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當人來看待,在這片荒原上,這可是很稀罕的事情。靈魂都沉浸在自己消亡的悲傷中,甚至不曾想過他們的向導也是人。她是個值得他保護的、值得他關懷的靈魂。他願意為了這個靈魂獻出身體的一部分。”
啟示錄
“喲,老板今天起這麽早呀?往常你不是要睡到日曬三竿才起床的嘛?”劉憶嘲笑道。
“你小子,皮癢了是吧。當初我把你'撿'回來時候怎沒發現你這麽欠呢?”劉長青摸了摸頭無奈道。
確實自從劉憶來了知道,劉長青的睡眠是越來越足,也不用早起開門,因為劉憶吃住在店裡,手腳也勤快,這一年四季都是劉憶早起開的門,而他劉長青則負責睡到自然醒。
一開始劉長青還有些不好意思,後面乾脆直接躺平,並且安慰自己說道“自己是老板,開了一輩子的店就不能享受享受嘛?”,於是乎劉長青基本睡到自然醒不說,前一天晚上也會偶爾喝點酒,只是這一喝可能就睡到了下午。
。。。。。
後面來店裡的客人碰到劉憶都以為換了老板,因為劉長青是不常見到的。
“今天早上有生意嘛?邊說邊去旁邊的水池裡面刷著牙。”口齒不清道。
劉憶掃這地回答道:“之前有個手印著荷花的姑娘有來過,問你有沒有在,我本來想叫你,她說不用等下午再來。”
“手印荷花的姑娘”劉長青漱了漱口,此時以及中午,劉長青看著院子裡的荷花若有所思。
“她手臂上是不是印著一朵紅色的蓮花,蓮花尖上有個朱砂痣?”老板問道。
劉憶狐疑回答道:“沒錯,老板你了解這麽清楚,這是不是你在外面欠的風流債,別人找上門來了?”
“臭小子,我的年齡都可以當那姑娘的爸爸了,你的腦子裡怎地如此齷蹉!”劉長青沒好氣道。
“嘿嘿,誰知道是不是你私生女找上門來呢”劉憶打趣道。
劉長青整理好自己的儀容,仔細整理著自己的長衫,雖然長衫看起來有些老式,但是好在非常乾淨整潔。手上帶完手珠鏈後將頭髮梳至頭頂,盤成發髻,然後用白玉冠和玉釵固定住。在這個時代能打扮成如此古人的估計也只有劉長青了。
可能是因為酷愛古玩字畫的原因,劉長青從小時候就與眾不同,溫文爾雅,舉止得體似乎是他與生俱來的氣質。所以長大後,他自己就開了一家古玩店,按道理古玩店裡面男士居多,但是劉長青的店裡卻是女士居多。其中原有不排除劉長青的樣貌的確是翩翩公子的形象,即使現在將近知命之年也不失雅都,反而店裡的女性從二八到花甲之年的越發來店裡的頻繁。
當然年輕的姑娘衝著劉憶來的還是劉長青來的就不可知,畢竟劉憶的樣貌也是清新淡雅別有一股天然的氣質。
來店裡這麽久,劉憶沒問過老板的私人方面的問題,而劉長青也沒過問過為什麽劉憶的紋身由來,即使問了估計也聞不出來。
兩人很默契的分頭擦去古董上的落灰,
“她還是沒有放下嗎?”劉長青獨自喃喃道。
“似乎命運的齒輪又開始了。”劉憶自顧自得說道。
待日仄(午後),那手腕上印有荷花的姑娘來到了店裡,打開店門也不等兩人開口說話,直接緊緊地拉著劉長青,似乎在抓住什麽救命稻草一般。
“劉老板,您能否割愛把那梳子賣給我吧,只要您開個價。”女子懇求道。一雙大眼睛泛著淚水似乎已經在哀求一般。
“那已經是我內人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了,我不能賣!劉憶送客吧”
劉長青斬釘截鐵的說完就準備回內屋休息。這時女子一把抓住劉長青的手,在劉憶吃驚的眼神中跪了下去
“求求你,求求你,我隻想見雲璽一面!還望先生能夠答應我”女子哭泣道。
劉長青很是無奈,那梳子是妻子生前最喜歡的東西,也是劉長青最不願提起的東西,每次只有夜深人靜之時,思念如潮時,劉長青才會從床底下最底部,打開那個紫檀木做的盒子。
半夜自言自語,嗜酒如命已經是常態。。。。。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姑娘何必如此執著呢?”劉長青歎道。
“先生,非是我執著,我已經尋訪多年,才知道只有您有犀牛角做成的梳子。”
接著說道:“我找到一位高人才打聽到特殊的犀牛角製成的香能夠讓我雲璽。”
“生犀不敢燒,燃之有異香,沾衣帶,人能與鬼通。忘川之畔,與君長相憩,爛泥之中,與君發相纏,寸心無可表,唯有魅一縷,燃起靈犀一爐,枯骨生出曼陀羅。”劉憶說道。
這時女子看向劉憶,有些吃驚道,“小先生您也知道有這麽一說?”
