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千傀,至少現在叫這個名字。
我之前住在一個小山村裡,其實也不小,最起碼這是我見過最大的地方。
我沒見過爹娘,聽說死了。我知道我還有個太爺爺,但是失蹤了。
村裡人可憐我,一家一戶挨著收養我,我就靠著百家飯一點點長大了。
或許,我長大後會被村裡人安排嫁人,然後就男耕女織,默默無聞。
直到那一天……
村裡來了一群人。有很多黑衣人,我一個都看不清樣子,除了一個人。
她樣貌十分好看,衣服比山裡的雪還白,臉蛋比村裡最好看的姐姐都美,整個人十分吸引我。
突然,那個美麗的姐姐發現了我……
我被帶走了。
走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在路上就睡著了,醒來時已經在了一張大床上,那個房間比我們村裡的許多房子都大,而我也被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看起來和那些黑衣人很像。
我來到了帝都,有了新的名字——千傀,被安排給當朝二殿下……不對,沒人的時候應該是少主,做貼身侍女。這在外人眼裡好像是一份殊榮,同時也是一份職責。
少主在我眼裡是個溫柔和善的人,他對我很好,和村裡人不同,他好像是一種發自內心地對我好,至少他給我的溫暖,前所未有。我們好像不是主仆,他……好像在養我。我見過其他的仆人都是在下房裡住宿,而我的衣食住行卻和少主綁定,這在其他宮裡都沒有相同情況。
有時候那天的姐姐也會來看我們,我才知道她原來是當朝皇后,但她一點架子也沒有,還會主動給我夾菜,縫衣服。
在宮裡我還有個老師,負責教我讀書……和醫術。
老師穿的一身綠袍,面貌和善,語氣細膩,天天背一個藥箱,裡面有好多我都沒見過的花草。
我現在天天在學一本書叫《帝丹醫聖經》,上面在講人體方面的各個知識和一堆稀奇古怪的醫術,到了後面,我每次還要用假人練習扎針,有時候甚至要扎老師。接著就是抓各種活物,看……
漸漸地,我可以看見空中飄散的各種靈氣,能看出人體各個部位的靈氣流動,靈氣虛實以及看出一個人的生死相。
讀書的時候,少主就在附近待著,在一個我能看見的地方,有時候他會看書,有時候會練字,有時候什麽也不乾,就在看我。甚至有時候他無聊了,把胳膊伸我面前,讓我拿他練習,而且老師還點頭了——這……這是可以的嗎?
但是我發現拿少主練針效果特別好,他體內的靈氣流動特別明顯,稍有不對就能感覺到,就算是細微的錯誤我也能及時矯正,練習的時候突飛猛進,漸漸的就沒啥顧忌了。
另外,就這樣在一日日的相處中,我的內心好像對少主有了不一樣的感情。夜半夢醒,我總會本能地去看看他是否還在,要確定他還在我才能再次入眠,我好像很怕有一天,少主也會突然消失,而我又要孤身一人,但是內心的尊卑感讓我把一切埋在深處,我能做的就是盡心盡力地照顧他,剩下的,我也不知道。
——
皇宮逐漸落滿了雪做的裝飾,皇宮巍峨聳立,銀裝素裹,宛如夢幻之境。雪花紛紛揚揚,如羽毛般輕盈,似柳絮般飄逸,給莊嚴的宮殿增添了一絲柔美與神秘。
紅牆黃瓦被白雪覆蓋,色彩交相輝映,如詩如畫。宮簷上的冰凌倒掛,晶瑩剔透,宛如一串串珍珠,散發著清冷的光輝。
宮內的湖泊已經結冰,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皇宮的美麗。雪花落在冰面上,仿佛點點繁星墜落凡塵。
雪中皇宮,美輪美奐,讓人陶醉其中,仿佛置身於仙境一般。
但是我現在沒有心思欣賞這些了……皇后出事了。
我從來沒見過少主跑得那麽著急過,印象裡他總是慢悠悠的,隨心所欲的,但那次他好像怕慢一步,就來不及了。
皇后娘娘就躺在床榻上,看起來氣色還行,但我一搭脈,一看相就知道——無力回天了。
氣血兩虛,靈氣潰散,本源受損,中空外薄,需大於供,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就到時候了。
我雖不是醫者,但我的所學告訴我,救不回來了,不知道為什麽,豆大的淚珠不爭氣地丟了下來。
少主在我身旁一言不發,只是抓著皇后的另一隻手,全身顫抖。
皇后抽出手來,撫摸我的臉頰,還是一臉慈祥地說:“你是個好姑娘,我的小閻平,就拜托你了,可以嗎?”
