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適翻看右邊手掌,一寸見長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形成粉嫩的肉芽。
與此同時,他能感到體內充盈著勃勃生機,從丹田潤澤至五髒六腑,再向四肢百骸擴散,每一縷都充滿著驚人的能量。
蘇適能清晰的感覺到,體內遺留的萎靡一掃而空,渾身上下每一寸骨骼每一塊肌肉乃至腦部神經都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冥想自視下,只見眾生之樹植根在丹田上,垂下碧綠絲絛,宛如一株小柳樹。
盎然的生命之力便是從那一條條柳葉中流淌下來,匯向地上的凹陷處。
蘇適放眼望去,凹痕呈辮狀分布,幾乎佔據著整個丹田地面,形同一株巨大的植物根系。
主根分裂出七大分支。
竟是七品靈根所留下的印痕。
蘇適暗歎命運弄人,如此巨大的七品靈根,怕是已然具備成神之資。
這片大陸,以體內靈根判修仙天賦高低,從低到高,一至十品,上面還有一階仙品。
七品靈根,看似處於中上位置,並不是最為出彩行列,事實上,越是往上越是稀缺,已屬極為難得。
放在藍星上,就是普通人一輩子望塵莫及的存在。
可惜......
看著凹陷的印痕被生命之力漸次撫平,蘇適心中既開心又失落。
開心自然是因為身體馬上恢復如初。
失落則是因為失去靈根淪為凡人。
與藍星不同,這片修仙的熱土上,凡人二字意味著任人魚肉。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蘇適退出了內觀,現在沒時間給他感慨,救人要緊。
他從地上坐起,來到蘇盛和趙碧英跟前,所幸二人性命無虞,只是昏迷了過去。
二老身穿粗衣麻布,皆是緊皺眉頭,幾日之間,黑發近乎白了一半。
但見二人臉上淚痕,蘇適不由鼻子一酸,趕忙將二人抱到床上,蓋好被褥。
此時不宜叫醒他們,否則以二人心性,定然難以接受張啟靈在家中死亡的事實,而且世間冥冥之中有因果,誰也不知道張啟靈會通過什麽手段去而複返。
總之絕不能讓二老沾染上這段孽緣。
小木屋內,一張四方桌,四張長凳,牆邊整齊地擺放著幾樣農具。
蘇適環顧一圈,著手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羅盤相書,並從張啟靈身上搜出一個儲物袋。
然後從腰間取出匕首,刮下木柱上新冒出的綠芽,綠芽飽含生機,正是張啟靈散溢出來的生命之力所催生。
蘇適找來一隻陶臼和一根光滑木棍,舂淬綠芽,榨出裡面的嫩汁,混入些許清水喂給二老。
接下來,趁天未下雨,拾來剛劈沒多久的新柴,澆上半盞油,燒掉張啟靈屍體。
蘇適手持油燈站在後院上,這一站,足足站了小半個時辰之久。
方才短短半盞茶時間內,發生了太多事。
甦醒到一個修仙世界,成為一個被剝去靈根的普通人。
為了生存,不得不奮起殺人。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劫後余生的恐懼與惡心久久不能消散。
他要親眼看著張啟靈化為飛灰,直至豆粒大的雨滴落下,徹底衝刷掉灰燼,一同洗掉內心的不安和反胃,才肯轉身進入屋內。
蓄謀已久的雨越下越大,衝刷著世間萬物。
“初春時節,大雨滂沱,真是反常。”
蘇適約摸估計大雨一時半會停不下來,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他需要這場大雨為他們爭取走出萊蕪城的時間。
或許現在不是攻城的最佳時機,但風雨初霽之際,可能就是戰爭爆發之時!
