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戰場上的廝殺,伍德這一邊就平靜許多。
伍德在醫院修養數日後,回到了行政中心工作。
有一天,伍德閑來無事趴在桌子上轉筆,突然瞥見桌面的鏡子中倒映著一個人,那個人站在對面的大樓上,似乎也在觀察著伍德。
伍德心裡咯噔一下,不會是那幫雇傭兵吧……
伍德猛地扭頭看去卻什麽也沒發現:“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這時正在拖地的女侍問道:“伍德先生,發生什麽事了?”
“我感覺對面樓頂上似乎有人在看我。”
“好像是您回來沒幾天他就在那看了哦了。”
“哎,你早就發現了嗎,那你怎麽不告訴我呢?”
“您剛剛回來的時候太忙了,而且我也是剛剛調來的,不太懂您的規矩,怕打擾您。”
“這樣啊…但是那家夥我必須得查清楚,要不然可能會有大事…”
次日,伍德就帶著一個士兵埋伏在對面的樓頂上,靜靜地等著那個人出現。
伴隨著推開腐鏽的活板門的吱吱聲與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一個手持望遠鏡的人來到了樓頂。
“來了嗎?”伍德探頭看了看:“似乎就是那個人,你看他拿著一個望遠鏡在往那邊看。”
伍德一個眼神,侍衛與他立刻衝出去製服了那個行為怪異的男子。
男子顯然是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一個勁的求饒。
“說,誰派你來的!”
“我們還想問你們呢,你在幹嘛?”
“我們幹嘛,你看看這是誰?”護衛指了指伍德。
“你誰啊,我不認識!”
“你手裡的望遠鏡怎麽說?”侍衛一把奪過望遠鏡,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看風景啊。”
士兵狠狠地壓了他一下。
“哎呦,我,我說行了吧!”
“說!”
“其實我是偷看對面一美女的…”
“你覺著我們會信嗎?”
“為什麽不信,你看看五樓!”
伍德拿過望遠鏡看了一圈:“霍,我都不知道咱這還有這種美女呢!”
“你看我說的吧,松開松開,這是男人本色啊!”
侍衛松開男子,男子揉揉肩膀:“壓的我生疼啊,你們打算怎麽補償我?”
“你知道對面是什麽地方嗎?”
“我怎麽知道。”
“那可是政府組織的辦公樓,你這是犯法知道嗎?”
“我…你們誰啊?”
“我就是行政處的部長!”伍德一叉腰,隨便編了個稱號。
“那,那你們為什麽過來抓我,過來警告一下不行嗎,你們這是沒查清真相就抓人,要告你們!”
“嘿,你可是違法行為,還好意思告別人,再說,我可不是覺得你偷看機密,我是覺得你偷窺我,這是處於未知狀態的正當防衛!”
“呸,大老爺們誰看你啊!”
這件鬧劇就這麽結束了。
伍德在那以後就沒見過那青年,估及也不會再出現了。
某日,伍德再度回到黑市,盡管這裡可能還有殺手,但是為了一件厲害的趁手兵器,只能來這了。
自從戴爾斯離開後,伍德就喪失了安全感,失去了拚盡全力拚上性命也會保護自己的助手,這種感覺太微妙了。
他知道這不是錯覺,因為那幫家夥肯定會找上自己……
幻夢當時的恐怖還深深印刻在他的心中,他不明白鬼社到底得罪誰了,他也不知道他怎麽會被懸賞。
或許只有回到最開始的那個矛盾點——鬼社了。
所謂鬼社就是一個大型的中立組織,一般情況是由蘭德政府全員雇傭,所以說外人感覺漸漸偏向正義。
鬼社處理過大大小小很多事,被人咒怨倒也正常,可是伍德從來沒有進行過什麽大行動,也沒走漏過什麽消息,太奇怪了,自己的同事也不可能知道這件事,一開始就由最高機構給伍德身份保密了。
鬼社最高統領者是社長,外人稱之為“小魔王”因為她從曾經的魔王戰役廢墟中發現,並因為強大的力量被鬼社的人收養。
外表是一個初中模樣的女孩,一頭白發,或許是個可愛的孩子,但是外人口中就是一個嗜血的怪物,盡管他們從沒見過也沒了解過。
然後是副社長,其名為德古拉,是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留著一手小胡子,充滿男人魅力。不過其自身實力也深不見底,執行任務從不失手,擁有著不為人知的力量。
伍德是曾經的一名小幹部,他也是一名政府的人,高層了解到這層關系後,就將伍德拉進了指揮官的行列,所以伍德的經歷挺魔幻的,倒也不是被重用了,就是看在鬼社的影響力。
這一次可不是什麽小事了,對方已經雇傭了殺手組織,而且對方知道他的行蹤,那就得回到鬼社去查卷宗,至少有個前因後果。
漸漸驅車來到鬼社,路上晴朗的天空漸漸被黑暗吞噬,映照著透出的絲絲晚霞,仿佛在下一場血雨。凌冽寒風吹過,汽車裡的溫度被瞬間帶走,刺骨的冰冷順著伍德的骨髓湧入大腦,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就在一瞬間,他仿佛想到了什麽…
今天早上,黑市。
伍德在一個武器鋪拿起一把手槍,伍德舉起手槍,精鐵的美麗在陽光下一覽無余,伍德甚是喜愛就買下了它。
臨走前店老板小心地對他說:“都是出來混的,你小心點啊,別把我給暴露出去,最近可太嚴了。”
伍德笑笑:“怎麽可能?”
