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雪停了。
雪地上,紅色的腳印從山谷的深處而來,漸漸淡去。
一個人停留在一塊黑色的地方,看著周邊的廢墟。
太陽還未升起,剛探出的光還是比較冷,能透過樹木,看到空氣中的塵埃。
周圍都是爆炸痕跡。
“叮!”
【羅生門】
你已到達。
鄭無憂費勁地搬開碎石,從廢墟中拉了出來了黑色焦黑的人。
他的身上冒著烤熟發焦的味道。
李國還有一口氣。
奇跡。
“咳咳。”
陽光照在李國的臉上,微微睜眼。
李國已是彌留之際了。
他好像看到是鄭無憂把他拉出來的。
眼睛有點糊。
青年嘴裡喘著粗氣,他也是見到【羅生門】上玩家的提示賭了一手才挖出李國。
李國手上開始摸索著,好像要抓住什麽。
鄭無憂把手伸了過去。
李國已經沒法說話了,現在活著已經是奇跡了。
只見李國的手指在鄭無憂的手上快速劃著。
“刷刷刷。”
手指稍頓了頓,好像發覺沒有時間了。
“刷刷。”
又開始劃了起來。
手指上已經不是顫著了,是開始用力劃。
剛寫下幾步,手指突然失去力量。
李國好像是不甘?
手臂舉在半空,手掌向天空中的剛升起的太陽點了一下,重重落下。
“砰!”
李國死了。
他給鄭無憂留了三個字。
活下去。
鄭無憂強忍眼淚,找了好地,把李國埋了進去。
那把斷了的刀,直接插在了墳頭。
斷刀上刻了兩字:靜秋,旁邊小小的落款上寫著:李國。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
末世後,地球大變。
魔力出現,生物巨變。
時代的劇變,深處在其中的人們哪裡知道。
如果說人類是禁魔時代的霸主,那麽在魔力時代,人類就要重新啟航了。
人類迫切的需要在魔力時代中學習,與這些魔力時代的種族再次開展較量。
鄭無憂生活的地方是西山市。
城市的南邊是西山。
西山並不是在西邊,而是西山曾經有過山神,這個山神叫“西”。
“西”,有另一個兄弟,叫“東“。
它們不是人,小時候是蛇。
小時候,它們被這裡的一個名叫“玉”醜女養大。
“玉”太醜了,村裡看不下去,把“玉”賣了。
“玉”消失了。
“東”看不慣,發誓要吃掉這些人。
“西”不懂,但他知道“玉”過的很好,那家人沒有虧待過“玉”,買賣是嚇唬“玉”,讓“玉”不要再回來。
“東”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成了為禍一方的大莽,每年都要這裡的人獻上男女。
“西”看不慣。
兩蛇大戰一番,“西”逃走了,“東”太厲害了。
“西”在山裡遇到了神仙,救了它,讓他頭上生出了角,身上生出了五爪。
那神仙說,“不是我的功勞。”
人的期盼凝結了角,母親“玉“的幸福鑄成了爪。
就這樣,蛇變成了龍,殺死了自己的兄弟“東”,然後消失了。
人們為了感謝“西”,這座山便叫西山。
末世前,西山海拔不高,風景迤邐,人群往來眾多。
西山的山君廟,香火頗多。
而如今,受末世影響。
西山已是狼潭虎穴,人口稀少不敢深入,更難說走出了。
西山市人類稀少的原因是西山三害。
一個是魔狼,一個是山虎,一個是金烏。
金烏佔領西山包括西山市,這裡是他的領土。
山虎坐鎮西山出入口,西臨黃江渡口,越過便是安西,東接壤京城,是金烏的馬前卒,鎮守西山家門,但是山虎是不是這麽認為的,人們就不知道了。
最後就是魔狼,像是跟著大哥混的小弟,兩頭跑,平時就愛欺負西山范圍內的生物,遇到金烏和山虎就跟遇到爹一樣,就沒見過狼尾巴搖的那麽歡的。
鄭無憂沒有走出西山。
埋完李國後,向他們之前的營地走了回去,也不知道幾個小時。
鄭無憂大戰了一天一夜,身上大傷重愈,又饑又乏,半路上就直接暈倒在地上。
…
西山市玉龍村莊醫療所。
“後生,你是咱們這懂得最多來(“來”語氣詞)的人。這人沒事吧?”說話是一個皮膚古銅色的老大爺,盡力操著一口西北口音的普通話對著一個面龐還略顯青澀的少女說道。
看來他說普通話很難。
少女已經扒開這個昏迷青年的衣服看過了,八塊腹肌,完美無瑕,連傷口的痕跡也沒見到。
當然她不好色,是為檢查身體。
好久沒見到這麽精壯的男高身體了,好不容易這麽個機會,不多看幾眼?
