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告別裡正老爺趕車離開。由於剿匪的原因,沿官道向北一帶正處混戰。一行人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不得不沿原路往回至金光峽南,另尋小路向東橫穿仙遊縣境。
路過金光峽,李長壽肚子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捂著肚子又在牛車上打起滾兒來。高照強裝鎮定不予理會,福生則用手肘戳了戳李長壽的腦袋。
李長壽瘋玩了一會兒,心滿意足的坐起身來說道:“福生兄弟,我聽高大俠說你想修行?”
福生鄭重的回答道:“嗯,我想要變強!”
李長壽饒有興致的爬到福生跟前,湊過腦袋:“變得多強?變強幹啥?福生兄弟,展開說說。”
福生豪不猶豫說道:“自然是越強越好,強到世間人不敢為惡,強到良善之人皆有依靠。”
聞聽此言高照與李長壽皆是一愣。
李長壽似在考教:“那你如何區分好人與壞人?如果你強大到那般高度,如何能保證不被自身情感,情緒而干擾你的判斷?”
福生沉思片刻回答道:“先生說過‘要看清真相需置身事外’,所以我不會以我的主觀去決定人的好壞,而是明令禁止不可為之事。至於你後邊的問題,我能想到的是——如果我因情緒被情緒所控做出錯誤的決定,偏偏還要去執行的話,如果傷害到無辜的人,那我便成了惡人。”
福生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有一天我站在最高處,我會留下一把利刃,製裁違背初心的自己。”
“滴答”一聲悅耳的水滴聲傳入福生腦海。
“好生有趣的娃娃。”一個蒼老的聲音繼續傳入福生腦海“老朽倒是越來越期待你的成長了!”
此刻,福生的身體動彈不得,也不能發出聲音。隻覺得天靈蓋處一股股暖流灌頂而下,流入四肢百骸……
高照與李長壽察覺到福生不對,觀察了一會兒,二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開靈?”
二人見此情景,乾脆把牛車停下,免得一路晃動打擾了福生。
此時的福生仿佛聽到路旁的小蟲觸動花草,地下的淑蟻刨動泥土,樹上的鳥在梳理羽毛,一切就如在耳邊發生一般,清晰可聞。這感覺妙不可言。
不知過了許久,福生緩緩睜開雙眼,連眼前看到的景象都與之前截然不同,世間好似多了幾種色彩。
神清氣爽,這就是開靈後的入氣境啊!還感覺身上的力氣似乎在積蓄。
“我福生哥開靈門了?剛才怎麽個情況?”高照好奇的問。
福生整理思緒正要作答,“不可說!”那個蒼老的聲音猶如黃鍾大呂在他耳邊響起。
福生愣神片刻,旋即對高照說道:“稀裡糊塗,我也說不明白。”
高照聞言轉頭看向李長壽,後者聳肩攤手表示不理解,高照也就沒再追問。
“高兄,我有種奇妙的感覺,身體裡的力氣似乎取之不盡。”福生說著揮舞著拳頭。
高照則笑道:“踏入修行者的入氣期之後,的確比常人精力充沛,但要說用之不竭就誇張了。外界之氣確有補充體力的效用,可以你目前的境界,消耗大於補充。”
“哦?那我試試!”說著福生跳下車“我在車後跟隨,力竭就上車!”
高照聞言笑著搖頭,轉念一想,倒也是個修行的路子。
眾人就這麽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傍晚。
“今晚只能露宿山林了。”高照活動了一下腰杆說道“我去林中找些野味。”
福生說:“那我去找水。”他迫不及待的想驗證一下這溝通萬物靈氣之法是否有效。
李長壽躺在牛車上沒動“那我就在此地當坐標好了,爾等速去速回!”
福生將李長壽拉起來:“你得飲牛喂牛啊!”李長壽有氣無力的應是。
福生拎著兩個水囊來到一處空地,屏氣凝神,感受四面而來的靈氣,聆聽各種細瑣的聲音。有鳥叫,有蟲鳴,有野獸小憩,有樹葉婆沙……“嗯?找到了!泉眼!大約兩百步!”福生興奮起身向泉眼跑去。
福生回來時,高照已將那不知是哪種野鳥的肉架在火上了。
“高兄,你說這修行之人引萬物之靈氣入體,久而久之修士若多如牛毛,哪裡還有其他生靈容身之地?”福生擔憂道。
高照將那一口肉勉強咽下:“其實你這理解存在幾點誤解之處。第一呢這靈氣其實與普通生靈沒有太多關系,普通生靈納入靈氣,就好似吃下沙石,吃進去啥樣拉出來還啥樣,而之前所說修士通過靈氣溝通萬物,便像是撿起被人吃過的石頭……”說著撿起一塊石頭湊到鼻尖嗅了嗅“嗯!有味兒,這石頭被人吃過!”
李長壽怪叫一聲飛身一腳踹向高照面門:“我去你大爺的,惡心人!”
福生聽懂了,可這比喻……一言難盡!
高招伸手擋下李長壽的一腳繼續道:“還有第二個誤區, 靈氣只是暫存體內,並未被身體消耗,就像你今日趕路所納入體內的靈氣最後亦會也其他方式排除體外,最後依然可以再次化作靈氣遊離於天地間。當然境界越高體內所存靈氣越多這是必然,更有一些修士悟出奇妙神通,平時將靈氣存於體內,與人搏殺時瞬間將靈氣轉化為殺伐之術釋放。總而言之,納氣與普通人無礙,要說影響的話,也是影響修行之人。”
福生恍然。
已是初夏,夜晚也沒那麽冷。一行人吃完食物便在牛車上和衣而眠。
次日早晨,微微涼意喚醒眾人。
“我覺得昨天的辦法大有裨益!我決定將這法子做成每日必修課。”福生向二人說道。
李長壽打趣的說:“既然福生兄弟打算用這法子修行,那咱們不如把這黑牛賣了,由福生兄弟拉車!”
高照甚至思考了一下:“我覺得也不是不行!”
福生愕然。
三日後,環山縣城離山鎮。高照遠遠的指著大黑牛與小販商量著什麽。兩人似達成了某種共識,雙雙點頭。高照轉身走來把牛車卸下,牽著大黑牛走到那人跟前,對方如約付錢,雙雙心滿意足的離去。
回來的高照,在福生一臉懵逼中將牛車套在福生肩上!
“駕!”高照坐在車上揮舞著右手喊著。
旁邊的路人交頭接耳對這邊指指點點,更有老者直接罵出聲:“畜生啊,讓小娃娃……真就當牛做馬?那麽大的人還坐在車上?還叫人看?”
高照也不惱,高高興興的趕著‘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