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照帶著福生長壽二人來到村口,囑咐二人回去休息,稱自己還有些事要處理。二人也不多問,轉身先行回去。高照則再次騰空而起,朝著金光峽東半山飛掠而去。
一件臥房內,床榻上的魁梧漢子盯著眼前猶如憑空出現的人,瞳孔微顫:“是你!”
魁梧男子正是柳不器,來者便是高照。“你有這般手段,當時為何不曾還手?”柳不器不解道。
高照聞言臉上肌肉抽搐,問道“你曾與黑龍王共事?”
柳不器聞言點頭“確有此事!我與他本是京都一家鏢局的鏢師,後因鏢物在此地被劫,無法複命,乾脆落草為寇,走了這下乘。”
高照聞言冷哼:“屠龍者淪為惡龍?”
柳不器赧顏“我倆起初還是以押鏢的形式,收取過往行商一些費用,然後將商隊平安送出便可。後來那廝得寸進尺,向商隊要錢要物。我不恥與其為伍,便與其動手,最後不敵,被打成重傷,被我兄弟舍命救出。之後便自立山頭,以我之初心經營山寨。我寧願餐風飲露,我不動普通人家,這便是飲風寨的由來。”
高照又冷笑道:“好高尚的山匪,要不要給你攽個獎?”
柳不器羞怒:“昨天之事皆是我一人之錯,要殺便速速動手,不必羞辱於我!”
高照:“黑龍王死了,我殺的!”
柳不器瞳孔一震,隨即問道:“既然如此,那依閣下的手段,要殺我自然如砍瓜切菜。閣下到底所圖何事,不妨直說!”
高照面色稍有緩和:“倒是個聰明的。我要你天亮去仙遊縣衙投案自首,並戴罪立功助縣勇鄉兵剿滅此地匪患,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柳不器聞言先是一愣,最後坦然笑道:“如此也好,這樣一來就算是死,也算造福一方了!就按閣下說的辦!”
高照點頭:“我沒看錯人,是條漢子。此次你若不死,投身軍伍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柳不器深深一禮:“謝過高先生!”
高照心裡樂開了花,這他娘的感覺也太爽了!強裝鎮定說道:“請叫我‘玉面小郎君’!”
“誰……誰……他娘的又再……說……說自己叫玉……玉面……小郎君?看……老子不打……打死他個……鱉孫兒!”說著,一個小結巴跌跌撞撞的跑進來。
高照臉部肌肉抽搐,瞬間騰空頂破屋頂消失不見。
柳不器仰頭望著屋頂的大窟窿:“這麽高的高手也會被打出心理陰影啊?”
高照身形一墜停在村口,想起柳不器的一句‘謝過高先生’心裡美滋滋。“別說,幫人會上癮啊,感覺真不錯。”說著學起柳不器的腔調神態“謝過高先生!”自己又屁顛兒屁顛兒的跑到對面“不用謝,不用謝!”做完這一切自己擱這兒哈哈大笑。
“哪個挨千刀的大半夜不睡覺跑到老娘枕頭旁浪叫!讓老娘抓住你定與你大戰三百回合!”說著旁邊屋子裡傳出“噔噔”的急促腳步。高照聞聽嚇得縮著脖子就跑。
高照回到住所大概已是醜時,李長壽睡得如死豬一般。福生聽聞動靜,坐起身來:“高兄?”高照應聲。
福生詢問高照善後事宜如何處理,高照將後邊的事一一說明,福生伸出大拇指稱讚。
福生猶豫了半天說道:“高兄,可不可以教我修行?”高照饒有興致的問:“福生哥為啥突然想要修行,有人保護你不就行了?”
此時福生想起鄭行遠與自己的一段對話(鄭行遠問福生:“聖人曾言;‘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若遇到以德不能服之人又當如何?”福生搖頭表示不知作何回答。鄭行遠笑著說:“那便打到他能聽進道理為止!”那是福生第一次覺得鄭行遠不像個先生,而像嫉惡如仇的俠士,也許這兩個身份並不矛盾。)
高照見福生許久沒回答。便準備睡下了。這時福生說道:“先生說過,讀書是為了知理明理講理;我想修行是想讓不講理的人跟我好好講理!”
高照眉頭一挑:“金玉良言啊,福生哥!不過你得容我考慮考慮!”
福生點頭答應“今日先睡吧,來日方長。”
“對了高兄,有沒有一種山上手段能聯系遠處的人啊?”此時高照呼嚕聲漸起,福生隻好作罷。想著這兩天的經歷,真是波譎雲詭啊。有變為人形的妖怪,有迷失自我的惡人,連平時吊兒郎當的高照也是讓人驚掉下巴。
想著這些福生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接著眼前一片黑暗。“好黑呀,這是哪裡?”福生望著眼前一片虛無。“又是你這小鬼!”隨著聲音傳出,一雙巨大的眼睛赫然出現。“你這小鬼上次不是問本座是誰嗎?這次本座便讓你看個清楚……”
“是……是巴掌山下的……‘東西’。我現在應該在百花村啊!這是夢裡嗎?”福生腦袋飛快的想著。
“福生……”
“咦,這是先生的聲音,先生我在這裡!”福生揮舞著胳膊,盡管眼前一片漆黑,但他覺得先生能看到他。
“到這裡來,福生。”福生眼前一點亮光,隨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等他看清一切已經到了鄭行遠的臥房中。
“先生?!”福生驚喜的叫道。
鄭行遠緩緩點頭面帶微笑。
福生想了想面露羞赧的說“先生,其實我遊學前與你說過的巴掌山之行有所隱瞞。”
鄭行遠依舊笑著點頭。
“其實巴掌山下……”
“我都知道了。”鄭行遠笑著打斷福生的話。
“先生都知道?那先生也是修行的……高人?”福生故意把高人二字咬的很重。鄭行遠沒有否認只是依舊笑著。
“那為何先生不教我修行之法?還有還有,為何先生不帶我們遊學?可以把其他同學一起帶來啊?這樣顯得多有氛圍!”福生在鄭行遠面前才罕見的露出童趣的一面。
鄭行遠回答道“這是兩個問題,卻只有一個答案——不是不願,實則不能。具體緣由,現在告訴你為時尚早。天亮了回去吧。”
“回去?怎麽回?回哪裡?”沒等福生說完,一陣凌亂的馬蹄聲傳入耳中。福生睜開眼“這是裡正老爺家中,之前那些是夢嗎?”
高照李長壽二人也陸續醒來,三人不約而同的走出屋子,與裡正老爺打了個照面。
高照率先開口:“裡正老爺何事如此歡喜啊?”
老漢笑得合不攏嘴:“剛才有大批軍隊從這裡路過,為首的軍爺與我相熟。哦,便是我之前與閣下提到過的那人。他說呀,昨夜黑龍王突然暴斃,手下逃的逃投案的投案。還有一夥投案的山匪深知此處地形,說願意戴罪立功助軍爺剿匪。軍爺還說這次剿匪十有八九是成了!鄉裡們的好日子要來了,高興,高興啊!”
一行人一聽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