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後山的沈白,很快便再次回歸到了熟悉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馬場生活。經過了這次外出,了解到了外面的紛亂搏殺,險惡人心。沈白方覺與外面的世界相比,原來這片後山馬場才是人間淨土,世外桃園,亦是讓他倍感珍惜。而沈白之所以生出如此感受,實則是與他的自身心性脫不了乾系。想來多是這馬場環境,恰是暗合潛在於沈白人格深處的性情才至於此吧!
於是在那一片歲月靜好中,沈白樂在其中地度過著屬於他自己的光陰韶華。
而自從潼林提醒過他,宋眉有可能是在利用他與韓同一事後,沈白便不再提及關於那次飛雲寨之行的任何事情,便仿佛那段經歷早已是一片過眼煙雲,消散無蹤。
在我們每個人的一生中,有多少我們聽過的話,多少我們經歷的事,你、我都不曾認真聆聽又或是深刻思考,甚至隻做一笑而過。
然而在生與死的事情上,想來沒有人會事了拂衣去,風煙過眼輕。況且還是對於如沈白這般正在成長之中的少年,又豈能完全不著於心。不過是,沈白不再願提及又或是不願想起那些人性中醜陋的一面罷了。
只是在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不是你不說,便就等於它真的不存在。
那麽多上一刻還鮮活無比的生命,下一刻便一個一個倒在了你的眼前,就此失去了生機,沒了性命。對於任何人而言,面對這種經歷住誰都不會無動於衷。除非那人是個傻子,可偏偏沈白不是。
且按理說,以他沈白的年齡、閱歷在那些倒下的人中,他必然是其中之一,或死在穆府後宅,或葬身飛雲寨隘口之外,又或被殺於葫蘆谷,就此完結了自己的一生。直到現在每每想到這些,沈白尚還有一種恍然似夢之感。
然則,他必竟是活著回到了宣義山。仔細想來,這其中除了運氣的成分之外,自己最應該感謝的,當是其所習的天息決與大羅修身術對他身體的改造與萬象劍決種種莫測的劍式變化。
也正因為如此,返回馬場後的沈白,對功法的習修亦是愈發的勤勉。也是越來越變得無計風雨、不識歲月起來。
宣義門正堂內看著手中的這份呈報與幾封飛鴿傳書,門主李季遠不由得眉頭一皺,道:“這就是查到的他們飛雲寨之行的全部消息?”對於老者呈報上來的東西李季遠向來都少有質疑,而這次確是個例外。
“回門主,這些消息都得到了飛雲寨、左羽盟內至少兩人與門內弟子間的相互佐證,相信不會有假。”堂中一位面容消瘦,兩眼確炯炯有神的老者回道。
“這麽說令左羽盟雲與飛雲寨聞風喪膽的人物,當真是我門內臨時招來的那個小車夫?一個後山放馬的孩童了?”李季遠一邊將分別來自陳正,宋眉的兩封書信遞給了老者,亦不禁一邊自嘲道。
對於陳正、宋眉的飛雲寨之行,早在沈白他們返回後,李季遠便從李嫣然口中得知了大概的經過。但由於當時仙諭初至,按仙諭所示許多事情都需他亟待解決,故而對於李嫣然所提及的事件中的一個小車夫存在,李季遠也並未在意。
可不久前,飛雲寨老寨主穆成道,三寨主穆長風的到來,確忽然提醒了李季遠。
原來這次飛雲寨不但穆成道親自上門賠錢賠物,且還出人意料地同意了將其子、其孫輩三十余名飛雲寨少年子弟納入宣義門,成立飛雲堂一事。要知道這件事百年來飛雲寨都是不曾同意過的。
在這期間穆成道竟提出的一個在李季遠看來十分奇葩的要求。 那便是穆成道想見一見其二女兒李嫣然與一個名叫沈白的弟子。若說穆成道想見李嫣然倒還勉強可以理解,但堂堂的飛雲寨老寨主,點名要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宣義門後山馬童,這其中可就不免耐人尋味了。
最後,為了不駁穆成道的顏面,李季遠安排了李嫣然與其相見。而對於沈白,李季遠則故弄玄虛的,隻道沈白正在閉關修習。而李季遠這所以這麽做,則完全是因為其尚不明白穆成道為何點名要見一個後山的馬童,在未弄明白事情原由之前,他自是不想因兩人見面,自己生出尷尬,有損其門主顏面。
而這件事也讓他不由想起了飛雲寨事件後不久,陳正、宋眉分別送回山上,確被他一直擱置於案頭的那兩封書信。如此,這才有了其令狄姓老者對飛雲寨事件整個過程的詳查,重點自然是沈白在此期間的所作所為。
“恭喜門主,喜得良徒!”看罷陳正,宋眉的書信,老者忽然躬身道。
“老狄呀!”李季遠聞言先是一怔,隨後哈哈笑道。
“不過,必竟此子年紀尚小,一些事尚不能操過急。以免小小年紀便生出驕橫、怠慢之心。”笑罷,李季遠正重道。
“還是門主看得深遠。”狄姓老者適時道。
“宋堂主回來了嗎?”李季遠轉爾道。
“宋堂主現正在上山的路上。”
“回來後讓她速來見我。對了,讓那個名叫韓同的也來。”李季遠聞言吩咐道。
老者躬身稱是,隨後退下。李季遠則轉身進入了內宅,向李嫣然住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