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沒有和半月說什麽話,留下了一句“你我兩不相欠”後就消失在了人群裡,半月曾試圖尾隨卻被人流衝散,再尋時已經不見了陳浩蹤影,半月隻好放棄,就近找了個角落當歇腳的地方,取出風隨打量著,自言自語道:“風隨,那個聲音是不是你的?你是個什麽來歷能告訴我嗎?”
可是並沒有聲音回答他,半月見罷,歪歪頭歎氣,有一說一當時腦海裡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好聽而且一定是個大姐姐,不過如果不是風隨的話那會是誰呢?
然而腦海裡那個聲音又出現了:“我是誕生自風暴之眼的靈劍,與離火扇,影咒槍,喚靈傘,堊土棍,古龍祭刀,玄光鏡,萬匯院書一起被古人類並稱八大靈武,我起先在世間遊蕩後來跟過一位主人,奈何他隻拿我當工具,最後終究不得善終,後來我在世間遊蕩,遇到一人賜我神魂,授我養劍決,使我能夠模仿修士修煉不斷提升自我實力,之後我遊蕩到神界,不興被一位神界強者看上,但我心之所向不屬神界,於是與之拚殺了百年後我與他皆受重創,最終我的劍鞘飄落神界,劍身受損,那個神則被我擊碎神魂最終隕落,後來我跌落人間,被徐清風撿到賜名風隨,他將我藏入無盡劍匣修複劍身,之後我陷入沉睡,雖徐清風不知為何將我轉贈給你,但當我感應到你的荒神劍骨釋放的劍氣後便清醒過來。”
原來掌櫃的叫徐清風,半月雖覺得突然,但在腦海裡回應道:“你是風隨?那我在戰鬥時釋放的劍氣是你的嗎?”
“並不全是,你只有三境,正常三境並沒有劍氣,劍氣的孕育和溫養要在五境之後才能做到,但是你體內的荒神劍骨天生自帶荒神劍氣,它從你體內吸收靈氣用來孕育劍氣,雖然受限於人但依然是同境之中第一劍氣。而我自己的劍氣源自於風暴,本為風暴氣息,在經歷了養劍決淬煉後成為了劍魂靈風,我自認為不虛於三界任何兵器。所以你體內有兩道劍氣,盡管你修為受製,但依然強悍。”
“我滴個老天,那你要這麽說我算是發了呀。”半月本來還在因為劍骨的負作用感到撓頭現在卻完全感覺不到了。
“別太得意了,如果你孕育的劍靈品質不行,到時候上限可是要大打折扣的。”
“好……”又是莫名的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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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生意人,你既然要問陳浩的事情,就應該給我一個和你做生意的籌碼。”半月兜兜轉轉回到了合歡樓,老板娘修剪手中的花枝,以喜歡的樣子將它安排到花瓶裡。
“我有什麽你看得上的嗎?”半月知道自己沒有有價值的東西,有點垂頭喪氣。
“現在的你沒有,但不代表以後沒有。”老板娘想了下說道,“告訴你陳浩的事情我沒有什麽損失,就當你賒帳了。”
“其實若是今天來的是別人,別說陳浩替你出錢,就是這江瑤鎮百姓都來給你出錢我也不會放過你,我前半生委屈怕了,就手底下幾家店面,這些都是我的寶貝,說到底,我是給蕭罪面子,沒有他,我怕是早就餓死在外面,成為了一具無人知曉的餓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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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瞎子曾經是個軍人,前半生在邊境保家衛國,從活人堆殺進死人堆裡又從死人堆裡殺回活人堆,整日在血海裡遊走,他一個人殺的頭能抵上別人一個軍。
他的那雙眼也是在那會打仗打瞎的,因此他回到了家鄉,但他造的殺孽太重了,以至於每日怨魂纏身,不得安寧。
所以,他重新拿起了刀,做了捉鬼人。
那個時候,有捉刀人和捉鬼人兩個分支,顧名思義,捉刀辦事,拿命換錢,捉鬼人也是如此。而他們的區別就是捉刀人隻抓活人,而捉鬼人,隻抓鬼魂。
陳浩雖然看不見鬼魂,但是卻能感覺到鬼魂的存在,因此,他一人,一把月牙刀,一雙聽風耳,把自己的後十年又塞回了死人堆裡,他身上的殺孽越來越重,最終整個人幾乎陷了進去,完全瘋了一樣,見人就砍見鬼就殺,可後來不知怎麽了,他忽然又變回了曾經的樣子,也不見了那月牙刀,從此一個人,再無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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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昏暗的墓室之中,一片陰森而寂靜的氛圍彌漫其中。微弱的燭火在四周閃爍著,將模糊的光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壁和粗糙的地面上,仿佛給這個陰森的地方增添了一絲神秘的氣息。
蕭罪靜靜地跪在母親的石棺前,他的身影在搖曳的燭火中顯得格外孤獨和悲傷。他低著頭,雙眸凝視著棺材,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悲痛與思念。
燭火的光芒勉強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區域,使得棺材的輪廓在昏暗中隱約可見。棺材上的石紋和裝飾在微弱的光照下呈現出一種陳舊而莊重的質感,仿佛在訴說著母親的一生。
“娘,你留下的書籍我已盡數讀完,天下才學我已經記住大半,雖不練習卻能熟知。我如今已經突破體內桎梏,修為已經不能用人間的說法來衡量,我想普天之下已經少有敵手,你不用擔心我會受欺負了。”
“常夜寺如今已經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天下惡人,國法能處置的我們處置,國法不能處置的我們也殺,但是我們不會隨便殺人,都是安排好了後續的一切時才會動手,父親很支持我,他把曾經爭戰用的佩刀給了我,寶刀所到之處如皇帝親臨,不過大哥和我的立場分歧很大,對我的很多舉動都不滿,但我知道,我們兩個如今已是不同路的人了,他是太子是將來的陛下,想事情的方式和我不同,他總想著萬無一失公平公正,可這怎麽可能呢?哪個王朝不流血?哪家沒有難斷案?他們做不了的我來做,我的手不怕沾血更不怕厲鬼纏身,父親的皇位是搶來的,他的龍脈注定不穩,那就由我來鎮住一切的波折。從此以後,我便是那一人之下。”
