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黃沙漫天,飛舞的沙土遮蔽了天空,四周灰蒙蒙的一片,僅有一輪碩大的紅月露出蒙蒙紅暈。
以鋼筋混凝土鑄成的高牆外,以獸皮、枯木支撐簡易帳篷的聚落艱難的在狂沙中挺立。
較為偏遠的帆布帳篷當中,一個穿著破舊獸皮大衣的青年,戴著不知名生物骨骼製成的項鏈,虔誠的跪坐在用豬血繪製的陣圖當中。
散亂的長發遮蓋了大部分臉龐,長期缺水導致嘴唇乾裂起皮,周圍搖曳的燭光映出其瘋狂的雙眼。
他用無比虔誠且高亢的聲音念誦著詭異的咒語:
“我以我圖良之名祈求”
“魂遊世間的強大存在!”
“淨化一切的不生羅漢!”
“墮落瘋狂的邪惡僧人!”
“我以自身靈魂為籌碼,”
“請您降臨我身,”
“以我之軀行走世間清除一切欺我之人!”
“圖良,恭迎妖僧,重回世間!”
隨著他高亢的吟咒,布下的血色陣法閃爍出詭異的陰紅色光芒,燃燒至一半的蠟燭陡然爆發出劇烈火光,短時間內迅速燃燒起來。
名為圖良少年的陰影在帳篷上不斷扭曲搖曳,一道染著暗紅色的淡藍透明狀人影從少年身體飄出,隨即被陣法光芒所點燃。
那是圖良的靈魂,他的魂魄癲狂的大笑著,笑聲淒厲且詭異。
“所有!所有人!都跟我一起下地獄吧!哈哈哈——”
魂魄燃燒的過程並不長,不多時帳篷中只剩下一個跪坐的少年,他眼神呆滯的低著頭,只剩下憑借著生物本能呼吸著的軀殼。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的身體猛然一顫,雙眼逐漸變的有神,下一秒少年瞬間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哎呦,疼疼疼——嘶!”
少年捂著鼻子,單手撐地翻過身子看清了周圍,眼中的迷茫更甚了。
髒亂、破舊的粗布帳篷被數根沒有去皮加工過的原木支撐著,外面狂風呼嘯,感覺隨時能掀翻這小小的帳篷。
周圍味道更是難聞,血液的腥臭和長久不曾清晰的體臭混雜在一起,非常上頭。
昏暗的環境中他很難看清其他東西。
他迷茫的喃喃自語道:“這是哪兒?我為什麽會在這裡?發生了什麽?”
很快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向他的大腦,駁雜的記憶洪流讓他腦子異常疼痛。
他痛苦的捂著大腦,忍不住喊出聲音,倒在地上宛如一個大蛆不斷折騰,好似這樣能讓他的痛苦減少幾分。
湧現出的記憶並不屬於他。
他所在的地方叫77號壁壘,隸屬於壁壘聯邦。
從原主出生起他就在壁壘之外的貧民窟了。
他原本有個不錯的家庭,父母健在、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
全家人靠著父親和哥哥野外打獵,日子過的還算不錯。
但是有一日,壁壘中的某個少公子相中了他的姐姐,媽媽和他在爭鬥中被打傷,姐姐被當面凌辱。
父親和哥哥在得知後上門討要說法卻被直接槍殺,貧民窟的眾人得知情況後,不僅霸佔了他們的家,並且對媽媽和姐姐輪流凌辱。
最終一家人只有原主得以存活。
因為父母的原因他和這裡大多數人不合群,獨自打獵為生。
兩天前,他在野外遇到一夥壁壘人護送著一個小箱子。
他們討論的內容盡是一些魔藥、序列、超能力等一系列原主沒有聽過的詞匯。
但這些不重要,他只知道他們護送的物品非常珍貴,非常值錢。
原主找機會將那箱子直接偷走,打開後發現裡面只有一瓶平平無奇的藥劑,這讓他大失所望。
他清楚這東西在貧民窟裡並不值錢,自己又沒有好的銷售路徑將其變賣。
不甘心的原主就將其當作一小瓶水喝下。
喝下藥劑後的原主經過一段時間適應發現,自己擁有了超能力,耳朵比以往靈敏了不少。
方圓200米內的動靜都能夠盡收耳中,因此讓他在貧民區裡掌握了不少秘密。
就在昨夜,他聽到不知何人的囈語,那聲音模糊不清讓他聽的很不真實。
他努力傾聽對方的聲音,最終在一堆模模糊糊的聲音中聽清了他剛才所念誦的咒語。
