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靈婆努了努嘴，未置一詞，四腳著地爬回床上，裹上被子，又恢復了之前冷峻的模樣。

　　“五磅。”

　　“嗯?”

　　埃恩愣了愣。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靈婆說的是反製卓柏卡布拉的辦法五磅。埃恩無語地咬著嘴唇。這快趕上他以前一周的工資了。真是知識就是財富嗎，誰讓埃恩自己對此一無所知呢。

　　見埃恩沒有答覆，靈婆又補充了一句:

　　“最遲三天，它就又會回來找你。”

　　埃恩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想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吸血獸拉進夢裡，埃恩就感到一陣窒息。

　　“好！”

　　埃恩從懷裡摸出一張5磅的紙幣，放到身前的地上。

　　靈婆看了眼紙幣，道:“你是不是從卓柏卡布拉哪兒得到過一些東西。尤其是，錢。”

　　“嗯?”

　　埃恩歪頭想了想，從兜裡摸出石榴色長裙女孩給他的硬幣。當時這些錢作為藥的尾款，付給了埃恩。

　　這是埃恩最近唯一收過的錢。這東西有問題?

　　沒等埃恩回過神，前方突然一道疾風襲來。埃恩猛地抬頭，只見不知何時，靈婆突然從床上來到他的面前。

　　這老太婆這麽敏捷的嗎?埃恩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靈婆自顧自地從他手裡取走一枚硬幣，放進嘴裡，舔舐。

　　片刻後，靈婆取出那枚硬幣。只見一晃神之間，原本銀白色的硬幣便變得血一般的暗紅。

　　埃恩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愕然和恐懼之色。他當時接過錢時，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問題。

　　難道，石榴裙少女也和卓柏卡布拉有關系?

　　埃恩完全無法將那可愛的女孩和黝黑醜陋的怪物聯系在一起。

　　“這是卓柏卡布拉的血硬幣，”靈婆獰笑著解釋，“引人入夢的媒介。一般來說，實力不強的精魅施法都需要媒介為引。卓柏卡布拉也是如此。只要你不接受陌生人的東西，就不會中招。”

　　靈婆慢吞吞地爬回床上，從床頭的櫃子裡取出一張錫箔紙，把卓柏卡布拉的血硬幣包起來。

　　埃恩坐下下方，默默等待著對方。不知是靈婆方才疾風暴雨般的操作，還是這地下屋子裡空氣太沉悶，埃恩已有些昏沉。

　　靈婆隨後掏出一枚木製的護身符丟給埃恩:

　　“這枚護身符你帶在身上，能幫你抵抗一次攻擊。”

　　“一次?”

　　埃恩撿起護身符，拿到眼前細細端倪。這黑黝黝的木牌，看上去和路邊撿的柴火差不多。但埃恩也沒辦法辨別真偽。

　　“哼。”靈婆嘲弄地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這就完了嗎?”埃恩不自信地左右看了看。

　　五磅?

　　就這麽簡單就完了。

　　“你還想怎麽樣?”靈婆有些疲憊地看著埃恩，“我有些累了。沒事兒你可以原路返回了。”

　　說著，竟打起了瞌睡。

　　埃恩看著響起呼嚕聲的老太婆，震驚又無語。他呆在這裡也無事可做，便收好硬幣和護身符，轉身順著來路爬了出去。

　　重新回到地面。

　　埃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他整理整理了一下思緒。

　　卓柏卡布拉拉人入夢需要媒介，而媒介是一件物品，大部分都是錢財。這大概是因為人不太會拒絕錢吧。然後一枚抵擋一次精神攻擊的護身符。雖然用處不大，但如果對方真的來的話，埃恩有信心殺了上次逃走的那隻卓柏卡布拉。

　　只希望沒有更多了吧……

　　其實該問問，有沒有機會學一點神秘學知識的。只是，恐怕價格不會太便宜。到時候先去鎮上的圖書館看看吧。超凡知識在艾美利亞不是隱秘，只是，很難分辨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三流作者寫來騙錢的。

　　埃恩踱步回了藥店。不知道那兩個警官是來過了，還是沒有來，藥店很平靜。埃恩去地下室看了眼帆布包，也很正常。做完這些，埃恩老老實實地守店，一直等到夜晚的到來。

　　…………

　　夜色濃重，如墨浸透。

　　埃恩躺在床上，雙手疊放在胸口，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現在，霍姆斯先生一定急不可耐地想要找個安息之地吧。

　　只要解決了這件事情，生活就會暫時恢復平靜。

　　若是往日，埃恩已經出發了。但這天他還是又等了等，一直到凌晨一點左右，才翻身下床。

　　換上一套簡便的工裝，隻揣了一些必要的東西。埃恩急匆匆地下樓。他把霍姆斯先生從地下室拖出來，暫時地安置在店內。自己則開門來到街上，前後各走了兩百米，確認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如果之後半路再遇到了人，埃恩就說自己害怕下雨，打濕了鄉下木屋裡的皮草。這些帆布是拿去遮雨的。

　　正常人都不會把人往壞處想， 哪怕這個借口如此拙劣，他們也絕想不到帆布裡包裹了一具屍體。

　　埃恩把霍姆斯先生扛在肩頭，鎖好門，朝著城東的方向行去。

　　他早就選好了埋屍的地點。位置離蘭德街有四五個街區。那裡有一幢廢棄的小屋。旁邊有片茂盛的小樹林。平日裡少有人煙，埃恩也是有次迷路才偶然找到那個地方。

　　等到了目的地，埃恩沒有走破爛的大門，而是從灌木叢的縫隙鑽過去，再把帆布包拖過去。

　　夜色裡，一切都靜悄悄的。樹林裡的黑濃得像散不開一般。埃恩為了不引人注目，沒有提煤油燈。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少有人來的小道，厚實的落葉如雪將他的腳包裹。

　　‘看上去真的很少有人來啊！’這一點如果是平時，只會讓人覺得驚悚。此刻卻讓埃恩莫名心安。

　　他循著樹木的間隙走進林中，四周充斥著霧障般的腐敗臭味。

　　埃恩選了一個地方，丟下屍體，取出鏟子。

　　撇開上面厚重的落葉，一鏟子一鏟子的開始挖土。可能是因為環境潮濕，土壤特別濕潤，挖土的工作顯得格外輕松。沒有太多這方面經驗的埃恩自己都有些意外。

　　也不知道忙活了多久，旁邊都堆起一堆小土山。

　　埃恩擦掉額頭的汗水，覺得差不多了，打算再挖兩下就停下來。

　　“哐當——”

　　也就在這時，鏟子突然猛地撞上什麽東西。是石頭?已經有點走神的埃恩一下驚醒。他警惕地打量四周，觀察附近的情況。還好這裡沒有什麽住戶，應該不會有人注意這麽深夜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