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一晃而過，轉眼來到農歷四月。福生李長壽高照三人收拾了行李，準備開啟漫漫遊學路。高照招呼二人上了牛車，車輪吱吱扭扭的響著便出發了。

　　高照率先開口道:“咱們這一路可能會很艱苦，福生哥要是實在堅持不住就跟老弟說。”福生聽見高照喊他‘福生哥’就頭大。李長壽是裝少年老成，高照老是裝嫩，**絕了！

　　李長壽不滿的嚷嚷:“我說高照兄弟，怎麽這麽說話?你看福生兄弟是那半途而廢的人麽?再說了，這還沒半途呢。”

　　福生一臉我謝謝你的表情。

　　路上牛車走得緩慢，福生挑開話頭問高照:“高兄，我記得你對修行一事了解頗多，可否再多講一些?”

　　高照聞言也不謙虛，打開了話匣子“上回咱們提到過用黃膽玉開靈門，其實這只是其中一種方法，或者說是一種輔助。像一些修行大宗門會有獨有的秘法來助弟子們打開靈門。還有一些江湖武者也可憑自身之氣衝開靈門，也可達到溝通萬物靈氣的效果。所以修行大體分為內家和外家兩種。當然了這種分界線的話層次越高，變得越模糊。因為兩者的最終都指向一個方向——成仙。”

　　高照想了想又接著說“內家修士外家武者皆可分為九個境界。下五境內家修士分別叫入氣，明靈，凝神，聚氣，化形;外家武者則是淬體，易筋，換骨，活血，化神。而往上四境則合而為一，歸墟，辟谷，金丹，雷劫。每個大境界又分三小境。”

　　李長壽聽著無聊乾脆躺下睡覺。福生卻好奇的問:“修士與武夫的前五境名字差別那麽大，打起來誰厲害呀?”

　　高照思索了一番說道:“福生哥問得好呀！其實這說不上孰優孰劣，各有千秋吧。主要還看個人手段，境界是修為，殺人是技倆，不能混為一談的。就像……就像坐而論道的大儒不一定比落榜的秀才字寫得漂亮。”

　　福生恍然點頭又問:“高兄才說過你是高手，有多高?是哪個境界?”

　　高照得意道“自然是很高，要論這天下啊……”

　　李長壽突然睜開眼接話道:“嗯！要這天下以臉皮和嘴上功夫論高低，無人能出高照兄弟其右！”

　　高照也不惱怒，哈哈大笑。

　　轉眼已到晌午，三人一牛找到一處小溪，準備做飯。“長壽你去給牛飲水順便喂些草料，高兄你去看看溪澗裡能否抓些魚蝦，我去摘些蘑菇野菜，順便弄些乾柴。”福生說些從牛車取下柴刀往溪澗旁的小山坡去了。

　　福生走後高照托著下巴看著前者背影:“你別說，我福生哥還真有幾分王霸之氣！”李長壽墊著腳卸下牛車，打趣道:“我觀高照兄弟亦有大太監之姿！”

　　高照聞言捏著嗓子道“何方妖人膽敢戲弄雜家，待我稟明皇帝砍了你的狗頭！”說著右手捏著蘭花指戳向李長壽的腦門兒。

　　李長壽渾身打了個哆嗦“不想演的，不像演的！”說罷拽著牛像溪邊跑去。

　　高照看到李長壽吃癟，心情大好，撿起根長樹枝叉魚去了。邊走邊故技重施的喊著:“長壽兄弟，等等雜家！”

　　福生遠遠聽著二人的打鬧，也在一旁一邊憨憨的笑著，一邊用藤曼把砍來的枯枝打捆。就在他轉身彎腰用衣襟裝摘的蘑菇時，突然瞥見一處突起的石頭後邊露著半個腦袋正盯著自己。福生攥了攥手中的柴刀大聲道:“是誰在哪裡?”那人似乎也被嚇到了，起身朝身後的密林跑去。遠處的高照李長壽聞聲急忙飛奔而來。

　　“怎麽回事，福生兄弟?”李長壽氣喘籲籲的問。

　　福生呆楞了一會回答道:“好像是個人。”李長壽疑惑的看著福生，意思好像在說“是人你至於這樣?”福生呆呆的說“一絲不掛，而且跑的時候手腳並用……”高照聞言心中了然。李長壽卻賤兮兮的問:“男的女的?”說罷被高照一腳踢在屁股上。

　　“應該是山中精怪所化的人形。”高照一改往日的玩味，正色道“先去吃飯吧，一會兒我再慢慢說。”

　　趁著生火做飯的間隙，福生看向高照，高照也沒再賣關子“之前說過修行者不光是人，山野精怪得到某些機緣也可修行，只不過修行方式與人類不同。因為其得道後綿長的壽元遠超人族，所以自古以來大妖的存在不計其數。但有些精怪修行中難以抑製內心野性荼毒生靈，便被人族修士絞殺。人族與妖族的戰鬥也自古有之。直到那位提出‘有教無類’的聖人出現，才讓人妖兩族共存了千百年。”

　　高照每人分了一條烤魚繼續說“剛才說過內家修士的第五層叫化形，這便是那位聖人為妖族修士打開的生門，只要妖族修成人形，接受人族思想便可視為同道中人，這也是聖人的兩全之策。當然，一切並非必然，人族也有邪修，妖族亦然。”

　　福生聽完大受震撼，嘴裡咬下的魚肉也忘了咀嚼，想了想問道:“但如果妖族修士以幻化人形為通牒，之後便隨心所欲該如何化解?總不能靠人看管吧?”

　　高照饒有興致的看著福生笑道:“福生哥你都能想到的聖人豈會不知?所以化形既是生門，亦是桎梏。妖初顯人形時心智將被天地規則所吞噬， 就猶如初生嬰兒一般，之前善惡因果皆斷，一切從新開始。”

　　福生好奇的問:“連之前的修行也歸還天地了嗎?”

　　高照搖頭“那倒也不是，單單隻壓製心智便已經引起妖族不滿了。化形後以人類之體打破某種瓶頸便可重獲修為，包括記憶。”說完高照下意識的看著福生似乎在想他發問。

　　果然，福生道:“如此的話化形一說豈不是畫蛇添足，讓人間徒增居心叵測之‘人’罷了。”

　　高照仰頭望天回答:“這便是聖人與妖族大能的賭局。聖人賭這化形之‘人’初見皆是美好，初遇皆為良人！”

　　福生喃喃道:“初見皆美好，初遇皆良人！”旋即恍然大悟道:“是了，是了！若非對人世向往，‘他’們豈會冒險化形?退一萬步講，即使化形後善惡參半，也等於削減了妖族之勢。果真是好手段！”

　　高照聽完眉頭一挑:“倒是我小看我福生哥了，沒想到我福生哥有此般見解，小弟慚愧，慚愧。”

　　一旁百般聊賴的李長壽終於抓住機會貼著高照臉說道:“高照兄弟你羞愧雞毛啊，福生是你好大哥，你看不透是應該的！”

　　高照不怒反而附和道:“嗯！長壽兄弟所言甚是！是極是極！”

　　福生沒有理睬這倆活寶，似乎想到了什麽，又問:“你說化形的妖族如重新嬰兒，可我剛才所見之人明明是成年人模樣。”

　　高照搖搖頭說:“如嬰兒一般說的是心智，理論上說妖族化形可以是任何一種人類形態！”

　　福生沉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