況且,沒人知道巨大手掌何時親自殺過來,觀其手段神通廣大,不是現在的蘇盛所能抵禦的。
所以蘇適一家三口,必須要趕在雨停之前,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念及此處,趁二老未醒,蘇適憑著記憶開始收拾行囊。
沒過多久。
蘇盛和趙碧英都醒了過來,第一眼見到蘇適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一時之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蘇適扶起他們時,二老再也忍不住喜極而泣。
“蒼天有眼呐,派仙人來救活我兒。”趙碧英抱住蘇適痛哭,生怕一眨眼兒子又跌倒不起。
蘇適繼承了蘇士的記憶,對二老天然親切,蘇適決定,蘇士未了的心願就由他來補上,“娘,不哭,有我在。”
趙碧英連連點頭。
蘇盛在旁,抹了抹眼淚。
蘇適待二老情緒稍有好轉,開始鋪墊道:“爹,娘,許是你們太累,睡夢中記岔了,仙人從沒來過,你們睡著後,我一直看著呢。”
蘇盛和趙碧英疑惑,“可是......”
蘇適不給他們回憶的機會,繼續說道:“我一直醒著,只是測試太耗精力,想說話也說不得,害得你們擔心一場。”
蘇盛:“可是那個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屋內一直只有我們三人啊,許是你們傷心過度產生了幻覺,你們看,外面電閃雷鳴大雨滂沱,怎會有人來?”
蘇盛和趙碧英相視一眼,再看蘇適訝異的樣子,不由信了幾分,以為紅衣青年不過是自己臆想的神仙人物罷了。
“爹,娘,你們坐,我有件事和你們說。”
蘇盛和趙碧英見蘇適認真的模樣,不禁疑惑:“什麽事?”
蘇適坐到長凳上,挪開擋開面前的油燈,盡量用平緩的語氣說道:“萊蕪可能要爆發戰爭。”
趙碧英愣了一下,滿臉關切問道:“適兒,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蘇適倒是被問住了。
蘇盛見狀,補充道:“萊蕪本是齊國長城的重要關隘,戰爭是常有之事,你忘了?”
蘇適恍然,原來二老早已對戰爭習以為常,“但這次與以往不同,有修士參與。”他起身將事情的嚴重性大說特說,勸二老暫時出城避避風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是想念這片土地,咱們擇日再回來。”
“當然,若是你們不信,咱們可以去城門走一遭便知。”
蘇盛和趙碧英面面相覷,他們又豈會不相信自己兒子,只是他們一生極少出遠門,外面風大雨大,何處是歸宿?
蘇適曉之以理:“天下沒有密不透風的牆,可能城中的富貴人家正冒著雨排隊出城呢,咱們走上一遭便清楚。”
蘇盛聽罷,忽然抬頭,直視蘇適問道:“適兒,你和爹老實說,是不是那機樞門迫害你?”
趙碧英眼中盡是關切。
二老言外之意是,蘇適是否因此反抗,得罪了機樞門,不得不離開這裡,戰爭只不過是個借口。
蘇適面不改色,順著二老的話,點了點頭,“他們欲奪走我靈根,未遂。”
“我就知道!”蘇盛氣極。
蘇適乘勝追擊,打出親情牌,“爹,你消消氣,我正是怕你們擔心,這才沒說起。”既然曉之以理不起作用,那麽就動之以情。
蘇盛拍桌而起:“我們走!風水輪流轉,等你實力上來,我們再回來叫他們好看!”
可憐天下父母心,事關自己安危可以不管不顧,一旦事關到孩子安危,他們便無所畏懼。
蘇適暗忖,人生在世,果然全靠演技。
篤篤篤。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短促的敲門聲。
夜深人靜,誰會冒著瓢潑大雨前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蘇適抽出腰間匕首握在手上,將二老護在身後。
蘇盛和趙碧英看著蘇適手上的匕首,若有所思。
“蘇盛哥,家中可好?”
