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沒有再敢眼神胡亂瞄。
自己和老廖分開,自己的安全無人保障了,雖然老廖也是普通人。
一個人,夜裡,還要打更,怎麽都覺得下一刻土裡就能鑽出一個長著八條腿的蜘蛛精。
“戌時,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路過一個巷口就喊一句的楊秀,機械的往前走。
如果這時候從天上看的話,會發現只要是楊秀走過的巷子,燈火會熄滅掉。
如果可以再仔細一些,會發現有三四處泛起了綠色的光芒。
一路平安無事到了書院,在書院門外楊秀照例還是喊幾次。
喊一句給自己壯膽。
再喊一次,再壯壯膽。
第三次已經開始想念老廖了。
楊秀不知道自己喊了幾次,這個日結5枚銅板絕對是黑心價。
“後生,別胡喊了”從旁邊巷子出來的老廖看著楊秀喊道。
楊秀一下子就精神了,有一個人在一起就能覺得安全。
這個村落裡面有12個不知道善惡的人,自己該怎麽才能活下去。
以前的日結是為了能吃下一頓飯,現在的日結是為了能吃下一頓飯。
“廖老,那小姑娘安頓好了?”
“恩,給老婆子讓她看著了,咱們打更的也少有遇到這類事情,很少,只是這幾年村外隱約有馬匪的傳聞,從沒來過村子罷了”
“咱們村子是有能抵抗馬匪的人嗎,馬匪不敢來?”楊秀問道
老廖把自己的燈籠點亮說到“沒有,村裡的壯年大多出門去縣城打打零工,都是在別的村子聽說的,誰也沒見過馬匪。”
老廖歎了口氣,“後生,打完更你就去班頭那邊房子呆著,下一次打更我再來找你,你也能歇歇。”
一路無話,巡了一圈的楊秀跟著老廖來到班頭那邊,裡面已經沒人了,老廖指了指旁邊一個小屋子
“你就在那邊歇著吧,那個就是給打更用的,我是要回去的,別胡亂跑”
楊秀點點頭,老廖熄滅了燈籠,自己趁著朦朧的月色回家去了,還好村子不大,應該也就幾分鍾的事。
楊秀打開房門,還好,就是簡單的桌椅,還有一個草床。
楊秀躺在床上開始迷迷糊糊睡覺。
亥時巡邏也沒發現什麽異常,楊秀開始慢慢精神,下一次巡邏就是子時了。
自己需要在書院前喊防火防盜。
跟著老廖到了書院,這邊沒人,老廖都是路過不喊的。
楊秀卻不能不喊
“子時,防火防盜嘍”,楊秀喊道。
老廖看了一眼楊秀說到“後生你喊錯了,子時是平安無事”
楊秀忙陪著笑臉,說自己以為這幾個詞隨便喊的,不知道有順序。
老廖帶著楊秀繼續打更,巡完之後,回到班頭那邊,屋子裡有一碗不算涼的粥,還有一個饅頭,老廖說這是老婆子送來的,這麽多年一直是這樣。
一直到了寅時巡邏完事
天還沒有亮光,楊秀回到了草床上。
第一天算是平安度過了
楊秀一頭扎到草床上開始睡覺。
第二天直到申時楊秀才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立刻就清醒了。
小屋裡除了自己還有一個小姑娘,就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
看到楊秀醒了,小姑娘馬上怯生生的說到“廖叔說,讓你醒了帶我跟班頭說一下馬匪的事。”
說到馬匪兩個字,小姑娘又帶著點哭腔。
楊秀心裡仿佛有無數的聲音,腦中劃過太多的想法,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帶著小姑娘到了班頭的房間,楊秀看著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姑娘。
就覺得奧斯卡如果給小姑娘頒一個最佳女主角一定是奧斯卡的榮譽。
班頭兩人相互看了看,細細問了經過,聽著小姑娘斷斷續續的講,雖然不太確定具體地點,不過也算是認下了此事。
“你在村裡有沒有親戚可以投靠”稍微年長的班頭問了一句。
小姑娘馬上抬頭:“沒有,昨晚幸好遇上廖叔,願意收留我,我會點女紅,以後能養活自己的”
班頭又轉頭看著楊秀;“你以後一直乾更夫了?”