“大爺啊,這人沒事。”
少女抹了抹嘴上快要滴出的口水,叉著腰對著老漢說道。
她說的普通話。
少女名叫薛見易,南方人,西山大學的大五實習的醫學生,末世前在玉龍村醫療所跟著某個醫生學習。她的實習老師被變異的某個樹精扎死了。
她現在是趕鴨子上架。
西山市的農村太難待了,一個同齡人都沒有,連普通話都沒人能說,這裡大爺大媽的說話,她根本就聽不懂。
她現在除了看書,就是發呆,她很希望這個她撿回來的年輕人能跟他正常的說說話。
快憋死了。
薛見易看了一眼醫療所藥櫃,對著大爺繼續說著。
“大爺,你屋裡還有什麽食物嗎?”
“娃,你憨(好)能吃勒,你咀(嘴)太饞了。你不是幾(今)個才去李大頭那屋吃滴(的)飯嗎?”大爺雙手舉起,連連後退。
末世後,貨幣體系崩塌,村長為了保證村子的正常運行,發動了村民,大家一同確定,村裡的每家每戶輪流請薛見易吃飯,以報答恩情。
薛見易太能吃了,一人頂三人。
“不是,不是,大爺,是給這孩子吃的。”
薛見易羞紅了臉,連忙擺手。
“你抱(不)要嚇我,你不知道,我家雞你都快吃完了。生一次病,吃一次雞,給我滴(們)嚇的,以後我滴(們)都不敢生病了。你在裡等著,叫(讓)我回去取。”
大爺邊吐槽邊趕忙跑家,取了點家裡剩下的面。
西山人多愛吃麵,大爺家中午吃的就是打鹵的西紅柿雞蛋面。
一般的西北地道的手擀麵都是自己揉出來的,剛出鍋的面還保存著水分,每根面條都是細細分開,打上鹵汁,味道很香又很有嚼勁。
這會面已經放置了很長時間,鹵汁已經跟面黏在一塊,面都是一坨。
大爺回到家,看到只剩下這些面了,出門看到門口上種的大蔥,順手也拿了大蔥過去。
“沒有流食?”
薛見易看了一眼取來的面和大蔥說道。
“流食?索(什麽)是個流食?”大爺舉著蔥,疑問道。
“額。”
薛見易扶額,內心想道。
怎麽說?跟大爺講流食,估計還得理解得半天。
大爺看著醫生發愣,手上的碗尷尬地這會也不知道放哪。這
“算了,算了。就這吧。”
薛見易也不想給大爺解釋什麽叫流食了,省著麻煩。
薛見易拿上大爺手上的碗,嘴上狠狠地咬上一口蔥,也不看黑線的大爺,自顧自地走進醫療所。
大爺見薛見易拿走了,也就回頭回家去了,自己也沒吃飯呢。西山人,心都寬, 也不管什麽年輕人尊敬不尊敬的,也不管救的什麽人,只要知道人沒事了,心裡就舒服了,不記事。
…
以前老西山的冬天,家裡都會有個爐子,在冬天前,大家都會自己弄點蜂窩煤,以備過冬。
西山人都知道,爐子不能燒太旺,省點錢,。
衛生所也是。
薛見易回到衛生所裡,把爐子地下通風口打開,拔開爐子上得蓋子,給壺子灌點水,準備燒水。
末世,水,很珍貴,熱水更是如此。
爐子上,現在不放壺,隻放蓋子。
“到時候用熱水過一下面,讓水裡有點吃的,就直接可以喂了。”
薛見易輕聲說著,嘴裡嚼著大蔥,坐在爐前等著水開。
不一會,爐子上的壺開始咕嚕咕嚕地響。
薛見易從小馬扎上起來,把水過了一邊面,手上的筷子把面條碾碎,然後把筷子撇在碗邊,然後托著碗慢慢傾斜,把面水倒出到另一個碗裡。
可以了,沒得挑了,能讓他能喝下去就行。
少女自信地點點頭,心裡想著。
因地製宜。
吼吼,自己怎麽這麽聰明呢,不愧是好醫生,括弧,雖然考證還未開始。
薛見易覺得這麽想,顯得自己學醫不精,又想了一下。
自己考了必過好吧,那麽厚的書,天天“哐哐”背。
薛見易滿足了自己內心需求,點了點頭,就開始喂躺在床上她感覺的男高。
“這麽帥的人,一會醒了不會要嫁給我吧?”
“畢竟,我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