結果中午,一個身穿製服的管理員在巡查時發現了它。
伍德心裡狠狠地吐槽了一波,隨即陪笑說:“抱歉,這是我繳獲的一把手槍,就在之前那次火車事件裡繳獲的,忘記上交了。”
“那還真是可疑啊,還像有人查過你的隨身物品吧。”管理員瞅著伍德,伍德一時無言以對。
“三島,這次給我個人情,我來處理吧。”一個女性的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伍德望去,居然是海默。
她穿著黑色的皮衣皮褲,腰間別著一把火銃,自信的微笑再配上那個桀驁不馴的走路姿態讓伍德暗暗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管理員看見她來了,立刻跑上前跟在她身邊點頭哈腰,隨後說道:“是海姐啊,我好久都沒看見您呢,您怎麽有空來這啊?”
“我,我來走走。”
伍德看見這一情形心想:這家夥面子這麽大嗎?
海默走到伍德跟前笑嘻嘻地說:“我幫你一次,三島啊,你看這樣,這一次你就不管他了,算是賣我一個人情,後面我再幫你。”
“既然人家海姐都這麽說了,這一次就饒過你吧!”
“多謝多謝!”
沒等伍德回應,海默就就走了。
管理員立刻擺出一副當官的豁免罪人的樣子,說道:“我就饒了你這一次,下次給我小心點!”
伍德只能再次連連道謝,他自己都看不慣這副窩囊樣子,但是又一點辦法都沒有,也行這是每個人都有的痛苦。
回憶戛然而止:不會…是政府裡出內鬼了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伍德也只能想到一個人…
汽車抵達鬼社大門,這棟樓依舊完好,但是卻長了很多不認識的附壁的綠植。
行政處太壓抑了,鬼社多麽好,每個人都自由自在,團結友愛,不拘束在這種職場規則中…
伍德專門請了這半天假,回到了這個闊別已久的地方。
不過這裡好像變得那麽陌生,似乎自己本不屬於這裡一樣。
優雅的樂聲,環繞著這棟大樓,鬼社的莊園裡雜草叢生
“他們怎麽也不修理一下這些花花草草…”
伍德推開大門,大廳裡空無一人,甚至牆壁上都結滿了蛛絲。
“人呢?”伍德敲了敲大門,大廳中只有回音在答覆他。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大廳右側的樓梯傳來。一個身材矮小的老奶奶左手拄著拐杖,右手拖著掃把走了下來。
“艾婆婆,這裡人呢?”伍德看見熟悉的面孔喜笑顏開,雖然比記憶中蒼老許多,但那確實是管家艾婆婆。
艾婆婆揉揉眼睛:“哎呦,伍德嗎,你怎麽回來了?”
“我特地請假回來了,其他人呢?”
“他們都被挖走啦!”
“挖走了?”
“對,幹什麽不比乾這行強,只有社長副社長和小劉留了下來,都走啦!”
伍德看著前台,突然想起來前台還藏著他以前的筆記本,就趕忙過去翻找。
東西都在,筆記本也還在。
“哎,物是人非啊…”伍德感慨萬千,共事的夥伴都離去,不得不對時間飛逝而悲傷。
“小伍啊,不用感傷,老太婆我啊,以前也時常傷心呢,何必呢,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也是”伍德取出筆記本走出來,白了拍上面的土:“不對啊,這本子在最底下怎麽來的土?”