我抱緊那隻手,和小雞啄米一樣點頭,眼淚灑滿了被褥的一片。
“你,能不能改個口叫我?”皇后又開口道。
第一時間我有些懵,但我立刻意識到了她要什麽。
“娘!”
這一聲出口,我看見娘的面容笑了,如同落日的驕陽,烙印在了我的記憶深處。
“你要好好對她,無論以後如何。”娘又對少主說道。
少主重重地點頭,抓住了我靠著他那邊的手,好像在承諾一樣。
——
我和少主來到了外面,少主一步不停,在門旁雪地裡跪著,我陪在一旁也跪下。
我偷偷看向他,眼角的淚痕微微有些結霜,發白了一片,他是什麽時候哭的?
此刻皇上和太子才剛剛趕到,他們兩個也是滿眼焦急,似乎娘故意晚些才派人去找他們。
他們一眼就看見了我們兩個,但少主招呼他們趕緊進去。
那天的雪越來越大,大到我睜不開眼,大到……我再也看不見。
——
葬禮很簡單,似乎是娘的生前要求,我不知道那天她和皇帝說了什麽,但我一眼就能看出皇帝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太子開始逐漸接手朝政,但這和我沒關系,我現在的心裡只有少主,我想保護好他,但我打量自己瘦弱的手,那是一雙連握劍都費力的手,談何保護。
在我一籌莫展時,少主決定為娘守靈三年,作為侍女的我原本打算同行,卻被少主拒絕,不甘心的我堅持送他到埋著娘屍骨的靈山。
一路上我都在想,他一個人待三年精神狀態會不會出事,會不會無聊,會不會生病……太多的顧慮讓我心思越來越繁雜。
“你要替我看好這個家。”半路上少主突然開口道。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樣子。
“所有人都知道,娘生前偏愛我,為我在朝中留下來許多人脈,如今娘已過世,父皇突然患病,我此次守靈,太子一黨必有動作。”少主表情十分嚴肅地說。
“太子,他可是你親哥啊!”我心裡一驚。
“先太子不也是我爹親哥嗎?誰敢說他一定不在意皇位?”少主風輕雲淡地說,似乎早就猜到了最壞的情況,“我和我哥就算一母同胞,以前他是世子還沒什麽,如今他是太子,情況就不一樣了,最是無情帝王家一點不假,我哥或許還是依舊對我,他的黨羽呢?只有太子繼位才能名正言順地給他們利益,朝野之中,我就是太子最大的威脅。”
“所以在我消失的這段時間裡,你要趕快成長起來,成為我在外界的一雙耳目。”少主語氣堅定地說。
“少主,你要奪權嗎?”我冷靜下來,問了這樣一句。
少主看著我,面無表情,繼續說:“這皇位我不要,我的大道不該如此小。”
“就到這裡吧。”少主山腳在階梯前攔下了我,雖然萬分不舍但我只有遵從。
上山前少主突然回頭說道:“以後就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喊我名字就行。”隨後隻身踩著石磚爬山。
“閻平!”我沒有控制住喊了出來,他回過頭看著我,露出淺淺的笑,“要保重啊!”
“你也是!別瘦了!”他回了我這麽一句。
——
我下山後在路旁見到了一個人,是我在宮裡的老師,但今天的老師一身黑衣還戴著黑色的……發帶遮住了雙眼,若不是他身上獨有的藥道靈氣,我肯定認不出來。
老師領著我走向一條山間小道,路上我發現,老師眼睛的位置失去了活力——他失明了!!?
