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世天舟】是現存【人類惡崇拜者】的主要集聚集地之一,屬於相對‘溫和’的一派。
他們認為要超越人類的局限,擺脫【人理】的束縛,全面擁抱【要素海】的一切,投向不可知的【混沌】中去。”
“你們就這麽看著他們作亂?”靈玉桃質問。
“因為總有更惡劣的事件要處理,況且我們【惡孽裁判所】隻負責世俗層面的超凡穩定。這種高層鬥爭只有【統製局】和【萬神殿】才能處理。”苗哲強調【治安官】的職責,接著說道:
“顧名思義,【渡世天舟】是一件真實存在的【神器】,借由天舟的力量,他們常年在【要素海】和各類【秘境】穿梭遊蕩,自己作死,很少直接插手世俗事物。”
!任滔突然升起一股警覺,好像錯過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任滔的靈感就好比他的生命線,但在神秘學上的貧瘠卻讓他無法確認發生了什麽。
他嘗試【神啟】,然而被忽視的事件似乎並不重要,不會危及到身家性命,因此沒有被動預警的必要。
而【迷霧佔卜】的隨機性又太強,不能定向問卦——至少他現在不會。
那要如何搞明白一件完全沒有線索的事情?任滔努力捕捉靈感。
“所以,說了這麽多,我們還在原地打轉?”林雨辰看眾人討論半天也沒找到突破口,總結道。
“不,我們當然有線索。”苗哲回答,豐富的治安官生涯和【超凡刑偵訓練】讓他足以嘗試還原出事件的大概。
“已知拉斐爾重傷逃竄至此,沃倫兄妹也被他引導到這裡,大概是想用某種禁忌法術恢復狀態,甚至借體重生。”
“其次,阿卡姆城堡的異空間很可能是拉斐爾從【渡世天舟】那裡得知的,他估計看上了城堡某種特質,打算在這裡重新發展。”
“所以,我們的敵人只是個半死的、用某種方法將自己藏起來的【惡孽】,剩下的問題就是怎麽把他找出來。”
如果苗哲沒遇到任滔他們,那他剛才所說的情況,確實很符合一個尋常清剿任務的流程。
“他重傷了?怎麽逃出來的?”靈玉桃接著追問,她裁判所充滿成見,卻又為他們未盡全功而感到不滿。
“他把大半個教派獻祭給【廢血池】,然後自爆衝破封鎖,從提前布置的傳送陣轉移走了。”
苗哲沒參與那場行動,但這種意外情況的出現其實並不意外。天衣無縫、萬無一失、絕對理性這些這詞不是為人類準備的,人類只能盡量接近完美。
“怎麽會這樣……”沃倫兄妹終於崩潰了,壓抑著聲音哭喊,年僅15歲的他們,就要面對家破人亡和最後親屬的壓榨。而這樣常見的遭遇,在閑聊八卦中只能作為邊角配菜,供野心者嘲諷。
靈玉桃上前安慰他們。很難說是出於同病相憐,或許只是覺得吵鬧?她偶爾也會有些陰暗地想:從一開始就一無所有,和被剝奪一切後一無所有之間,哪個更痛?
“苗哲說得不差,你們身上被我遮蔽的【靈啟】已經觸發拉斐爾的反製預警了,大概率在今晚就會有行動。”任滔還沒想明白他錯過了什麽,但這不妨礙他先做一些布置。
“拉斐爾等不起,他只能主動來找我們。”
敵人會以什麽方式出現?任滔不知道。
這次的神啟比起以前對付那些不入流的神棍來說,得到的信息沒有那麽詳細和豐富,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苗哲,把裝修隊先撤回去,留下幾個有超凡經驗的工匠,去廣場集合。”
“我們以廣場為中心,在那裡布置陣地,等拉斐爾自己送上門來。”說罷,任滔起身招呼眾人往廣場集合,打算來個以守代攻。
任滔走到神色古怪的治安官旁邊,向他尋求專業意見:
“我知道他會在明天早上出現,這樣守株待兔合適嗎?”
任滔有些忐忑,但這種由上對下的反問式口吻,顯然沒有給苗哲反駁的空間。他不是來討論戰術,而是來找苗哲補充細節的。
苗哲沉吟少許,守株待兔當然沒問題,如果能鎖定【惡孽】的前進目標,就能設法搶得先手,打他個措手不及,這自然是極好的。
但明知道拉斐爾躲在這裡還明牌布陣,沃倫兄妹對他真的這麽重要嗎?
怎麽【神啟者】如此肯定, 就好像已經看見將會發生什麽了一樣。
苗哲開始意識到這位【神啟者】身上的詭異之處——他篤信預言!並且這種篤信是建立在他的預言絕對正確上的?
他想起當年上預言課時的第一課。一個雙目失明、高度義體改裝化的老嫗走上台,開口就是
“不要相信預言。”
“預言只是一種可能性的反映,你看得越多,不確定的事情就越多,你就越偏離起點。”
“不要迷信預言裡的符號和象征,你永遠不可能正確解讀它們。克制你的欲望,那能讓你活得久一點。”
後來,苗哲聽說,那位預言大師死於在某次預言中,多次見到一副相同的畫面。而那次行動的結果至今仍是最高機密之一。
“勳爵閣下,我認為……”但他不敢點破,只能主動接過主持的職責,盡力完善這個計劃。
“叫我任滔吧。”
任滔能模糊感知到苗哲的擔憂,但他還是故作強硬將計劃推行下去。因為之前神啟中的另一個契機:城堡隱世的時機,也在明天。
任滔不知道預言將會以什麽方式實現,但他已經被【確定的未來】強行架住了,只能硬著頭皮去自證預言,一條路走到黑。
“任滔閣下,我還有一道【審判者】的靈性【加護】,可供您驅使。”苗哲索性把底牌也交給【神啟者】,選擇相信【現境】、相信【人理勳爵】的含金量。
“感謝裁判所的支持,我們再來完善一下作戰計劃吧……”兩人走到廣場上,緊鑼密鼓地布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