他堅信,這些咒語能夠讓他復仇成功,為此他可以獻上自己的所有。
到此記憶大部分已經解讀完畢。
他捂著腦袋,用手肘撐起上半身倚靠在身旁的獸皮被褥上喘著粗氣道:
“老兄啊,你八成是被騙了。我只是個寫小說的,真不是什麽妖僧。我連個雞都沒殺過,更別提幫你報仇了……”
他也叫圖良,與原主同名同姓,也許因此他才會穿越到這位身上。
長時間的久坐不鍛煉導致他不得不去肛腸科進行治療,治療期間的社死程度完全不輸珍藏的老師們被家長當面發現。
圖良不是一個能夠忍受疼痛的人,麻藥勁兒一過,菊花殘滿地傷的疼痛感瞬間讓他暈厥,再次醒來時便到了這裡。
想到這裡圖良忍不住捂臉:“這麽個死法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了吧,太恥辱了!就算回去貌似也抬不起頭了——”
帳篷外的沙暴依舊肆虐,頭頂的帳篷好似快要支撐不住了似的,獵獵作響,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撕裂一般。
吞了口口水潤了潤乾渴的喉嚨:“其實丟臉也沒什麽……但是要怎麽回去啊。”
糟糕的生活環境,危險的貧民區,即便擁有宛如順風耳的超能力,也沒有一點兒安全感。
忽然他想起什麽悄聲說道:“系統大大,你在的吧!別躲了,我知道你躲著呢,快出來吧——”
身為小說作者,既然有穿越橋段那伴隨的系統金手指也必然存在!
畢竟這年頭穿越不帶金手指,那主角靠什麽縱橫天下踩爆反派,迎娶白富美問鼎天下啊?
幻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經過他百般嘗試終於確定,他並沒有系統。
這讓他非常沮喪。
這表明,他可能不是主角……很有可能是某個路人炮灰或者……主角路上的小反派。
“不——!”
圖良不甘的呐喊,卻被外面的風沙所淹沒。
很快他再次想到:“原主是通過念咒語把我喊過來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念咒語把自己送回去?
“這難道就是穿越兩界成為倒爺的爽文劇情嗎?這裡物資貧困,卻有神奇的超能力藥水,嘿嘿,我已經開始想象了……”
想到這裡,他眼睛逐漸明亮起來,越想越覺得可行!
不過剛想要循著記憶中開口,便陡然停下。
“聽這咒語感覺不像是什麽正經咒語啊,會不會一念就把自己給念死啊。”
圖良眉頭皺起,他猶豫了。
前身魂飛魄散的下場卻換來自己穿越的事情, 已經證明了,這個咒語並不靠譜。
沉默了幾分鍾後,圖良深深吸了口氣定了定心神,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只是一個現代人,並沒有見識過如此糟糕的環境,他沒有信心在這種環境中生存下去。
強行呆在這裡的結局很大概率通向死亡,念誦咒語,他還有一絲機會回到地球!
他站起身學著原主的動作跪在那已經失去靈性的陣圖中央,沒有重新繪製陣圖和擺放蠟燭。
原主是個窮鬼,他隻準備了一份材料。
雖然很大程度會失敗,但不妨礙圖良對它的嘗試。
沒有蠟燭和陣圖的幫助,就算咒語有害,也很難威脅到他的生命吧。
而且咒語不能按照原來的語句念誦,都是中文,因此理解起來不難,圖良按照自己的需求對其進行了小小的改造。
圖良如此想到,用高亢的聲音在風沙中念誦起咒語:
“我以我圖良之名祈求”
“魂遊世間的強大存在!”
“淨化一切的不生羅漢!”
“墮落瘋狂的邪惡僧人!”
“我以這頂帳篷作為籌碼,”
“請求您告訴我安全回地球的方法!”
圖良念誦完過了許久,除了感覺體內某種能量被抽走之外,周圍沒有絲毫變化。
“看來那位妖僧並不喜歡帳篷……”
也不怪圖良寒酸的用帳篷作為祭品,實在是周圍沒有其他東西可用。
就在圖良萬念俱灰之時,耳邊傳來一道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