楊秀看著班頭點了點頭。
班頭沉吟了一會說到:“也好,你帶著小姑娘去老廖那裡吧,以後好好打更,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
年輕的班頭拿出一串銅錢給了楊秀
“我懶得每天給你,這就是一個月的,下個月這天再來領”說完就不再看兩人。
楊秀帶著小姑娘退出來,回憶著老廖家在哪裡。
小姑娘擦了擦眼淚,略帶抽泣的說
“以後可能經常見面,我叫蘇花花,大哥叫我小花就好,大哥怎麽稱呼”
楊秀絕不相信她叫這個名字,自己二十幾年的閱片經驗和無數本網絡小說閱讀量開始發揮作用。
自己要是暴露了會不會下一刻庫爾喀彎刀就到脖子了。
“你叫我楊大哥就好”楊秀糾結了一會還是沒有更改姓氏,這也許是那個世界留給自己唯一的東西了。
“楊大哥認識哪裡有裁縫店嗎,我想買些針線,厚顏跟廖夫人拿了些銀錢,以後只能靠自己了”說著說著,又抽泣了幾聲。
楊秀的心狠狠的揪了幾下,就算是演技,也實在是有點頂不住。
清秀的臉,帶著淚痕,又是黑色齊腰長發,糾結的手指揉捏著衣角,仰著頭看著自己。
老夫的少女心正在砰砰亂跳啊
楊秀滿腦子胡思亂想,正在想自己和小花的第二孩子要叫什麽名字的時候,有點反應過來。
自己不認識裁縫店在哪裡。
她不是想去裁縫店,會不會想確認自己對於村子的熟悉程度。
“針線的事不急,先回去跟老廖他們說一下,以後就安頓下來了不是嗎”楊秀說著朝老廖家的方向走去。
幸虧記著大概方向。
等和老廖說完,楊秀自己出門,老廖的婆子拉著小花的手不放,一直在眉開眼笑的說著家常
回到小屋,躺在草床上,楊秀感覺自己需要盡快熟悉這個小村子。
另外自己的身份也要趕緊確認了。但似乎沒人認識自己,卻又不覺得太過於陌生。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直到老廖來叫自己開始打更。
楊秀起來後覺得好熟悉,日結完躺一天,晚上去上班。
晚上和老廖一人巡一遍,昨晚轉過一次的楊秀對於晚上的村子算是熟悉了。
到了子時
提前巡到書院喊了一句防火防盜,然後跟老廖匯合。
一夜平安無事,到了屋子裡,倒頭就睡,畢竟也沒有手機玩。
睡到醒的楊秀睜眼,又看到了小花坐在桌子邊上,正在繡著什麽東西。
看到楊秀醒了說到:“楊大哥,你醒啦,廖爺爺說你醒了的話讓你去找他呢”
小花的稱呼從廖叔變成了廖爺爺,應該是那邊關系更好了。
楊秀看著小花:“我知道了,這就走吧,你來了多久了”
小花忙著手裡的針線活,:“沒多久,廖爺爺說你差不多該醒了。就讓我過來了”
楊秀下床,腳剛碰到鞋子,眼前就出現了一行紅字。
“更夫應該在辰時開始睡覺,並且至少睡到未時,請至少睡到未時,請至少睡到未時”
楊秀看著眼前的警告,和已經站起身來的小花,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猶豫了一會和小花說到:“我好像還有點頭暈,想要再眯一會,之後我自己去找老廖吧,你先回去吧”、
小花看著楊秀又躺回床上,瞥了一眼扔在床上的打更棒子,說到:“楊大哥那你好好休息,等過幾天我給楊大哥做個手套吧”
楊秀揮了揮手:“不用麻煩,你回去吧,我睡一會就來”
小花收拾好物品:“楊大哥,廖爺爺家摘了好多野果子,我給楊大哥帶了一點,楊大哥起來可以吃一點”
說完從上衣裡面掏出一個布包,裡面是一些野酸棗。
說完小花放在桌子上:“楊大哥好好休息,那我走啦”
門再次被關上,聽著慢慢遠去的腳步聲。
楊秀心裡有股溫暖,自己還從來沒吃過姑娘給的東西呢。
自己也從來不知道野酸棗的上面會漂浮著一行大字
“內涵神經毒素,不可過量食用”
貼心的提示讓楊秀更加溫暖,野生酸棗真好,主動提示不要貪吃呢。
小妹妹給大哥哥送點毒藥怎麽了,又不至死,雖然她一言不發就砍人,見面三次就下毒,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個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