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是一片黃色的世界,茫茫荒漠不見天際。
他們已經走了七日!
要不是憑借覺醒者過人的體質,恐怕已經有不少人在途中死去。
不知為何,陸秋這幾日間並未見過任何飛行器具,就連人影都不見一個。
在這廣袤無垠的世界,想要趕路沒有交通工具可是極其艱難的。
與他同行的除了他們一個礦洞出來的十五人以外,在七日間陸續多了近百人,由二十幾名銅甲戰士押送,其中包括那名金甲隊長。
近百人裡,他們每個人頭上都披著一塊褐色的布,統統穿戴著鐐銬,由一根粗壯的銀色鎖鏈串起,排成一條長龍穿行在荒漠裡,銀色鎖鏈由前中後十來個銅甲戰士分別抓著,以防他們有所異動。
不過他們的擔憂還是多余了,不說其他人,就陸秋而言,如今連殺雞的力氣都沒有了。
更不用說反抗了!
出發之時,他們被銅甲戰士注射了某種不知名的液體,在前幾日他隻覺得精神極為亢奮很敏銳,甚至覺得他的神通要覺醒了,可後來幾日,便開始虛弱不堪,直到今天,陸秋甚至覺得每邁出一步都是如此的艱難。
他已經到了極限。
恍惚之間,他看到了一座類似金字塔的建築,不過與新土上面的金字塔不同的是。
眼前的金字塔高大了許多,而且通體由不知名的金屬構成,在荒漠之下,熠熠生輝,折射出的金銀之色尤為刺眼,讓他不得不下意識捂住眼睛。
刺眼的光頓時就讓他清醒了不少,矗立於金字塔底的四座鷹頭人身的雕像仿佛活著一般。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銳利的眼神就像在盯著陸秋等人一樣。
一種上古神秘的氣息從雕像上傳來,散發的氣勢甚至讓他差點忍不住匍匐在地,這是沙族人的圖騰信仰,新土神話之中也曾出現過此神的描述。
在新土,一部分人把它稱作守護神,也叫天空之神,可以洞穿世間一切因果罪惡。
由於迷戀沙族掌握的強大秘術,他們拋棄了新土研究的神秘因子和科技結合的手段,轉而投靠沙族修煉起了他們的秘術,成立秘術聯盟,作為交換他們成為了沙族進攻新土的先驅力量。
由此他們被新土稱作判族者。
眼前的金字塔若是不出意外,一定是判族者在這裡所建的一處基地。
這一點,陸秋僅從遠處山嶺上冒出頭的機器就認出了,那是廢棄的自動機甲防禦武器,和新土一模一樣。
因為步行七日的路程,走的再如何快也不會離開那處元晶礦脈太遠。而這片地盤早已落入沙族和判族者的統治之下。
新土人族在百年間已經喪失了大片的領土以及數十座元晶礦脈,實力損耗極大,在資源稀少的前提下,基礎科技、戰爭武器等研究領域幾乎已經停滯。加上人口不足千萬近年來連誕生的覺醒者都少了許多。
實力羸弱至此,無怪乎新土有條奇怪的命令,那便是戰敗後允許投降,尤其是覺醒者。
一來是為了保命,待新土組織力量反攻回來以後再將他們解救出來;二來是沙族人奪取的資源太多,除了將俘虜用於挖坑並不會輕易殺害他們。
這也是陸秋等人能夠苟活下來的原因之一。
......
金字塔前有道十米高的大門,可供十幾人同時進入。
在俘虜隊伍即將到達金子塔前之時,從其中快速的跑出一隊黑色機甲戰士,高度接近三米,站起來與那些沙族戰士基本平齊。
在黑色機甲戰士列隊完畢之後,從其中緩緩走出一位瘦高的老者,他身著白色的長袍,眼睛之中時不時泛著藍光,赤著腳走在沙土之上,每移動一步顯得是那樣輕盈。
看似步伐很慢,但瞬息間他就來到了金甲隊長身前,雙手合叉,向其微微點頭。
金甲隊長見到瘦高老者後,將手中鋼矛插在地上,同樣也是雙手交叉,微微點頭。
“多謝阿塔隊長,這一次我可是準備了十包沙金專門用來感謝你!”
