前九千九百九十八種虛妄,可賜予劍道仙經《太華望劍經》。”
話音落下,這片虛空發生劇烈的動蕩。
成千上萬道形態不一的耀眼金光自虛空中的每處角落湧現,並快速聚攏在一起,最後在虛空上方形成了一本金光化作的無上仙經。
這本仙經的外形,被熾烈的金光籠罩,刺目懾人,無法看清。
但其上不時飄蕩出玄奧的符文,壓迫得周身空間呈現出模糊的扭曲狀,讓人知曉它是多麽的強大與神秘。
就在蕭逸塵鄭重地看著這本仙經時,剛成形的它突然又意外地崩解開來。
然後在蕭逸塵還未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化作無數道耀眼的金光字體,朝著他飛來。
在金光字體進入他的腦海後,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了那足以令修仙者們為之癲狂的《太華望劍經》。
而在《太華望劍經》於腦海中凝聚成形的那一刹,一股驚人的威壓也猛然自腦海中席卷開來,使得蕭逸塵如遭重擊,直接暈厥過去。
但在昏迷的前一刻,一道來自《太華望劍經》上發出的金光,卻將許多晦澀難懂的知識傳輸到了蕭逸塵的記憶中。
蕭逸塵僅僅隻來得及看上一眼,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而他看到的內容是“《太華望劍經》煉精化氣篇:通玄感靈,以辟識海,太華養氣,望劍練經,執意為柄,化念為刃,九轉精鍛,道基自成……”
在得到仙經後,這片虛空就將蕭逸塵排斥了出去。
而蕭逸塵由於陷入暈厥,身體直接趴倒在了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白玉階上。
不過,僅僅幾息後,伴隨著一道強烈的元氣波動自天地間產生,一隻長達數千丈的青白色手掌憑空出現,將蕭逸塵的身體捉住。
然後直接破開虛空,消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