門外傳來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聲音混雜在雨聲中,難以聽真切。
過了一會,那男子喊道:“蘇盛哥,是我,劉陽,方才你家濃煙滾滾,將軍特令我前來查看。”
原來是負責村裡巡更的劉陽。
蘇適記了起來,收回匕首,前去開門。
“來了劉叔。”蘇適拉開門閂,見到一個個子不高的中年男子,身穿蓑衣,鬥笠上掛滿了水滴。
“你怎麽在家中?你爹可在家?”劉陽見是蘇適,一邊解開蓑衣一邊說道:“你家燃燒何物,足足燒了小半個時辰?”
蘇適心中咯噔一下,燒火一事還沒來得及與二老對好口徑,這下該如何應對?
不過仔細一想,也無妨,大雨如注,早已沒了痕跡。
“大火?”蘇適故作驚訝:“劉叔,咱家沒生過大火啊。”
蘇盛和趙碧英瞥了一眼牆角處,新砍的柴火不見了,一同不見的還有那把砍柴刀……
蘇盛用手壓了壓趙碧英肩膀,主動迎了上去:“哎喲,劉老弟,你看這雨大的,別站著,快進屋裡講。”
劉陽嗯了一聲,將蓑衣遞給蘇適,抬腳走進屋內。
屋內燈火昏暗。
蘇盛引著劉陽來到桌邊坐下,取出一壺清酒,“劉老弟冒雨造訪,別寒了身體,喝口酒暖暖身。”
劉陽卻是擺手,“今日值班,不宜喝酒,此次前來,是望樓上守夜的哨兵看見了濃煙,特此通知我前來查看。”
“你剛才說將軍?”蘇盛探問。
劉陽點了點頭:“嗯,你也知道,萊蕪對火啊煙啊什麽的特別敏感,此次火勢持續時間過長,驚動了將軍大人。”
蘇盛看得出劉陽無非是扯虎皮好辦事,卻是沒點破,裝作著急道:“大火?咱家沒生過大火啊!”
用詞、語氣,和蘇適一模一樣。
蘇適站在一旁,心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嘿,你這兩父子,一個模樣,連說話的神情也一模一樣。”劉陽被逗樂了,“沒有就好。對了,適兒不是去書院參加測試嗎,怎麽回來了?”
蘇盛眼神黯淡了幾分,歎道:“哎,說來話長。”
蘇適聞言,低下了頭。
“我懂。”劉陽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站起身來:“既然如此,就不打擾了。”
“這麽快?不來口酒再走?”
“聞起來是好酒,留下次喝。”劉陽擺了擺手:“要不是城中關切,這風大雨大的,誰願意跑一趟,早報告早安睡,走了。”
話已至此,蘇盛不便再做挽留。
蘇適上前為劉陽穿好蓑衣,然後回身取來酒壺,塞到劉陽手裡:“劉叔,春寒料峭,路上取暖,到家喝上一口,也是好的。”
劉陽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蘇適,欣然接下,“你個小鬼頭,精得很。”
“哪裡,平日多得劉叔照料。”蘇適撓頭,一臉憨態。
送走劉陽,蘇適轉身回到屋內。
等待他的是神色嚴肅的二老,二人就這樣看著蘇適一言不發。
蘇適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好,是用更多的謊言繼續圓謊呢,還是坦白交代好呢?
“哎,說來話長。”
“不必多說,你是我兒,無論之前發生什麽事,你做錯了什麽,爹娘始終站你這邊。”
蘇適心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那我們商議一下應對之法?”
你小子真有事瞞著?
阿哈?!
趙碧英端上來兩隻熱饅頭,遞給蘇盛和蘇適,卻說自己不餓。
蘇適怎會不知母親那點心思,萊蕪連年打戰,家中的糧食大多充作了軍糧。
“娘,你吃,你們睡著時,我吃了東西。”蘇適說什麽也不會吃這個饅頭。
趙碧英推讓不過,覺得兒子一夜之間長大了。
蘇盛見狀,放下手中饅頭,“按你分析,劉陽回去報告,很有可能對我們出城造成困擾?”