瘦高老者豪氣地向著金甲隊長說道,隨後從手腕處變出了一個土黃色的袋子遞給阿塔隊長。
“祭司大人,您太客氣了,這些年要不是您照顧,我如今都不可能晉升為二級神仆,說來還是因為您的原因。”
阿塔恭敬地用雙手接過袋子,顯得十分開心。
兩人的動作都被陸秋看在了眼裡,按理而言,沙族人自詡為神明後裔,一直瞧不起與他們合作的羸弱人族,通常態度都十分囂張。
可眼前的一幕,卻讓陸秋難以置信,即便瘦高老者付出報酬,但能讓沙族人心甘情願為其辦事也是獨一份。
看兩人的關系,似乎非同尋常,而且金甲隊長的行為令陸秋覺得眼前的瘦高老者並不一般,恐怕也是一位實力強大的覺醒者。
兩人寒暄幾句後,瘦高老者便上前檢查了一番有氣無力的人群,古井無波的臉龐讓人看不出其內心的想法。
阿塔見搖搖晃晃的隊伍,急忙追身上前,解釋道:“祭司大人,我為你挑選的都是殘留著神力的覺醒者,只是這次因為注射了您給的藥物,走到這裡就成了這個樣子,我可沒有存心糊弄您。”
“阿塔,你放心吧,我說了你只要給我活著的覺醒者就行,其他的勿需擔心,我們的交易不變。”
瘦高老者隨手拍了拍阿塔,因為與其身高差的問題,只能拍到小腿上。
見瘦高老者沒有責怪自己將陸秋這些覺醒者折騰的半死不活的,心中也有了底氣。
“祭司大人,這一批我已經抽幹了礦脈內的覺醒者,再下一批就不知道什麽時候了,希望您能理解。”
瘦高老者轉頭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並未言語。隨即拍了拍長袍轉身向著金字塔內部走去。
臨走前不忘對阿塔說:“乾得漂亮阿塔!仔細點總是沒錯,把他們交接給我的隊長吧。”
在瘦高老者的身影消失後,阿塔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令手下將那條串起隊伍的銀色鎖鏈交給了一個背著寬厚戰劍的機甲戰士,然後捧著裝有沙金的袋子,得意的帶隊回返礦脈。
就這樣,陸秋等人的命運被交到了判族者的手中,眾人無疑心裡又擔憂了起來,不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但每個人想法出奇的一致,都覺得並不會比在沙族管理的礦洞好,因為敵對的同族對付同族總是比外部的敵人還要狠。
在黑色機甲小隊押送之下,隊伍穿過金字塔大門,在進入門口之時,陸秋感覺自己好像被門前的兩座雕像掃視了一遍。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渾身隻感覺好似有一股暖流淌過,讓原本虛弱的身軀有了些許力量。
他們順著金字塔內部的通道深入到了地底不知多深的一處石屋裡。
石屋非常寬敞,與外面不同的是這裡通體都由黝黑巨石打造而成,其上鐫刻了許多奇怪的符號,竟然還會閃耀出道道金光。
壓抑的空間加上詭異的符號,讓眾人內心多了絲不安,陸秋感覺十分躁動,好像靈魂要出竅一樣。
身體慢慢變得越來越熱,每個人都坐臥不安。
“將此藥服下,可以緩解你們對於神廟的不適應。”
隊長發話了,被盔甲覆蓋的臉龐讓人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聽出他的聲音是那樣的機械。
機甲戰士們將一種金黃色的藥片分發給每個人後, 並未離開,而是站立不動,面朝眾人盯著他們。
陸秋疑惑地拿起手中藥片,檢查幾下並未發現是什麽成分做的,扭頭看向其他人,發現有的早已服下藥片,有的則是打量了幾下後帶著猶疑緩緩服下。
而之前詢問的那名大漢則是將藥片抓在手中,不見其準備服下的動作。
隊長掃視一圈之後,發現了他的舉動,伸出手指質問道:“為什麽不把藥片服下?”
“反正都是死,吃不吃有什麽區別!”
大漢頗為硬氣,可下一秒,等待他的卻是隊長的暴力的手段。
只見其手中一道光芒激射而出,打在大漢全身幾處要穴上,他剛剛張嘴痛呼一聲,一枚藥片立時便飛入了他的口中。
然後又打出兩道光芒,依次擊打在大漢咽喉,腹部兩處之後,方才收手冷哼一聲道。
“你現在可還不能死,你們還有誰需要我幫忙服下此藥的?”
“覺醒者!而且還是覺醒了神通的覺醒者。”
陸秋見了隊長的手段,暗暗驚訝於其實力非凡。
順著目光望去,即便隔著頭盔,陸秋依舊能感受到隊長凌冽的目光正在朝著他看來,有了大漢的前車之鑒,包括陸秋在內的其他觀望者都依次服下了藥片。
等待了一刻鍾,所有人都在機甲戰士的監督下服用了藥片,隊伍裡瞬間安靜了許多,大漢也被隊長解開了控制。
直到這時,機甲戰士們方才離去,整座石屋完全陷入一片黑暗,就連符文也不再發出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