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哥,這人能靠得住嗎?怎麽感覺沒頭沒尾的。”定江龍說。
報信的臥底已經走了,四人還留在會議室商討三江口找人這事。
“三江口現在擴招的人裡面,魚龍混雜,有別的組織派過去的臥底,倒也正常。”定江雲說到,他話風一轉,說:“不過,三江口內部,對這個情況應該很清楚才對,他們這個布局,召來的人肯定不可能直接轉化成戰力。如果這麽想得話,找人這件事背後的目的,就很奇怪的。”
“確實,就好像,他們希望大家都知道有這麽個人一樣。”定江仙說。
“找吧,找到了先別著急接觸,謹慎些,摸摸情況,我們跟三江口這群人性質的不一樣。說到底,咱們幾個是靠著定局混這口飯,三江口能自己找上定局,咱們的底漏了多少,這都不是問題。”定江山頓了頓,說:“我只怕他不下場,直接頂到定局那邊,禦內樞內部的問題,中樞多半要管,事情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不過三江口的人,現在除了聲勢浩大,倒是沒有什麽別的動作,漓江,濱海這邊的產業,基本都還在咱們的手裡。”定江雲說到:“不算明面上的,灰色收入這塊,定海神會還是靖南城最大的口。”
“握草,咱們這幾年已經發展這麽快了嗎?”定江龍目瞪口呆的說。
“嘖,八個區佔了倆你就這德行了?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定江仙滿臉嫌棄的說。
“……我得瑟一下怎麽了,這有排面的事高興高興不正常嗎!”定江龍脖子一昂,衝著定江仙說。他本來挺高壯一人,這會的氣勢倒有點像被逼近死路的螳螂,舉起鐮刀殊死一搏的樣子,平添了幾分憋屈。
“呵呵,主要還是江姐的場子乾得好,聽海吟的名頭,我在貴和都聽到不少。”定江雲說到。
“小雲,那可不是你江姐的能力,是這世上的蠢男人太多了。”定江仙說。
“……我怎麽覺得你擱這拐著彎罵我呢?”定江龍皺了皺眉頭,沒聽明白這話。
定江仙白了他一眼,沒繼續搭理他。可能也是罵累了。
“今天就先到這把,我回貴和,去看看定局的意思。定海神會的大小事務,就拜托你們在這盡心盡責了。”定江山說。“找人這事,先不要下到會裡,自己找幾個信得過的,暗地裡打探一下就行,咱們會裡,說不定也有臥底。”
“好的,會長。”三人齊聲說到。話題一嚴肅起來,定江龍都不好意思山哥,山哥的喊了。
“江姐好。”地下車庫這兩個守門的小弟神色興奮的跟定江仙打招呼。
“嗯。”定江仙點了點頭,上了自己的車。夜色正濃,通體紅漆的保時捷718 Spyder RS在一聲轟鳴中遠去,連最後的尾翼也轉瞬即逝。
倆小弟這才嘀咕起來。
“江姐可真是個大美人啊。”
“害,你是不知道,以前有多少人追求過江姐,你猜猜江姐當時怎麽說的?”
“怎麽說的啊?”
“不管你是誰,想要我的話就打到我喊服為之。”
“握草,這也太霸氣了!”
“那是,咱江姐是什麽人啊!”
馬達停止了轟鳴,柳如煙把車鎖好,向家中走去,她沒回聽海吟,而是回到了自己獨居的小公寓裡。
這裡是會裡也沒人知道的她一個人的小窩。
柳如煙是誰?她邊走邊想著,柳家重男輕女風氣極其嚴重,老二好色,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所以說,有這麽個私生女在外,柳家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知道了又怎麽樣呢?私生的,還是女的,柳家人多半連認都不會認她,所以根本不會有任何影響。
八年來,每一天,柳如煙都會想到這個背景,這個聽起來毫無破綻,渾然一體的背景是如此的契合,給了她完美的出身,合適的理由,加入定海神會。
定江山這人其實對自己人極好,定江龍也是。江雲這小子,雖然腦子靈光,但其實單純的很。
在這個偌大的黑社會組織裡,待了三年之久,她竟然越發覺得這些人其實都挺好的。
柳如煙把鑰匙插進門,哢噠。
一切正常,沒人進去過。她想著。
進了屋,她把鞋子一蹬,包一甩,衣服隨手劃拉扔在一邊,直接衝倒在床上縮成一團。
我怎麽能這麽倒霉啊?
四年前,靖南城出了一個天才,不光天賦卓絕,而且人情練達,短短一年之內,他就坐上了中樞上務局局長的位子。
可惜,後來他竟然意圖謀反, 私自衝上天空城,暴力衝破衛道者攔截,最後不知去向。有人說,他指定是被天空城羈押了。也有人說,他早就死了。甚至有人說,他看夠了天空城的把戲,已經逃到別的地方去了。
傳聞如何,柳如煙並不關心,但是後來的天空城為了防止有所疏漏,將當時上務局的所有人,全部“換”了。
跟案子有直接關系的,下牢。
好像有關系的,脫崗。
好像沒關系的,遣送走。
完全沒關系的,調離。
柳如煙每次想到這,就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大怨種。
其實她家裡人都是武工出身的,早年間全家都是戰鬥力。屬於是根紅苗正的政府主力軍,國家隊。到她這時候,父母是不想管了,大兒子當兵,結果打沒了。難不成,還得把姑娘也賠上?
她本來考的是文工,結果被中樞的人一來二去忽悠走了,去了靖武,還沒畢業就有了正式崗位,直接進了中樞上務局。
既然是武工類的,自然少不了打打殺殺,沒多久,就被人相中了。
父母看在眼裡,倒也不操心什麽,二老年輕的時候打拚多了,到老都掛著病,只要能在走之前看著女兒有個著落就好。工作上的事他們完全不管,全看女兒自己。
結果呢?
女兒這邊工作是蒸蒸日上了,二老的身子卻先頂不住了。
殫竭心力終為子,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一年,虞紅二十一歲,全靖南城都知道有一個天才冠絕古今,卻不知道有個仙女在父母墳前立誓,讓他們放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