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溜!”
蛇妖抓回六耳獼猴,將其往地上一丟,隨即腰一扭,一條蛇尾便從背後伸出來,猶如手一般,按住了六耳獼猴。
收回蛇信,蛇妖冷哼:“區區一隻一境小妖,也敢偷窺我萬花樓行事,真是找死!”
“咿呀呀呀!”
江辰控制著六耳獼猴,張牙舞爪,卻因為六耳獼猴靈智未開,說不了人言。
蛇妖也是察覺六耳獼猴不會說話,仔細觀摩了一番,又吐出蛇信嗅了嗅,眉頭之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
而此時,屋子裡的舉動,似乎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隨著房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衣的女子,走了進來,詢問:
“小青,我感知到妖力激蕩,怎麽回事?”
青蛇用尾巴卷著六耳獼猴,回答:“姐,我抓住了一隻猴妖,但它身上,似乎有魈的氣息,但它口不能言,無法審問,我也不確定。”
聽青蛇這麽一說,黑衣女子仔細看了看,也是臉色凝重:“不應該啊,我們萬花樓和縣衙,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且抓著它,我去稟告姥姥。”
“好。”
黑衣女子隨即離開。
姥姥?
以六耳之身,聽得二女對話,江辰心中,默默將這兩個字記了下來。
看來那所謂的姥姥,便是這萬花樓的大妖了。
不多時。
只聽門外,有搖曳的聲音出現,黑衣女子無聲無息的去而複返。
她手中,拿來一截“麻繩”。
看了看六耳獼猴,黑衣女子開口:“姥姥說了,把它捆起來,掉到咱們萬花樓樓頂,先吊一晚上,看看情況。”
“好。”
二女動手,當即給六耳獼猴來了個“龜甲縛”,手腳一捆,背後加上一根繩子,直接便吊起來,吊在了萬花樓樓頂。
隨即二女離開,不再搭理於它。
江辰自然明白它們的意思。
從二女的對話來看,它們顯然誤解了六耳獼猴,誤以為它是縣衙縣令派來的,便把它捆了起來。
若六耳真是縣令的手下,縣令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若不是,第二天再宰了便是。
那就晚上再說。
……
江辰揮手,掐斷了六耳獼猴的聯系,隨即在桌子上排開四文銅錢,起身離開。
待到他走後不久。
酒鋪掌櫃,也就是那紅衣女子,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一個笑容,自語道:“有意思。”
……
回到豆腐鋪。
江辰吃了兩大碗米飯,隨即進了屋子,倒頭便睡。
直到夜間來臨。
他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手指蠕動,胸膛處的血皮,順著牽絲快速蠕動,延伸到一隻皮影之上。
弦絲響,鬼奴現。
“去!”
隨著江辰發出指令,鬼奴身影晃動,化作一團黑影,悄無聲息的融入黑暗之中。
二境鬼奴,已然能夠無聲無息,加上特有的鬼技,以人類的目光,即便是站在那裡,可能也發現不了。
黑暗之中,鬼奴行路,極其迅速,半盞茶的功夫,便已經來到萬花樓。
萬花樓中,燈火通明。
這夜間的萬花樓,更加讓人流連忘返,遠比白天還要鼎沸。
一個個男子,帶著滿臉笑意,進入萬花樓,在一個個妖嬈而婀娜的女子陪伴下,開啟了豐富多彩的夜生活。