艾婆婆走到大門處把另外一邊的門也推開了:“誰知道呢,可能是之前搬東西的時候弄上去的。”
伍德翻開筆記本,裡面還寫著兩年前的宏偉願望,現如今自己就是一個冒冒失失毫無成就的指揮官。
之後兩人去樓上找社長。
樓梯上,艾婆婆突然對他問他:“跟你一塊那大姑娘呢?”
“誰啊?”
“那個…叫什麽…艾歐幾亞是吧?”
“那是…那個是我妹妹。”
“哎,我還以為你找到對象了呢!”
“這事我媽都沒催我呢,您啊不用急,哈哈。”
“哼哼哼,別把喜歡的妞放跑了,找不到別哭鼻子,哈哈。”
“那小家夥呢?”
“誰啊?”
“會長啊,她怎麽樣了。”
“那妮子還是那副德行,躺床上就是不活動,又不乾活,又不讀書。”
兩人順著樓梯來到了頂層。
這大樓有整整九層,每層的裝飾都挺陰森的,唯獨第九層的裝扮十分卡通,因為這一層是小魔王的個人空間。
“喂,有客人來了!”兩人走到頂層的一間房間前,艾婆婆敲了敲門說道。
“知道啦,別敲啦!”慵懶的女聲。
嘎吱一聲,一個少女打開了門,她衣服蓬松就像是大了好幾個尺碼,頭髮留得及腰,手裡還拖著一個非常大的小熊布偶,不停地揉著眼,完全就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哎呀,小祖宗,你怎麽又把房間弄亂了!”
“沒關系,我會整理好的,”少女又問:“然後呢,還有事嗎?”
“你的社員回來看你了。”
“啊,那個…什麽社,現在已經名存實亡的搞怪組織嗎?”
“嗨,你和德古拉當初成立時不是說永遠愛這裡,”艾婆婆有點氣:“這麽多年來不就只有你德叔上心打理啊,他都快禿頂了。”
頓了頓,艾婆婆又說:“但是社員回來看你,你總得意思意思,跟人家說幾句話吧?”
“那倒是”少女看了看伍德:“是你嗎?”
“是我…”伍德略顯尷尬地說,其實他們之間並沒見過幾面。
“那就進來坐坐吧。”
艾婆婆說:“我還得查那家夥,走了。”說著就下樓去了。
伍德走進房間裡面,這裡還挺寬快,房間裡都是玩偶,滿地都是。
少女去給伍德沏茶。
伍德想做到沙發上,結果不小心踩到了一個兔子娃娃,娃娃“吱吱”地尖叫了起來。
伍德嚇了一跳,本以為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玩具,沒想到那個玩偶抱住伍德的腳就不松手了。
少女趕忙跑過來取下娃娃,摸了摸它,把它放在了旁邊的一個小櫃子裡。
“額…抱歉,”伍德好像心中坐實了他不速之客的身份,愈顯尷尬。
“沒關系”少女關上櫃門,突然臉色一陰:“不過這些娃娃都是有生命的啊,要好好對待。”
“什麽生命?”
少女突然露出奸笑:“我把殺掉的所有人的靈魂縫進玩具裡面,這樣就可以不斷蹂躪他們了!”
“啊?”伍德看著女孩的背影似乎看見了一個真正的魔鬼,沒想到眼前萌萌的少女居然…
“騙你的,你也相信嗎哈哈。”少女看他吃驚的表情捂著嘴笑了起來,笑得那麽純真無邪。
“什麽嗎,果然是個孩子。”伍德心想:“那畢竟就是個小孩子,怎麽可能有外面傳的那麽離譜。”
伍德慢慢地坐在沙發上:“這麽軟啊,太軟坐久了其實也不舒服的。”
“我喜歡就好啊~”
少女轉身去端茶水。
這時,伍德感覺褲腳被拉了一下。
伍德低頭一看:一隻玩具小猴正拉著他的褲腳,仰著頭,有液體不斷從“眼睛”裡不斷流出,就像哭泣一般。
“快…跑…”
“什麽?”伍德沒有聽清是什麽聲音,但是看見了小猴玩具:“這玩具什麽時候粘到我的褲腿上的。”伍德小聲自言自語說,說著就把它拿了起來。
“快…跑!”
伍德心裡咯噔一下,這怎麽還會說話啊,又是惡作劇嗎?
“茶水來嘍~”女孩看見伍德拎著一隻玩具猴,放下茶水奪過玩具:“抱歉啊,不用理會,來,你來找我幹什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