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義門一處小廳堂內,李季遠手端著茶杯,一邊細細品味著唇齒留香的杯中茗茶,一邊聽著狄姓老者的呈報。
“你是說他命人砍了青峰別院外,方圓二丈范圍內的樹木?”李季遠道。
“是,內務堂上報給我後,我同意了。”狄姓老者回道。
“他是不是發現了我們的安排?”李季遠對老者同意了沈白的要求並未做任何評論。
“呂良輕功了得,我想不會。想來多半是出自於他自身的謹慎。”狄姓老者道。
“小小年紀,做事就這麽謹慎,狄老你以為呢?”李季遠想聽聽老者對此事的看法。
“一個人心思謹慎是好事。不過,以沈教習而言,想來是多半為了守住他的秘密。”狄姓老者分析道。
“秘密,是呀!小小年紀就有一個什麽神秘師傅,還有什麽七星劍陣。”李季遠冷笑了一聲道。
狄姓老者聞言隻作不語。
“下午他在試劍堂的教習如何?”相比於砍了別院四周的樹木,沈白要守住他自己的秘密。這才是李季遠最為關心的問題。
“反應很好,再沒有出現持劍堂的情況。且李冶的那招成名劍法,在總教習的指點下也是大有脫胎換骨之感。”不難聽出,這二日沈白的教習情況早已有人報於了這位狄姓老者。
“很好,看來此子不但天賦驚人,於禦人之術上也已有了自己的心得。”李季遠拇指撫摸著手中茶杯的杯身,半晌都未放下。
“都是門主慧眼獨具。不過,我聽說晚些時候二小姐要去青峰別院。”狄姓老者讚許後再道。
“胡鬧,她不在胡天師處好好習修煉丹之術,跑到那裡做甚。看來真該好好管教,管教了。”李季遠語間雖是不悅,確未說什麽具體的做法。
“果然孩子還是自家的!”狄姓老者感慨之余,自是知道了該怎麽做。
“那麽西水鎮的孟子介呢?”接著狄姓老者似是拿不定主意道。
“我們年青的時侯不也是這麽過來的嗎?只要鬧得不過分,就隨他們鬧去吧。”李季遠道。
“世事練人心,世事也最見人心。門主這一手看似不管,實則一石四鳥之計,高明呀!”狄姓老者不失時機地拍著李季遠的馬屁。
“是該到了,多了解了解這些年青人的時候了。對了,胡天師的身體可見起色?”李季遠感歎過後,忽然間話峰一轉。
青峰別院外,沈白恰見一眾手拿斧鋸身著內務堂服飾的人從山上下來,韓宇、韓同亦在其中。原來早在將潼林替換出馬場之時,沈白便要求將韓宇、韓同調至內務堂,以免二人再受外出拚殺、爭戰之苦,以致傷殘,甚至丟了性命。
很顯然,今日王遠將兩人派來就是向沈白說明事以辦妥,讓他安心。
三人見面分外高興,打發了其余之人。沈白刻意留下兩人共進晚餐,二人先是婉拒,隨後便答應了下來。
這時,潼林與劉嫂也已采買歸來,馬場四人再度相聚,自然有說不完的話。幾人一邊說說笑笑,一邊準備晚飯,笑語歡聲,自是其樂融融。
“挺熱鬧呀!”院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李嫣然帶著環兒推門而入。
“二小姐!”見狀韓宇、韓同面色一怔,他們自是沒想到李嫣然會來,急忙隨著潼林李嬸、劉嫂躬身見禮。
“不用如此拘束,我只是來噌一頓飯而已。”李嫣然見狀人畜無害地微微一笑道。
“哎呀小姐,好香!”這時,聞到廚房從內飄來香氣,李嫣然身旁的環兒不禁讚歎出了聲。
“這是我的丫鬟環兒。”李嫣然向韓宇三人介紹道。
“在下韓宇。”
“在下韓同。”
韓氏兄弟也先後報上了姓名。
“嘿嘿,在下潼林。”一旁的潼林嘿嘿一笑,也跟著道。
“二小姐,來的正好。這兩位也是我在馬場內結識的兄弟,大家都不要客氣。李嬸、劉嫂準備開宴。”這時,忙完廚房內事情的沈白恰好走出。
“勞煩總教習親自下廚。本小姐還真有些過意不去。”李嫣然則客氣道。
“哪裡,哪裡。只要二小姐不嫌棄與這幾位兄弟同桌共飲就好。”沈白則道。
“當然不會,這樣熱熱鬧鬧的才好。”李嫣然這時表現的倒是隨和異常,與在葫蘆谷內和上門討飯時的伶牙俐齒竟是判若兩人。
“要不是二小姐,總教習這席開府宴也是不應該少的。這是山上的規矩。”旁邊上菜經過的李嬸念念地道。
“原來山上還有這樣的規矩,李嬸不說,我們還真不知道。”潼林也跟著湊熱鬧道。
“那可不是,這幾天安頓下來了,我正要提醒總教習,這不,昨日二小姐來了。豈不正好?”李嬸接話道。
聞言李嫣然不由臉色一紅。要知道在宣義山上開府宴上的女客,可是有一定說法的。
“二小姐,總教習快請入席。”這時,廳裡傳來了劉嫂的聲音。倒是化去了不少李嫣然的尷尬。
“是的是的,二小姐、總教習,快裡面請,裡面入席。”此刻,李嬸見得李嫣然神色,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多話。急忙順著劉嫂招呼客人入席。
“二小姐裡邊請。”沈白那裡知道什麽山上開府宴的規矩,隻做平常酒席一般,客氣地招呼著李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