“在《異苑》卷七有記載:晉溫嶠至牛渚磯,聞水底有音樂之聲,水深不可測。傳言下多怪物,乃燃犀角而照之。須臾,見水族覆火,奇形異狀,或乘馬車著赤衣幘。其夜,夢人謂曰:「與君幽明道閣,何意相照耶?」嶠甚惡之,未幾卒。”
“這麽說這種方法可行!”女子激動道。
“不行,我不會把我妻子任何東西交給任何人!”劉長青道。
“老板,是否有兩全的法子,既讓這姑娘能夠得償所願,既能讓你留住心愛之物?”這姑娘如此執著,恐怕那叫“雲璽”的人對她十分重要,善心大發的劉憶想幫她。
三人僵持,看著劉憶和女子的眼神,劉長青妥協了,盯著劉憶說道:“辦法是有,你可想好後果!”說完走進房間從床底下取出了紫檀木的盒子。
盒子由整塊紫檀木精心雕琢而成,木質的深紫色澤宛如宇宙中最深邃的夜空,散發著沉穩而神秘的魅力。其造型簡約而不失高雅,線條流暢,每一處細節都經過精心打磨和拋光。看的出盒子主人對它的愛護。
盒蓋上的雕刻更是巧奪天工,細膩入微的雕刻技藝將自然界的花鳥魚蟲刻畫得栩栩如生,仿佛正在向人們訴說著古老的傳說和故事。
老板輕輕打開盒蓋,一股淡淡的木香撲鼻而來,這是紫檀木特有的香氣,讓人仿佛置身於茂密的森林之中,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清新與寧靜。看向內部同樣精致,細膩的木質紋理清晰可見,觸感順滑溫潤,劉憶看著不禁為之讚歎。
“好漂亮的盒子,那梳子倒顯得尤為普通了。”劉憶道。
“你小子懂啥叫好東西,這犀角梳乃是使用上古的犀牛的角,不是那種非洲大草原的犀牛,此犀牛非彼犀牛,是兕(sì)角。”劉長青道。
“原來是《山海經》的“兕(sì),它在舜葬東,湘水南。其狀如牛,蒼黑,一角。”
“《左傳·宣公二年》有'犀兕尚多'句;《山海經·海內南經》主雲:‘兕其狀如牛,蒼黑一角。’故兕之形以巨首獨角為主要特征。如野牛而青,象形,與禽離頭同,凡兕之屬皆從兕,兕古文從幾。”
劉憶說完自己都驚訝了,這些只是貌似就想觸發了機關一般,聽到“兕”這個字,腦子不自覺的多了東西,然後就說出來了。
“先生大才,小女子歎服。”女子說道。
“要不然你以為什麽角能通神,普通的非洲野牛角也能通神,凡物怎和鬼神相連?所以你知道珍貴了吧”劉長青說道。
“這梳子恐怕會讓你的病情加重,你確定要幫她嗎?”劉長青擔憂問道。
其實那梳子拿出來時候,劉憶就已經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怨念,恐怕不是劉長青妻子所帶的,而是原本就有的,長期中這梳子恐怕不是夭折就是折壽。他身上的金暗色巨龍也是延伸到了脖子上。
“姑娘,那麻煩你和我先去茶室喝茶,東西先交個這小子。”劉長青說道。
也不等疑問,徑直走去了茶室,而女子也跟了進來。
“先生,那梳子是有問題嗎?”女子問道。
“你與那雲璽是何關系?”劉長青不答反問道。
女子喝了口茶,便陷入回憶道。
“雲璽與我是高中同學,我們從高中相知相識,後來我們上了同一個大學。我本以為我會和他成為情侶,沒想到他卻跟另外一個姑娘在一起。”說完女子停頓了一下,仿佛是有些不甘,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這杯子一個20萬,姑娘小心點。”劉長青還真怕這青花瓷杯被女子一個不小心給砸壞了。
白了白劉長青一眼,接著說道:“大學本想著我們應該不會有交集了,應該形同陌路。便慢慢的同他斷了往來。後來我們又陰差陽錯的進入了同一家公司。而那時他身邊卻換了一個人。我對他也開始慢慢的討厭起來,明明是之前喜歡過的人,為何他如此的花心?”
女子又喝了一杯茶,等了一會,緩緩道
“後來我遇到人生的低谷, 創業的失敗,家庭的變故,愛人的背叛,都是他陪我走過來的。我以為他當我是朋友,也是知己。畢竟我們同學到後來他都一路陪著我過來的,我也一切都是偶然,直到他三十歲那年去世,我才知道了一切原因。”
女子說完,淚眼朦朧
“原來他也是喜歡我的,他也不是不愛,只是不能愛我。他知道自己注定無法和我永遠在一起,他怕我會難過所以選擇和別人在一起,怕我過的不過所以總是用各種方式守護在我身邊,用各種借口留在我身邊。我好傻竟然都以為是真的!我自詡聰明卻也是最愚笨的!!!”
女子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哭起來
“為什麽這麽傻,為了陪伴我降分跟我讀一樣的大學。為了我勤工儉學給我學費,為了我你用降薪降職換到一個本不屬於我的職位,為什麽在我喜歡你的時候離開了我?嗚嗚嗚。。。。”
處處不提愛,卻處處都是你的愛,這種感覺劉長青當然懂但卻沒法體會,只是現在他也只能聽故事。
畢竟聽故事的人無法體會講故事的人的悲哀,沒有人能感同身受。
“佛經裡說,人間的最苦是求不得和愛別離,曾經我是認同的。我想老天給了我一顆心臟,就是在懲罰她我,讓我承受這痛苦,我沒有怨恨,這是我的罪過。當我知道我這顆心臟是雲璽給的,當我知道雲璽對我的心意。我才明白,人間的最苦是得到了再失去,是親手毀滅了自己的愛。從今往後,這人間便是我的地獄。”
啥時間淚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