江辰控制著鬼奴,順勢潛入一人的腳下影子中,跟隨這人,走進萬花樓。
只見萬花樓中,有猜拳行令者,有喝花酒者,有追逐遊戲者,等等不一。
一團影子,在眾人的影子裡穿梭,偶爾遇到有那敞開錢袋,露出裡面的魈丸魈幣,便順手摸了去。
鬼奴雖然不能拿錢財,但這魈丸魈幣,卻是有妖自己創建的“貨幣”,並不蘊含“萬民眾生之力”,所以鬼奴不受影響。
隨著場中觥籌交錯。
影子穿梭間,鬼奴的兜裡,已經塞滿了魈丸和魈幣。
……
萬花樓一共有四樓。
一樓雅俗共賞,彈琴;二樓雅間,談情;三樓套間,含床,以床會友;四樓則不對外開放。
此時,三樓套間。
一間屋子裡,青蛇正盤坐在那裡,打著盹。
這些日子,它吸食了不少的陽氣,就和人吃飽了一樣,一旦吃飽,就打瞌睡。
而且主要是季節,現在剛剛開春,尚未驚蟄。
蛇一類的生物,需要冬眠,直到驚蟄一聲雷,這才醒來。
妖物雖然靠著獨特的修行方式,無須冬眠,但也多多少少的受到一些本能影響。
所以這青蛇,正困得不行。
卻聽門外有人敲了敲門,隨即一個丫鬟捧著茶走了進來,小心翼翼的說:“青姑娘,這是薑茶,去腥的。”
青蛇揮了揮手,示意丫鬟退下。
隨即捧起茶盞,飲了一口。
它等妖物吸食陽氣,雖然沒有直接吃人肉,卻也會惹一身的腥氣。
為了掩蓋這股腥氣,就需要時常飲用薑茶。
它一邊喝茶,一邊看著被麻繩吊在屋梁上的六耳獼猴。
心裡琢磨著,這猴子是不是被放棄了。
那麻繩是以蛇妖蛻皮下來的蛇皮,煉化而成的妖器,專門對付修士、武者,以及妖物詭物之流,倒是不擔心被區區一境猴妖掙脫。
入夜以後,這猴子就失去了活力,不再掙扎,跟死了一樣。
但身上妖氣還在,可能是裝的。
青蛇也不點破,隨它裝,反正如果沒人替它出頭的話,天一亮,就吞了它。
想著,它吞吐了一下蛇信,有些急不可耐了。
喝口茶先。
就在它喝茶的時候。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從它腳下站起,站到了它的肩頭,盤坐在它頭上。
青蛇正喝茶,一低頭,便見到手中的茶杯裡,茶水倒映之下,在它肩頭,露出一張笑容可掬、卻又慘白瘮人的人頭來!
人頭帶著瓜皮帽, 猶如一個地主老財,臉上還抹著兩點嫣紅,和戲裡的醜角差不多!
這是……
沒等青蛇反應過來,卻見那人臉,咧嘴一笑,優雅的戲腔,陰冷如寒風,刺入它的耳中:“楊白勞,你欠我的債,可不能再拖啦!”
“什……什麽……什麽債?”
青蛇隻覺大腦一片空白,瞬間當機。
恍惚之間,它竟是身不由己,“噗通”一聲,身體從椅子上跌落,自然回應:“少東家,大年三十,還不起債啊。”
“還不起債?哼哼哼哼。”
戲腔優雅,它肩上的那顆人頭,竟是繞了個圈,直接對著它的雙眼直視,一股攝人心魄的力量,傳遞過去:“那你,就拿喜兒來抵債吧。”
說完,鬼奴伸手一指。
所指的方向,正是六耳獼猴的位置。
“喜兒,喜兒,好,好好!”
青蛇再次身不由己,伸手一拉,妖力作用下,便解開了束縛住六耳獼猴的麻繩。
六耳獼猴脫困,一個翻身,來到戲鬼腳邊。
只見戲鬼一抖,從兜裡抖落一顆魈丸。
六耳伸手拾起,送入口中。
頃刻間,整個身軀,瞬間膨脹,由小貓大小,頓時漲到一人來高!
渾身筋肉,猶如擼鐵的健身猛男!
面目也變得青面獠牙,猙獰可怖!
魈丸加持之下,它已由一境影奴,變為二境鬼奴!
一聲低沉的喝聲,從六耳獼猴口中傳來:“鬼技: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