我很想問發生了什麽,但直覺告訴我——閉嘴。
在小道盡頭是一方峭壁,老師摸了下石壁,居然打開了一處洞穴,但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師接下來的話。
“從今天起,你就是常夜寺的首席。”
——
現在,我知道了自己真正的使命——成為最鋒利的刀刃。
“此為常夜令的子令。”我與老師盤膝對坐,他的手中浮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對我講解道,“常夜寺的力量來自於靈域的某位真神,此真神與神不同,神界的神需要靠人間香火維序自身力量,一旦香火凋零便會破碎隕落,而靈域的真神則是承受了比神界更艱苦千萬倍的劫難才躋身為神,在靈域,神不是位分而是實力的象征,他們不需要所謂香火來維序自身,執此令,可以加速自身修行同時能號令常夜寺全員包括我在內。子母令者,不受真神桎梏。”
“既然是子令,那另一塊呢?”
“母令已經與少主融合,手持母令可以號召包括子令在內的所有人。”
“老師說包括你在內,難道你也是常夜寺的人?”
“我名藥流,先主賜我尊號,帝靈醫聖,現代理掌管常夜寺,負責後勤療傷和負責將常夜寺交到你的手上。”
“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和少主的命運已經完全綁定在了一起並且我們相信你。”
“我可以嗎?”
“現在的你不行,其他都好,主要是性格,你骨子裡有股懦弱,而這,就是你改變的第一步。”
“怎麽辦?”
“我們只有三年,所以我不能靠時間改掉你的本性,我會用秘法改掉你的性格,讓你能夠勝任以後的所有任務。”
“他知道嗎?”
“知道內情,但詳細的不知道。”
“之後呢?”
“先練體魄,再練兵器,後學秘法最後練心態。”
“改了心性,我還是我嗎?”
“隻去懦弱,其余照舊。”
“練什麽秘法?”
“常夜秘法,萬道靈絲以及我的一身醫術,傾囊相授。”
“三年之期能助我到何等高度?”
“下限看你,上限準神。”
“最後一句,老師你平日教我的,是救人之法還是殺人之術。”
“是殺是救,皆在你一念之間。”
我咽了咽口水,感覺自己似乎被拉入了一處早已計劃好的深淵中,但是陷阱還是什麽,現在的我都義無反顧。
我深吸一口氣,點頭道:“開始吧。”
老師手掌上浮,令牌隨之移動直戳我眉心,一股清涼感湧來,隨後痛感緊接而至,我抱頭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嚎叫,整個腦袋要爆炸了一樣,雙眼處好像有股力量要迸發出來。然後是四肢,接著是五髒六腑,痛苦的感覺席卷了我的全身,我能感覺到有人拿把刀在挖我的心,在把我的皮肉一點點剝下來,我能感覺到我在哭,但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叫出來,後來我回憶到,我這輩子都沒有今天哭的這麽慘。
不知過了多久,我趴在地上緩緩起身,不知道是痛暈過去了還是麻木了。
不遠處,老師在一旁磨藥好像,我上前問道發生了什麽。
“洗筋伐髓,貫通筋脈,重塑肉身,再造本源。”老師回答道,“現在你的肉體已經是天下無雙了,來,看下這個裡面有幾株藥草。”
老師把他磨好的藥泥遞到我面前,只要眼神稍稍集中,我就能穿透遮擋看到內部,當中散發出各種不同的靈氣,還有許多極其相似的。
“126種。”
“看樣子融合得差不多了。”老師點點頭自語道,隨後起身,“那我們開始吧。”
“老師,能再問你個問題嗎?”
“說。”
“你的眼睛,是怎麽了?”
老師好像早有預料,輕松地說:“強改天命,必有反噬。用這一雙眼換你們萬世太平,值了!”
——
“我娘真是深不可測啊,給我留了一筆這麽大的財富。”墓室裡蕭罪抱著一本古書津津有味地讀著。
“奇門遁甲,五行八卦,佔卦補天,推演修命……”另一邊閻平也抱著一本藍色的靈體書看著,滿眼不可置信和疑惑,“這當中好多都不是人間的法子,甚至不少是靈界秘法,咱娘什麽情況?”
