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罪滿臉盡顯疲憊之色,兩眼空洞無神地斜倚在那冰冷的棺材旁,懷中緊緊抱著那柄透著寒意的黑色長槍,而千傀則靜靜地依偎在他的身邊,已然沉沉地睡著了。
蕭罪不知道娘去了哪裡,他試圖卜卦尋娘的動向,卻發現此處天機被人遮蔽,與娘有關的一切跡象均被抹去,蕭罪自知他卜卦的能力已經超越了他叔蘇雲,而蘇雲是天下少有的能窺探氣運和天機的人,而在他之上的自己居然都無法窺探必定是有外界之人出手了,如果是這樣,現在的自己就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等待。
再看自己懷裡這把長槍,這柄長槍,一眼望去,便給人一種冷峻而威嚴的感覺。它的全身呈現出漆黑的色澤,仿佛能吸納一切光線,使其在黑暗中更顯神秘與致命。
槍頭,無疑是這把長槍的精華所在。在尖銳的槍尖兩側,鑲嵌著一紫一紅兩顆寶石,它們如同眼睛一般,透露出深邃而迷人的光芒。紫色寶石,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息,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力量和奧秘,讓人不禁想要探究其中的秘密。而紅色寶石,則充滿了熱烈的活力與激情,仿佛燃燒著的火焰,燃燒著敵人的恐懼。這兩顆寶石並非僅僅是裝飾,它們似乎與長槍本身融為一體,成為了長槍力量的一部分。在戰鬥中,它們或許能夠釋放出特殊的能量,從而改變局面。而從長槍整體上,一股淡淡的殺氣和煞氣夾雜其中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它仿佛是一件歷經無數戰鬥的武器,每一道紋路,每一處細節,都承載著過去的榮耀與血腥。手握長槍,仿佛能夠感受到曾經在戰場上的廝殺與拚搏,讓人心中湧起一股嗜血的野性和戰鬥的激情。槍杆的粗細適中,既保證了足夠的強度和穩定性,又便於持有者施展各種招式和技巧。它的表面光滑而冰冷,觸摸上去,能夠讓人迅速冷靜下來,進入戰鬥狀態。
這把全身漆黑,鑲嵌著一紫一紅兩顆寶石的長槍,仿佛不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種信仰和力量的象征。它的存在,讓人對戰鬥充滿了期待,對勝利充滿了渴望。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江湖中,它都將成為持有者的得力助手,助其戰勝一切敵人。
毫無疑問,這是一把難得的神器。
“血濺殘陽殺念瘋,寒鋒索命骨魂驚。”蕭罪端詳一會後猜出了這把槍的身份,“據說當年曾有人在戰場上同時挑戰人妖兩界,一人一槍造下無數殺孽,數十萬人因此喪命,而那人卻殺盡兩界軍隊後全身而去,之後在人妖兩界高手合圍下爆體身亡,與兩界高手同歸於盡,使得兩界高手幾乎絕跡。自那以後那人手中長槍下落不明,但卻總有人看見長槍半夜飄蕩,找當初高手的後人們索命,許多年後,為了平息那長槍的憤怒,於是那柄長槍被人們抬為八大靈武之一,以其主人之名命名,稱為——影咒槍。而坊間更願意稱它為,戮血槍。”
想一想這把槍上那數不清的性命,或許應該叫它凶武才對。
蕭罪回了回神,從千傀的腰間拿過一個類似皮囊的東西,蕭罪對著嘴一倒,裡面其實裝滿了水,隨後蕭罪起身走向了墓室外面。
頭頂上方的黑雲如洶湧的墨浪般滾滾而來,嚴密地遮蔽了整個天空,仿佛將世間的一切都淹沒。蕭罪知道,這是他曾經沒有經歷的那場雷劫,也是靈修獨有的焚天劫,此劫威力在三修之中最為強盛,十出九死半廢,是靈修必須邁過的坎,一旦邁過便有機會觸摸到世間靈氣的根本,而蕭罪卻企圖借助這恐怖的雷劫,轉移那如潮水般洶湧的四年,企盼著能借此忘卻失去母親所帶來的無盡痛苦。
在這片被黑雲籠罩的空間裡,雷劫的威壓如泰山壓卵般沉重地降臨。每一道閃電都如同撕裂蒼穹的利刃,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狂風呼嘯,與驚雷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場末日般的風暴。
然而蕭罪筆直地站立在那裡,他這一雙膝蓋,隻跪過娘親,就是在家裡,他都沒給自己老爹行過禮,所以他更不可能給這方奪走他娘的天地屈身。
