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分身”二字出口。
便見身影晃動,六耳獼猴竟是搖身一變,從中裂開,成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六耳!
兩個六耳獼猴,膀大腰圓,身體壯碩,一左一右,便去架住了青蛇的胳膊。
戲鬼雖然強,始終是三板斧,三板斧一用完,如果弄不死對方,就很難繼續發揮作用。
青蛇是妖。
妖這種存在,和鬼的關系,類似於武者和修士的關系。
其最為強橫的,乃是肉身,靈魂和普通人類相比,並沒有強大多少。
所以才被鬼奴:黃世仁,輕而易舉就攝住了心魄,並直接放了六耳獼猴。
這正是江辰的下一步手段。
鬼奴:黃世仁,雖然戰鬥力不強,但它一路偷雞摸狗上來,拿了不少的魈丸魈幣。
一枚魈丸便能讓六耳獼猴直接提升到二境,再加上分身,兩個二境鬼奴小妖,外加一個二境鬼奴,還拿不下一個青蛇?
兩隻六耳獼猴出手,青蛇頓時被壓製住。
而此時,它也醒了過來。
雙目之中,紅光亮起,身影一晃,身上的衣衫綻開,隨之撐裂,下方隱隱現出鱗片!
它這是準備現出原形了!
沒等它顯形完成,站在它頭頂的鬼奴黃世仁,伸手在兜裡一摸,便也摸出一枚魈丸,伸手送入口中。
嘎嘣兩下,便將魈丸嚼碎,吞下。
一粒魈丸入腹,戲鬼的鬼力頓時大幅度增加,它一個倒轉,將頭倒立過來,雙眼對上蛇妖的豎瞳。
眼中黑光閃動,猶如幽暗而不見底的深淵,只是一瞬,便讓蛇妖,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外加兩隻六耳獼猴的妖鬼之力,三重壓製下,蛇妖再也無法反抗。
“唰!”
地上掉落的麻繩,被猴子抓起,打了個死結,把蛇妖的手腳捆住。
再將床上的床單,扯了過來,一把將其身軀裹住。
隨即抱著蛇妖,打開窗戶,縱身便跳了出去——它雖然體型壯碩,但本質還是猴子,攀爬正是其強項。
而另一隻分身,則咆哮了一聲,直接撞開房門,衝了出去。
對著萬花樓裡,不分青紅皂白,就是捶胸頓足一頓砸。
猶如金剛衝進了人群裡。
狠狠的砸。
這一番衝撞,連連撞開好幾間屋子,嚇得多對男女,連衣服都來不及穿,便四散而逃。
一時間,萬花樓裡尖叫聲一片。
直到黑體女子出現,這才嬌喝一聲,甩出一根黑色皮鞭,捆住了分身。
等到其用力一攪,只見被捆住的猴妖,頓時支離破碎,化作點點虛無。
“哼!”
見猴妖不堪一擊,黑衣女子松了口氣。
一邊安排人去處理安撫客人,讓他們不要驚擾了姥姥,一邊上去查看青蛇的狀態。
見青蛇並沒有在屋子裡,她倒是沒有多想,以為青蛇和人交手,追出去了。
想必很快就會回來。
卻渾然不知,青蛇已被擄走。
……
此時。
城西巷。
上次化皂衣使者的地方。
一把破破爛爛的椅子上,正坐著一個病懨懨的男子。
男子坐在那裡,一副要死不活的狀態,手裡拿著一把剝皮小刀,正在剔指甲。
他的一雙手,修長,乾淨,蒼白。
隨著皮影詭術大成,他不再手搓皮革,細皮嫩肉了不少。
“來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便見到一隻精壯的猴妖,扛著一個被床單包裹的人,幾番跳躍,來到了他面前。
隨即放下,隨著床單打開,裡面露出一副精美的身軀。
妙曼而白皙。
這等身材,容貌,沒有哪個男子,能夠把持住。
但江辰能夠把持。
他從椅子上坐起身來,踱著步子,低頭看去。
有著鬼奴和六耳的加持,他的視野,也隨之發生變化。
這床單裡裹著的,哪是什麽美人,
赫然是一隻碗口粗細的大青蛇!
大青蛇蠕動著蛇尾,身軀也隨之舒展。
“官人,來玩呀,讓奴家,服侍服侍你。”
見江辰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青蛇以為自己吸引了他的目光,心中忍不住冷哼一聲:呵,男人。
但身體卻是不停扭動著,展現出它自認為最完美的姿態。
一邊眼波拉絲,伸出舌頭,舔著唇。
就等江辰一個急不可耐,衝上來,便露出獠牙,給他一口。
可此時,在江辰的眼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見這青蛇扭動不已,身上鱗片鼓起,光澤流轉間,赫然有著一張大好蛇皮!
讓他很是垂涎:若是用這蛇皮製作成皮影的話……
皮料這種東西,哪怕是動物皮革,也有不同的韌性和柔性。
比如最常見的,便是牛皮、羊皮、豬皮、馬皮、鹿皮等。
牛皮紋理粗大,厚實,耐磨,多用於製作皮帶、鞋子等;羊皮軟,紋理細膩,多用於製作衣物。
而擁有牛皮的韌性,又有羊皮的柔性,二者兼顧的,便是鹿皮。
所以鹿皮昂貴,遠超牛羊皮。
但還有一種皮,卻是更比鹿皮,還要極其昂貴,那便是:蟒皮。
在戲班裡待了那麽久,江辰也並未見過完整的蟒皮,只有樂手手裡的二胡,鑲嵌了一點點,僅此而已。
卻沒想到,現在,就在自己的眼前,就有一張絕對完美的蟒皮!
這細看之下,江辰越看越是歡喜。
完美的表皮啊!
不但細膩,還隱隱泛著光澤,而且蛇皮只有鱗,並無毛發,也就不存在毛孔,十分美觀。
不論是用來製作人偶,還是用來製作其他,都很完美!
可這皮,要怎麽才能剝下來?
青蛇見眼前病懨懨的男子,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而且翻來覆去的轉圈看。
它之前還以為自己迷住了它,可隨後卻發現,這男子的眼神裡,竟是透露著一股子即便它是妖、也讓它不寒而栗的眼神!
那種眼神,讓它像是圈養的豬,遇到了殺豬匠一般,本能的害怕!
它身軀忍不住抖了起來。
不敢再言語輕挑,而是開口求饒:“不,不論你,不論你是誰,趕快放了我……我是,我是萬花樓姥姥的乾女兒,你……你傷了我,姥姥……姥姥不會饒了你的!”
“姥姥?”
江辰輕聲笑著,拿起手中的剝皮刀,在手掌上,微微一劃。
刀刃割破皮膚的聲音,輕輕響起。
鮮血滴落。
他嘴角浮起鬼魅般的笑意,舉起手掌,將鮮血,滴到青蛇的臉上。
低聲說:
“乖,不怕,一會兒就好了。”
……
青蛇覺得這男子瘋了。
本來就病懨懨得,一副要死的模樣,居然自己割破自己的手掌放血,生怕死的不夠快?
隨即,它聽到了這輩子裡,最後聽到的一段話。
伴隨著鮮血的滴落。
冰冷的血滴裡,夾著猶如惡鬼的低語。
“以吾鮮血,融汝肉骨,皮可獨存,鱗亦焉附。融血——化骨!”
“嗤!”
冰冷而詭異的火焰,瞬間將青蛇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