“你那麽厲害,不知道嗎?”蕭罪也饒有興趣地看了眼閻平。
“不知道,我現在才察覺到有些事情我想不起來了,在記憶深處有人給我下了限制,讓我刻意記不起什麽東西。”
“呦,無敵手也有搞不定的事啊?”蕭罪調侃地湊上去。
“我也有打不過的人啊,但是舉目之下,我打不過的也就那麽幾個人,可我現在一去思考腦子就難受,不過目前看來,沒什麽壞事。”閻平承認道,但還是滿眼問號。
“那先不想了,現在我從哪裡開始學啊?”蕭罪也不為難他,換了個話題。
“先不學這個,先解決你的身體。”閻平藍書一合,調整狀態。
戳了下蕭罪的肚子說道:“我早些時候就告訴過你,你和我一樣都是萬靈引體,能夠對所有的靈氣都有很強的吸引力,它們會主動向你靠攏進入你的體內,這樣的體質很適合靈修,但同時我們的環境不一樣,我出生在靈域,那裡的靈氣純淨且高產,所以吸收得多也無妨,但你活在人間,人間的靈氣最大的特點就是雜且廢,就是靈氣混雜太多的同時當中還有不少廢品,吸收得多了反而不利於甚至會導致你筋脈閉塞從此絕脈,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你體內的靈氣過濾一下。”
“所以我先教你一道心法和近身功法,喚作龍吞萬法和遊龍行,就是以九冥幽魂龍的龍氣為基礎演變出來的招式,因為九龍天生的吞天體,可以吸收任何靈氣轉變為適合自己體質的靈氣,配合你之前吸收的常夜行雙重中和,這樣子就能從根本解決問題。”
“現在,試著與九龍呼應,自發地引導出他體內的龍氣。”
蕭罪手腕一翻,一股白色靈氣瞬間遍布自己全身,身後一道白色靈龍若隱若現。蕭罪眼神得意地瞅了瞅閻平,似乎在說小意思。
“來,一招一式和我學。”隨後閻平擺開架勢,演練了起來。
蕭罪在一旁有樣學樣地做著。
——
“今天,是你的最後一課。”藥流對面前跪著的弟子說道。
三年之期將至,千傀已將藥流一身本事學遍並完全掌握了常夜秘法,而她如水的眼眸中原本存在的溫情被冰冷的寒意代替,原本溫柔的嗓音變成了冷酷的低吟,弱不禁風的身體變成了無懈可擊的力氣。原本披散的頭髮變成了幹練的高馬尾,前前後後,判若兩人,現如今的她即將成為鋒刃。
千傀沉默不語,等待考題的宣布。
藥流一言不發地轉身,消失在黑暗中。千傀見狀緩緩起身,身形剛起一半,敏銳的聽感捕捉到金屬劃過空氣的聲音,刹那間,一道飛輪已到面前,千傀腳尖一蹬身形後翻與飛輪擦身而過,還未落地,另一把飛輪借前者的掩護從側面飛來,千傀左手撐地,右手衝向高速飛來的輪盤,僅一個照面便用手指握住了飛輪而身形絲毫沒有變化。千傀正要站立,空中飛來一個黑影,手持兩把飛鐮直衝千傀,千傀不及多想,左手一個助力拉開距離,然黑影一個蹬地迅速拉進距離,雙手作交叉攻擊襲向千傀,千傀豎起飛輪卡住飛鐮。此刻千傀感受到身後有人接近,踩著靜步但暴露了靈氣,千傀左手猛然一拉,五道天靈絲編成了一張網,正好擋住了一個拿飛輪偷襲自己的人。
“鬼姐,你倆放水了。”千傀擠出一點笑臉看著兩人。
“得了便宜還賣乖。”手持飛輪的黑影開口道。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鬼瓦鬼輪。
就聊天的功夫,鬼瓦雙手發力,將飛輪瞬間從千傀手上扯下同時兩腳蹬地跨過半空的飛輪踢向千傀,兩腳將到千傀臉上時只見千傀突然化成黑影鬼瓦兩腳直接穿過黑影,完全踢空,但鬼瓦反應也不慢她也幻化成黑影右鐮作回旋斬削向千傀腦袋,千傀又化出實體,化作黑影的飛鐮又穿過千傀的腦袋依然毫發無損。