一道道紅色天雷劈在蕭罪身上,肉體的痛苦不斷累積,蕭罪的身影在這恐怖的雷劫面前顯得如此渺小,仿佛隨時都可能被吞噬。
蕭罪就在這樣的雷劫下堅持了三天,這三天裡,雷劫將他劈的衣不蔽體,劈得他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他身上只有一道道雷劫留下的傷痕和五感的疼痛。
然而,那股深沉的情感卻如同頑固的烙印,越是希望將其忘卻,它在心中留下的印象就越是深刻,如同刀刻般無法抹去。隨後,蕭罪感到無比的無助,他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哀傷。一股股強大的靈氣從他體內傾斜而出,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威力驚人的雷劫,竟然在暴走的靈氣衝擊下土崩瓦解,頭頂的黑雲仿佛被漩渦抽走一樣消散。而他手中的影咒槍,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內心的痛苦與掙扎,與他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隨即,影咒槍中冒出無數血紅色的凶煞血氣,湧入蕭罪體內,蕭罪眼神冷漠,毫無恐懼之色,在他的眼中,四周的天空化為血色,血腥彌漫,如同一層厚重的血霧,壓抑得讓人窒息。他木然地看見了影咒槍曾經創造的屍山血海,那慘烈的場景在他眼中卻猶如尋常。鮮血匯聚成河,在滿地殘骸中流淌,而他的氣息卻沒有絲毫凌亂。
無數死去的怨魂洶湧而來,它們張牙舞爪,面目猙獰,發出淒厲的嘶嚎。然而,蕭罪卻無動於衷,仿佛它們只是無關緊要的存在,甚至懶得揮動一下手中的長槍。
一股強風拂面而過,血海逐漸沉去,一堆堆屍體組成的小山出現,當中的屍體均被剝去了皮膚,血肉交雜在當中,滴著血液,蕭罪則穩穩地立於那座最大的屍體堆成的山上,絲毫不為所動。他的發絲在血風中肆意飛舞,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決然和瘋狂。他的內心已被影咒槍中的魔性和凶性佔據,冷酷而無情。曾經的善良與憐憫早已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對世間萬物的漠視。
在這片血色的世界中,蕭罪宛如魔神降臨,在這股共鳴的影響下,蕭罪的心境逐漸失衡,他的理智被吞噬,血氣不停進入他的身體,試圖佔據主導權。
而在他身後,血水湧起化作一人,緩緩向他走去,那人手中拿著一個降魔杵對著蕭罪的後腦砸去。
一道鮮血劃過半空,降魔杵掉在了地上,只見蕭罪單手持槍洞穿了那人胸膛,那人面露驚慌,直呼“不可能”!
“靈修掌天下靈氣,你這血煞空間雖說是集亡人的血氣和自身煞氣形成的,但原理和靈氣結成的空間一樣。你的血氣進入我的身體與我的靈氣融合剛好給了我控制這裡的條件, 另外剛才你以為我在這片空間的影響下入了魔,但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造的殺孽早就讓我對殺戮無感了,我根本不怕。你寄宿在這片空間裡,是在等一個可以奪舍的身體吧,抱歉,你不能如願了。”
隨後蕭罪將長槍收回一段,兩手一壓一抬,槍頭向上挑起將那人腦袋分成兩半。
“從此以後,歸我了。”
四周的空間逐漸消散下去,變成了藍條白雲,腳下的血海變成了清澈的水面。
在蕭罪面前跪著一個小孩,兩手貼地腦袋緊靠。
“抬起頭來。”
那人聽話地抬頭,他的面容清秀可愛,是個挺好看的小男孩。
“你是這杆槍的槍靈?”
“是。”
“那片血壓壓的地方去哪了?”
“那是我前主人的精神世界,隨著他的死亡,已經潰散了,而這裡是全新的,屬於您的精神世界。”
“這麽說,你倒是和個管家一樣。”蕭罪笑了笑對小男孩有了些許好感,而此時他注意到,原本黑漆漆的長槍褪去了表面的外觀,換上了一身銀色為主,金色鑲邊的皮膚。比起原本的模樣更顯得純淨討喜。
看樣子這把槍是根據主人的情況改變的。
“所以我現在是你的主人了?你叫什麽?”
“您叫我什麽,就是什麽。”
“那就叫信鳥吧。”
“是。”
——
蕭罪走出精神世界,四下白雲飄蕩,天空蔚藍,美麗的景色瞬間平息了蕭罪原本的悲情。
哦對了,千傀還睡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