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恩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地方下手。準備等會兒從旁邊把這塊石頭翹起來。
“哐當——”
又是一聲脆響。
埃恩心裡咯噔了一下。這塊石頭這麽大的嗎?他小心翼翼地用鏟子試探了一下,感覺大半的地下都被這東西阻攔。埃恩試著用鏟子撇開‘石頭’上的泥土。
一片模糊的黑暗中,埃恩隱約看出那是個箱子。
箱子?
難道還有什麽以前的人留下的寶藏……埃恩心底嘀咕著。他倒沒覺得裡面裝了什麽前人的金子和珠寶。只是這個坑的深度,不足以埋下霍姆斯先生。埃恩無語地順著木箱往下挖,片刻之後抓住兩個提手,一用力把箱子從土裡提了出來,舉到地面。
‘感覺不是很沉,’埃恩默然想著,‘裡面不知道塞了什麽。感覺裝得滿滿的,但重量大多在了下面。’
埃恩爬出土坑,摸索著吱嘎一聲打開木箱。
看到裡面的東西,埃恩不自覺地倒退幾步,撞到身後的樹上。
黏滑的樹脂觸感冰涼,四面八方生長的枝椏像是要從後面抓住埃恩。
如果不是這兩天經歷得多,埃恩已經大叫著轉身逃跑了。
‘踏馬的,怎麽挖他媽個坑都能挖出具屍體!’
埃恩語無倫次地大聲咒罵,發泄著心中的恐懼和憤怒。
任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到,那麽一個不足膝蓋高的箱子裡,竟塞了一具人的屍體!
這是什麽日子,喝水都塞牙縫!
難怪剛才挖著這麽輕松,分明就是以前有人挖過,估摸著埋下去都還沒有多長時間。
埃恩做著深呼吸。
休息片刻後,他掏出兜裡的火柴盒,擦亮一支。
只見一具屍體蜷縮在木箱裡。
屍體頭髮花白,似乎是個女人。看上去年齡很大了。難怪骨架這麽小,這麽輕。
埃恩擦亮第二支火柴。
木箱蓋子四周密布著抓痕,看上去似乎是老人臨死前的垂死掙扎。看上去那麽瘦弱衰老的人,竟也迸發了這樣的生命力。著實令人怎舌。
埃恩擦亮第三根火柴。
箱子裡除了屍體,還有一大堆的金銀首飾,金幣銀幣……埃恩這就有些不明白了。如果說這是下葬,木箱也太簡陋了。還是活生生地埋了下去。
可如果說這是謀殺,凶手又幹嘛要陪葬這麽多東西呢?
埃恩想不明白。如果是往日,埃恩可能會考慮把裡面的錢摸走,反正死人也用不上。但最近發生的事情都太邪性了,誰知道會不會因此被什麽髒東西盯上。
不過,這個木箱的出現,倒是讓埃恩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埃恩跳下土坑,又往下挖了一段,隨後拖來霍姆斯先生的屍體丟下去。填上厚厚一層泥土。把木箱放回去,再上面填平。最後蓋上落葉,將一切恢復如初。
“完美!”
埃恩拍了拍手,很滿意自己的設計。就算退一萬步講,將來有誰犯病,和埃恩一樣跑到這裡來挖坑。至少,這木箱會是一重保障。正常人挖到木箱,應該都不會繼續往下挖了吧。
至於木箱裡裝的是誰,和埃恩沒關系。
人又不是他殺的。
埃恩收好鏟子,又做賊心虛地四下看了看,快步跑出樹林,回到正道上。
一路上,就連四周的窗戶都像是眼睛把埃恩盯著。
一回到藥店,埃恩就躺下了。他感覺自己像是害了一場熱病,迷迷糊糊的,整個人都漂浮在空中一般。
…………
藥店的一天從晨光透過窗簾開始。
埃恩一下坐起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他發現自己的大腦出乎意料的空明,前所未有的清晰。
這種感覺實在好極了。
埃恩簡單地盥洗,換衣,開門買了兩個熱狗。回到店裡就著熱咖啡吃掉。
肚子裡飽飽的,心滿意足。
這幾天明明感覺什麽事兒都沒做,但莫名其妙的忙。
接下來可得認真工作了。
每天一覺醒來,就欠著五千磅的債務,可不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
不過,如果埃恩的計劃能夠如期進行的話,這倒也不是一個大問題。
埃恩下到地下室。他打算調配一批自己掌握的獨門藥劑,作為打開銷路,穩定客源的引子。
這種被他命名為寧神藥劑的東西,可以幫助人穩定情緒,舒緩精神。目標客戶是那些一天到晚坐在家裡,無所事事,傷春悲秋的小姐夫人。她們有購買需求,也不在乎花這點錢。
從貨架上找齊藥材。
先將迷迭香的花瓣碾成粉末放到一旁的碗裡。再拿過幾片金柳樹皮搗碎。這是個體力活兒。埃恩隻搗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些手軟了。這還是他常年工作,鍛煉之後的結果。
隨後把迷迭香花蕊和百靈草的汁液精華一同加入金柳樹皮的碎屑中,不斷碾壓,直到一切碎塊都混合成粉末。再次逐漸加入百靈草的汁液,使藥劑化作一團黑糊糊。
這麽做是為了最大程度的壓榨百靈草的藥效。
最後,將黑糊糊過濾,得到一小管黃綠色的精華。
埃恩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歎了口氣。他喜歡這種感覺,勞作,創造,收獲。有種藝術般的絢麗美感。
埃恩上樓洗了個手,再吃了一點堅果。看了眼懷表,已經過了正午。他的肚子咕嚕咕嚕響起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埃恩重新回到地下室,取出五十余根玻璃管,然後用滴管往其中滴入四到五滴的精華液。最後以百香果酒加入基底進行稀釋,一瓶寧神藥劑就做好了。
埃恩打算以每瓶一磅的價格出售。
這裡有五十二管,全部售出便有五十二磅的收入。相當於以前一個半多月的工作酬勞。
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埃恩把藥劑放進藥箱,便背著上了街。
關上門掛上今日休息的牌子時,埃恩意識到還是得盡快找一個看店的人才行。雖然店裡生意不多,但若是顧客經常來都碰到關門,必然會心生不滿。
但一個粗通藥理的人,哪兒是那麽好找的呢。
埃恩無聲歎了口氣。
“夏蒂昂先生——”
這時,身後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埃恩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他甚至沒分辨出喊自己的人是誰。埃恩緩緩回過頭去,發現邦德兩人站在身後。
埃恩一下回憶起,他們約好了要問一下關於米娜的問題。
“邦德警長,克裡斯警探。”埃恩點頭示意。
“您好,夏蒂昂先生。麻煩您了!”邦德笑眯眯地回應。
埃恩重新打開門,邀請兩人進屋坐下。他很快端來三杯熱咖啡,兩杯放到餐桌對面的兩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