但就在這間隙間,一道狂風吹向千傀,千傀瞬間身形失控被砸向一邊,臉上多出了幾道傷疤。
“虛實化形玩的有點熟練了,但是只看一個人,該打!”鬼輪拍著手說道。那五道天靈絲不知何時已經耷拉在了地上。
突然一個響亮的腦瓜崩在鬼輪額頭上響起,“小姑娘臉要是毀了你賠的起嗎?”鬼瓦結結實實地給鬼輪來了一下,簡短地指責道。
鬼輪抱著腦袋,委屈地說:“怕啥呀,她有常夜行護身,眨個眼睛就恢復了,再說了藥流不還活著啊,再不行,咱少主又不嫌棄。”
千傀緩緩爬起身,身上的傷痕已然恢復,兩人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她身上。
千傀擺開架勢於體內集氣,接著瞬間爆開,強大的氣浪讓鬼瓦鬼輪也推後了幾步,只見千傀身上冒出暗藍色的氣場,對著她倆喊道:“再來。”
“這個年紀已經能將常夜行自行化用了,真是不可限量。”鬼瓦喃喃道。
“不過這種東西,我們可也會。”兩人異口同聲道,隨即二人身上迸發出黑白相雜的氣場,兩道氣浪砸在千傀身上猶如被鐵塊呼了一個嘴巴子,千傀勉強站住身形,對面這兩個人和自己不是一個級別的,起碼還要往上走兩個台階,這是一場明面上贏不了的對戰。
但……試試吧。
千傀衝向二人,二人同時向兩側閃避,千傀將手插入地面,兩道黑影大手分別從二人身後出現試圖抓住兩人,鬼瓦側身躲過抓取,鬼輪更是踩著黑手從空中試圖發動攻擊,千傀雙手一收,幾道天靈絲憑空出現截住了半空中的鬼輪,隨即千傀一掌推出,鬼輪四面八方出現無數藍色手掌,鬼瓦見狀甩出飛鐮攻千傀後背,千傀手再一撥動又出現絲線控住了飛鐮,鬼瓦試著收回卻拽不動,而鬼輪則趁此時操控著飛輪將巴掌一一擊潰,隨後一個爆氣掙脫了束縛,直追千傀。
〔永恆黑暗〕
千傀高舉右手,兩道黑色的漩渦出現在鬼瓦鬼輪身後,鬼瓦被不可避免地往後拽,鬼輪更是在半空中被吸引力弄的變形。
〔鬼月?暗動〕
千傀身後出現一輪暗淡的圓月,在微弱的月光下,鬼瓦鬼輪的靈氣流通開始遲緩停滯,身體更是變得僵硬。
“以暗月的冰冷寒氣凍結他人靈氣使其行動不能自理,對於靈氣的把控確實進步很大。”鬼瓦已經適應了引力,兩隻手指來回搓著指紋上結起的冰霜。
“不過可惜,差了點門道。”
鬼瓦右手伸出,兩把飛鐮和飛輪立刻向其飛來,組合成大圓盤,鬼瓦右手接住,圓盤高速運轉發出能刺破耳膜的尖銳聲音,圓盤周圍形成了明顯的風場並且越來越強烈。
千傀還沒怎麽說,鬼輪倒是被嚇到了。“姐姐姐!就是個試驗沒必要下死手啊。”鬼輪驚慌地喊道。
但千傀也不輕松,鬼瓦這一招看著就嚇人。
〔瞬滅之輪〕
只見圓盤上出現黑白紫三道靈氣形成一個漩渦,周圍的地磚承受不住壓力相竟崩碎,牆壁裂痕碎塊到處都是。
“接好了!”鬼瓦將飛盤甩出,筆直地衝向千傀。
〔魔靈天魁〕
千傀身後半道黑色靈體出現,宛若神話中的巨人,千傀雙手伸出,靈體隨之伸手與飛盤相觸,兩股強大的靈氣互相對衝,整個密室瞬間處於高壓環境。
但很快,千傀身上就滿是血痕,連帶著靈體也是裂痕遍布。
可鬼瓦可不管,她衝向千傀,右手凝聚靈氣幻化成一把黑色匕首,一躍而起對著靈體的頭部刺下,匕首釋放出無數道血紅色氣刃,靈體瞬間崩潰而千傀也暴露在雙重攻擊下。
這千鈞一發之時,千傀操控天靈絲試圖攔截鬼瓦和圓盤,但鬼瓦好像早有預判,千傀剛剛抬手便立刻消耗真源,爆發出能量波動打斷了她。
但是千傀沒有慌亂,她借助鬼瓦的波動加速使背快速貼住地面躲過圓盤,再度釋放〔永恆黑暗〕和〔魔靈天魁〕減緩其衝擊力的同時準備硬吃這一擊。
“停!”此刻藥流的聲音猛然響起。