蘇適點頭:“如果僅是日常巡更,以他性子怎會冒雨前來?除非他真的得到了上層命令或者有人授意。如果僅是簡單了解,站在門口聊上幾句便可回去交差,何須解下蓑衣?可他偏偏解開蓑衣進屋,屁股還沒沾熱長凳便又不厭其煩地穿回蓑衣,說明他發現了什麽,依我看,他應是發現了角落的行囊,以他巡更多年造就的多疑性子,估計是聯想到了什麽,急著回去匯報。”
二老沉默。
“也不知道他匯報的上級隸屬何部,主使人又是誰。”蘇適自言自語琢磨起來。
蘇盛聽在耳中,卻是上了心,“以往分輕重緩急,最高上報至將軍蕭湛,可是前幾年朝廷派來一個名為莫臥的謀士,從此城內日常瑣事,便落到了他的頭上。”
“謀士?莫臥?”蘇適心中警惕起來,蘇士聽到的細作,正巧也是一個謀士,只不過他的名字是洛居子,卻是對不上號。
蘇適問道:“爹,蕭湛有幾個謀士?”
蘇盛愣了一下,兒子突然問這有何用,但卻如實說道:“自然只有一個,城中除了將軍,其他人不配有謀士。還有,以後不可直呼將軍名諱。”
蘇適聽得前半句,心中吧嗒一下,再也聽不進下半句。
如果真如他猜測那般,兩個謀士是同一個人的話,只要這個謀士聽到劉陽的稟報,明日一定會派人過來“請”蘇適一家進內城。
不因別的,只因太過可疑。
一場持續小半個時辰的大火,兩句幾乎一樣的應對措辭,三個收拾好的包袱,怎麽看都像做了壞事毀蹤滅跡,然後準備跑路的一家子。
萬一碰巧,真的是莫臥在關注這場大火,蘇適一家三口幾乎沒了出城的可能。
此時急著出城,無疑是告訴別人我心中有鬼。
“如此看來,已別無選擇。”蘇適並不後悔火燒張啟靈,但凡有別的選擇,他也不會醒來就殺人。
況且,如今境地又不是沒辦法扭轉乾坤。
想到此處,蘇適心中已有了初步計劃,如果順利的話,不僅不用出城躲避風頭,還可能避免一場大規模戰爭。
“既然如此,便會一會這個莫臥!”蘇適心中拿定了主意,轉而對二老道:“爹,娘,我有一計。”
……
二老聽罷,紛紛點頭,卻又免不了擔心。
蘇適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終是說服二老睡去。
至於他,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重生來到一個全新的世界,開局就是地獄模式,好不容易闖過鬼門關,如今又深陷泥潭不能自拔,叫他如何睡得著。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夠。
實力不夠,那就想辦法提升實力,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總不能整天怨天尤人。
直男的思維就是這麽簡單。
蘇適把今天的收獲在床上一字擺開。
匕首、相術、羅盤、儲物袋。
算上丹田內的眾生之樹,共五件物品。
匕首樣式古樸,通體暗黑,長九寸,柄和身融為一體,沒有護手相隔,血槽摸起來異常順滑,也不知道是用哪種材質鍛造而成,入手極為輕盈,卻又堅硬無比,刀鋒不同於普通匕首泛著冷洌鋒芒,但卻削鐵如泥。
從設計角度看,這把匕首既可在近戰中發揮出出其不意的刀劍效果,又可以作為法器運用,一劍貫穿對手,無比實用。
“隱藏為簪的羊角匕首,五帝時期的虞帝匕首,大名鼎鼎的魚腸劍,藍星出名的匕首皆有名字……以後你就叫瞬神,講究一個快字。”
蘇適握在手中把玩,思考明天要不要帶去將軍府。
第二樣是一本相書,書籍不過半指厚度,藍皮封面上寫著四個古老的大字:紅衣相法。
這樣蘇適不禁想起藍星上流傳最為廣泛的陳摶著的《麻衣相法全編》。
