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仙諭的存在,返回宣義門的一路自是暢通無阻。只是到達宣義山時,一行眾人確只剩下了沈白、韓同、李嫣然與一些戰場上的傷者。
原來,他們接到仙諭的同時,宣義山上的李季遠也同樣收到了消息。故爾急於用人的他,只在半路之上便將宋眉、陳正、董昭等人分調至所轄村鎮,令其將各處村民遷入較大集鎮中。隨後,擇鎮駐扎以便在更好的保護地域所轄村民之余,亦有足夠的力量對來襲異獸加以防范又或清剿。至於所俘的付遠山橫刀堂一眾弟子則被帶到了最離左羽盟較近的唐家莊以便於交易。
而對於沈白來說,回到宣義山便意味著自己被征召車夫一事告以了完成。趁著天色尚早,沈白匆匆與韓同道別後,便徑自返回了後山馬場。
經過這一行的生死歷程,沈白似乎終於意識到了這後山馬場的好處。這裡的生活雖然單調、艱苦、枯燥,但勝在寧靜、自由不用過著如各堂弟子每天都於刀口舔血中求生存的日子。
“也許自己就是一個喜歡安靜地人吧!”遠遠地望著夕陽下馬場木屋升起的嫋嫋炊煙,沈白默黙地想著。
“潼林!”站在木屋門口,看著正在彎腰生火做飯的潼林,沈白在其背後猛然喊了一聲。
“哎呀!大白,你可算回來了,這生火燒菜的事還得你來。”潼林轉身看是沈白,立刻高興地跳了起來,如見到了救星一般,也不問沈白累不累,拉著他到了灶台前。
“我是離不開這三尺地了是嗎?”沈白一邊看著潼林準備的食材,一邊語帶不滿地道。
“我說大白,你都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是怎麽過的。無論做什麽,怎麽做,都做不出你在時的味道,你看這些天我都餓瘦了。”潼林可不在乎沈白的不滿,反而報怨道。
沈白回頭看了看,這段時日,潼林確實清減了不少。
“我這不回來了嗎?以後你便不用做苦行僧了。”沈白打趣道。
“哎!大白,你這次下山可有什麽趣事,給我講講。”潼林一邊依在門邊看著沈白忙著夥食,一邊八卦道。
“趣事,能活著回來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沈白聞言一陣苦笑。隨後,一邊忙著與潼林的晚飯,一邊講述著這一行的遭遇。其中自是將自己的事不是一筆帶過就是隻字不提,又或是將功勞記在韓同與宣義門其它弟子身上。盡管如此,也依舊聽得潼林不時發出嘖嘖之聲,隻道:這山下真不是人呆的。
“明天,明天一定要吃頓好的,為我們大白壓壓驚。”聽到最後,潼林正重其事地道。
“得了吧,我看是你自己想吃頓好的吧!”沈白絲毫不給潼林面子。
“對,對!我這還不是沾了大白的光嗎!”潼林嘿嘿一笑。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麽,笑容一斂道:“不對呀,大白。那位宋堂主,宋眉沒有你說得那般好吧!”
“怎麽了?”沈白道。
“你說在穆府內宅與宋堂主分開後,你們是在後門再次相遇對吧?”潼林向沈白確認道。
“對呀!怎麽了?”沈白依舊不解。
“這說明從時間上看,那個宋堂主根本就沒有回去找過你們。如此想來她在與你們分手時便已經有了將你與韓同作為誘餌,借已分散飛雲寨注意力,從而助她趁機走脫的打算。”潼林道。
“我還真沒想過這麽多。”經潼林一說,沈白不由仔細回想了一遍當時的情形,宋眉確實有著利用他與韓同的動機。而在後門處,她的提前到達也恰恰佐證了這一點。對此,若說沈白曾經沒有過一點懷疑,那是假話,只是當時情況危急且加之沈白心思簡單並未對此深究而已。如今經由潼林嘴裡說出,沈白方覺細思極恐。
“哎,都說江湖險惡,我看真正險惡的是人心才對呀。”潼林見沈白言語表情變化,便知果然是被自己說中了,不經得歎了一口氣道。
沈白聞言不語只是默默的吃著碗裡的飯。但心中確已是驚濤駭浪,回憶著這次下山的經歷,不只是宋眉,所有人,所有事。誠如潼林所言,江湖險惡的並非是這江湖,而是全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