一道綠色靈體化成的樹藤編成網攔在了兩人中間,樹藤在兩人身上各點一下瞬間散去她們釋放的靈力。
見比試結束,鬼瓦伸出手把地上的千傀拉了起來,隨後和鬼輪化成黑霧散去。
“主要還是經驗問題,這個只能看你日後造化。”藥流從陰影裡走出來,手上多了個盒子。
藥流把盒子交給千傀,千傀打量著手上的玩意,一個深紅色的盒子上面靈紋遍布,拿在手上顯得格外沉,千傀催動靈力,盒子上的靈紋與其呼應發出紅光隨即緩緩打開,裡面放著一個面具,一個針包和一個刻著“魁”的令牌。
“這個面具是一具特殊的面鎧,能夠製造幻象,可以調整成遮住全臉和半臉兩種形態。這個針包裡面有104根靈紋針皆是特殊材質,天下無人可斷,那個令牌則象征著你常夜寺首席的身份。”藥流介紹道。
“這是誰給我的?”
“都是小姐生前留下的。”
“娘……”
提到蕭欲安,千傀突然很想念那個待自己如已出,給自己溫暖的人,擦去眼角泛出的淚花,壓抑內心的波動。
“走吧,少主應該快出關了。”藥流背過手向出口走去。
少主……閻平!三年不見,他該是什麽樣子了?
千傀趕忙跟上去,恰好一抹陽光照在了臉上,千傀第一反應是捂住眼睛,三年來的第一道陽光,格外刺眼又格外溫暖。
——
千傀隨著藥流的步伐登上高山,路上藥流喋喋不休地交代她日後的職責和任務,這麽久了頭一次看他話這麽多。
然而走著走著,天空漸漸黯淡下來,山頭上烏雲盤成一層又一層的漩渦,附近的山峰開始出現金光如同寶劍直衝雲端,再接著,更是數道金色天雷劈在了不同的山頭上。
“神雷滅靈劫,神界有神要下界!”藥流臉色微變。
“什麽意思?”千傀不懂但是很表情嚴肅。
“此劫是有人突破界限桎梏時特有的雷劫,一旦成功便脫離了下界凡人的修道范疇但此劫一旦問世便會有神界派人前來阻止。”藥流解釋道,臉上看不出表情,此刻狂風大起將他的袍子吹得呼呼作響。
“為什麽神人要插手?”
“如果你是皇帝你也不希望下面的百姓手上握著能推翻你的武器吧?”藥流淡淡地說。
千傀一聽徹底不淡定了發瘋一般衝上了山去。
藥流駐足原地不為所動,嘴裡喃喃道:“看樣子孟寧當年只是給你們打怕了沒給你們打服,不過這一次你們踢的可是鐵板。”
千傀衝上山頂,身邊無數道落雷打在身邊,跑到山頂後四下觀望只有一處墓碑。
忽然,千傀嗅到了空氣中一股清澈的靈氣,這種靈氣相比自己平日所見要具備一絲不俗的神性。
憑著感覺,千傀看向頭頂漩渦的中心,她隱約看見了當中似乎站著一個人,然而還沒等她仔細觀察,一道落雷準確無誤地劈到了她身上。
那種感覺先是酥麻再是痛苦,千傀第一次承受這種雷擊,有些站不穩。
但她還沒起身又是三道落雷打在了她身上,直接給千傀劈倒在了地上。
“這雷劫不會拿我當渡劫人了吧?”千傀心裡想著。
剛抬眼,又是五道落雷劈下……
“沒完了是吧!”千傀大吼一身,手中〔永恆黑暗〕出現,落雷被吸收到漩渦裡,“給我滾!”只見那五道落雷化成雷槍凝聚在千傀右手對著那個人影就是一扔。
那雷槍在看不見以後,漩渦中心爆發出金色波紋,周邊的落雷暫時停下。
“天資不俗,逆命返祖,人間能出你這麽個人才倒是難得。”千傀還沒放松下來,身後一個聲音出現,一回頭只見一個男子出現在眼前。
然而一股巨大的壓力照在自己身上,千傀腰被壓的要彎下去,“大膽!仙人之姿豈是你能窺探的!跪下!”那男子發出高高在上的聲音。
“去你的!”千傀火氣瞬間上來,一個爆發直接掙脫了壓力,腰杆站得筆直,“這輩子能讓我下跪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我娘,一個是我家閻平,你?連個屁都不算!”