翻開紅衣相法,通篇讀下來,語言精簡,配以圖解,並不算晦澀難懂,大致可以劃分為“家庭風水”、“土坯風水”、“風水日法”、“地理風水”等四大類別。
但卻並未記載運用之法。
想來應該還有一套與之配套的使用口訣,又或者本是口口相傳的獨門絕技。
張啟靈觀看時,雙眼始終蒙著綠芒,不知道是否與之有關。
蘇適將其內容一一記下,萬一以後用得上呢,張啟靈將此書奉為圭臬,借此尋找大氣運,想必不是什麽凡物。
放下相書,拿起羅盤。
巴掌大小,入手質感如銅似金,分天池、內盤、外盤,天池處於中央位置,磁針懸停不動,內盤外盤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圖案,數字、天乾地支、十二時辰、八卦天象等應有盡有,甚至還有流動的山川河流,層層自由旋轉組合,可謂是繁複至極。
同樣因為不得使用竅門,只能暫時放下。
第四樣是一個儲物袋,腳掌大小,摸上去空空如也,袋身似用蠶絲編織,極為柔韌,袋口用麻繩拉緊,無論蘇適如何使力也打不開。
“應是修士常用的空間袋,也不知道裡面藏著什麽寶貝,以瞬神的檔次來衡量的話,令人遐想。”
最後一樣,也是最為神秘的一樣,眾生之樹,單是憑隱藏命運四字,其奇妙功能便可見一斑。
若是沒有它隱入體內,蘇適早就遠走他鄉,豈敢原地逗留至今。
“先看丹田變化幾何。”
蘇適閉目內視,只見丹田內眾生之樹流淌著碧綠光芒,短短時間內,便撫平了傷痕。
如此神效,恐怕說出去也沒人信。
咦?這奇異感覺是......
血肉相連?!
蘇適愕然,之前眾生之樹隱入體內,植根在丹田之上,並沒有融為一體。
現在眾生之樹扎根在丹田之上,竟然與蘇適合二為一,不分彼此,端的是神妙無比。
“一、二、三……十一!”
蘇適留意到,眾生之樹的根系居然有十一個分支!
一到十品,上有仙品。
如此巧合,容不得蘇適不遐想聯翩。
蘇適深吸一口氣,“古語有言,實驗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動起來吧我的神奇之樹!”
沙沙沙。
眾生之樹輕輕搖晃,如被大風吹過,葉子發出沙沙聲響,盈溢出絲絲縷縷生命之力。
蘇適差點放聲狂笑!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當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蘇適眼都不敢眨,直直盯著眾生之樹的根系,笑開了花。
此時根系雖小,但卻正以緩慢的速度生長,說明具有可持續進化的潛力!
“還有這碧綠光芒,與張啟靈蒙在雙眼上的有幾分相似。”蘇適琢磨著。
“試試便知。”
念隨心動,一縷碧綠光芒順著脊骨上升,落入瞳仁之上。
蘇適睜開眼睛,看向相書和羅盤。
相書自行翻開,裡面的文字圖案依次懸浮而起,自主演化!
使用之法!
原來開啟相書的鑰匙是眾生之力!
好家夥,果然是配套的。
就連羅盤也需要眾生之力催動,一催動便變幻莫測,似能看到世界任何一個角落。
但以蘇適現在的實力,只能維持刹那。
“足夠了。”
蘇適當即決定先行淺修相術。
假如能修成一二,二老明日是否涉險,自身運勢如何,最重要的是,莫臥到底是不是細作,蕭湛是否信得過,都可以通過相術提前探知一二。
如此一來,危險系數直線下降,再加上一身蠻力,蘇適頓時對明天一行多了幾分信心。
“據傳蕭湛已經練至一品巔峰第十六層,我這身蠻力不知可抗衡幾分?”蘇適斟酌起力量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