“千傀也很好,她已經能挑起常夜寺的擔子了,雖然一開始還有些生澀但現在的她特別能乾,常夜寺上上下下對她言聽計從並且十分團結。她的天靈絲一開始受製於身體太弱無法發揮實力,只要稍稍受到強大的靈力衝擊就會崩潰,但自從她被那個神界天兵用天雷劈了以後,她吸收了那十萬八千道天雷的能量,用以淬煉身體,居然擺脫了肉體凡胎,將身體練成了神軀,還留了一段時間白頭髮,我感覺也是十分好看,現在是不怕風吹不怕日曬,賊厲害。她的天靈絲也是成了,如今就算是我,轟半天都奈何不得了,也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用這招折磨我?到時候我可怎辦啊?娘你也不在,不能護著我……”
“還有,最近我去見了墨竹,他挺好的,都成親了。但他不重要,我要和你說一個人,他叫楊半月,是墨竹他小舅子,是個有些中二卻很有正義感的人,他體內是荒神劍骨,我看他很投合,有一種許久未見的熟悉感,他如今已經開始走上了自己的道路,我會盡可能拉他一把,但還是要看他自己。”
蕭罪的喃喃自語在寂靜的墓室裡回蕩著,聲音低沉而輕柔,仿佛是在與母親進行著最後的對話。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母親的深深眷戀、對過去美好時光的回憶以及對母親離去的不舍。他的嘴唇微微顫動,不時地停頓一下,仿佛在努力抑製住內心洶湧的情感,然後又繼續輕聲訴說著,仿佛相信母親能夠聽到他的聲音。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手指交叉著,仿佛在試圖抓住一些已經消逝的東西。他的頭髮凌亂地垂落在額前,遮住了他的部分面容,但從他的眼神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和掙扎。在這昏暗的墓室裡,蕭罪與母親的棺材為伴,他的喃喃自語仿佛是他與母親之間最後的聯系,將他的思念和眷戀傳遞到另一個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蕭罪半個身子趴在石棺上,眼睛裡泛著淚花,哽咽地說:“娘,我們現在都很好,可你呢?我好想你!”
手指沿著石棺的紋路行走,蕭罪靜靜地說:“娘,其實自打我入這墓室的那一天就感覺到了,你不在這具棺材裡,這棺材裡有些東西但唯獨少了你,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錯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刻意為之,我當時很想開棺但是這石棺上的靈紋刻成了封印讓當時的我無法撼動。”
蕭罪面色凝重,邁著沉重的腳步緩緩地退後幾步,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決心。然後,他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向母親的棺材磕了三個響頭行大禮,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說道:“若是兒子判斷錯了,請娘恕罪啊!”緊接著,蕭罪深吸一口氣,緊緊地握住拳頭,暗自下定決心,他知道接下來的行動可能充滿危險,但他必須去嘗試。於是,他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堅定地貼在石棺上,試圖推動棺材蓋。
當他的雙手觸碰到石棺的瞬間,上面的靈紋驟然發亮,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散發出神秘的光芒。一股強大的斥力試圖將他趕走,蕭罪心中一緊,他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他並沒有退縮,心中想著:“娘,兒子一定要弄清楚真相!”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推動棺材蓋。然而,棺材蓋卻紋絲不動,似乎在頑強地抵製著他的動作。蕭罪心中不禁有些焦急,但他告訴自己不能放棄,他緊緊地盯著棺材蓋,心中呐喊著:“我一定可以的!”與此同時,他感覺到靈紋正在源源不斷地吸收著他的靈氣,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弱,但他依然拚盡了一切,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推動著棺材蓋。他每多用一分力,棺材的抵抗便強上一分,體內的靈氣更是幾何倍地被抽離,再這麽下去他會成為一具沒有靈氣的活屍,但是蕭罪咬著牙,拚著一口氣,終於,在他的頑強努力之下,棺材蓋緩緩地移動了,裡面散發出淡淡的紅光,蕭罪就要堅持不住了,就在氣力將盡之時,另一雙手遞了過來,身邊千傀不知何時也來助他,她一邊推動棺材蓋一邊將自己的靈氣分給蕭罪。
終於在兩人的合力下,棺材蓋被推開了,兩個人也是無力地癱倒在地。
蕭罪緩緩地直起身子,身體微微顫抖著,眼神中滿是疑惑與緊張,他瞪大眼睛,湊近棺材,仔細地觀察著棺材內部。然而,當他看到裡面真的沒有娘的遺體,只有一柄黑色的長槍靜靜地躺在當中時,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盡管蕭罪早有預感,心中也曾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當這一幕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他眼前時,他的內心還是幾乎徹底崩潰。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他拚命地想要忍住不哭,但最終還是忍不住地哭了起來。他的雙肩聳動,哭聲中充滿了痛苦和無助。他轉過頭,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對著身邊的千傀問道:“我娘去哪了?”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急切和渴望,他緊緊地盯著千傀,希望能從千傀那裡得到一些答案,找到關於母親去向的線索。
但是千傀怎麽可能知道呢?或者說,誰有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