“那咱們試試?”男子手指一抬,無數天雷砸了下來,直指千傀,“這十萬八千道天雷我看你能不能抗住!”
沒有給千傀機會,天雷如期而至地劈到千傀背上,千傀勉強撐住地面,落雷的數量越來越多,換作別人早成灰了。
“呵……呵,哈哈哈!”誰料千傀突然大笑起來,男子人有些懵,這人被劈傻了?!
千傀在落雷中緩緩站起身,在雷劫中千傀的頭髮由黑色變向全白,千傀表情有些瘋癲地說:“你家的天雷還不及我老師當年呼的一口氣來得痛。”
“居然在借我的天雷淬煉身體,真是小怪物。”男子面容稍稍顯露震驚。
〔鬼月?天狼吞〕
冰冷的暗月再度出現,覆蓋了這一方山脈,一道如巨狼吞月之勢的藍雲將釋放雷劫的漩渦吞入腹中隨後只見藍雲化作金雷衝向男子。
誰料男子手一抬一道屏障出現,金雷與其衝撞居然被彈飛了,並且直指千傀飛去。
〔漫天空網〕
千傀滿是傷痕的手操縱天靈絲匯成一面屏障但畢竟剛和鬼瓦鬼輪大戰一場本身消耗就大,又遭遇天雷淬煉,身體虛弱無力,金雷不出意外地穿過屏障直衝而來。
就在這一呼一吸生死之間,一隻白色巨龍拔地而起,一時激起千層氣浪,那金色天雷被氣浪頓時衝散,男子恍惚之間只見半空中出現一個白袍少年,身後兩條白龍徘徊在旁,懷中正抱著剛才與自己對戰的女孩。
男子不認識那少年卻識得他背後巨龍,只見他聲音顫抖地回想起前輩所言:“全以吞天廢諸神,可靠九首滅神脈。九冥氣魂震三界,此生無悔為寵奴。這是當年欲吞滅神界的九冥幽魂龍,不可能,它不是已經……”
“身雖死然靈體尚存,我雖亡然傳承永在。”九冥幽魂龍一開口便散發出比男子更強的威壓之聲。
“動我女人,劈我墳山,擾我修煉,神界是又不老實了是嗎?”蕭罪口中帶怒地喊道。
男子心中一驚起身正要飛走,一隻龍爪結實地把自己拍到地上,再抬頭,九龍的腦袋已經貼了上來。
“我吞你,如大海並四江,輕而易舉。回去告訴所有人,若是再有妄念擾我尋道,千年前有他孟寧單劍斬諸神,千年後還有我蕭閻平屠盡天上仙!”蕭閻平落下警告,既說給眼前男子,也說給還在旁觀的某某某。
“滾!”
龍爪微微松開,男子便化作金光飛走。
蕭罪緩緩落地,身上龍氣不散,為千傀治療傷勢。
“閻平,你放我下來……”
“不要,我想你了。”
——
幾年後……
蕭罪正在房間裡讀書,突然閻平現身對他說道:“有空嗎?幫我個忙。”
“說。”
“我察覺到了一絲孟寧的傳承降臨了人間。”
一聽這話,蕭罪書本一合,來了興趣:“還真有啊?在哪?”
“姚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