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了一夜。
圖良和老畢以及他的兒子小畢滿臉灰塵的坐在一旁,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碳化的帳篷。
老畢目光呆滯,毫無情緒的說道:“李神箭,叛逃了!”
圖良接過話說道:“帶著三十多個人走了,他們殺了一些人,二蛋、狗剩也死了。”
二蛋和狗剩是那兩個打算奸淫老畢的妻子的獵人。
老畢的兒子小畢,將手中盤著的石頭丟掉,不解中帶著憤怒的說道:
“李神箭……李力!為什麽這麽做!他為什麽要這樣!”
圖良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思考一陣後說道:“他們害怕魔藥被找到吧!”
畢有乾慢慢扭過頭看向圖良問道:“你相信這話?”
圖良:“齊老頭說的,不得不信!”
畢有乾點了點頭撐起疲憊的身軀,拍了拍屁股下的黃沙道:“我昨天說的依舊算數,洗把臉別在壁壘人面前丟人,去吧!”
見圖良依舊盯著自己看,老畢頓時一臉無語的說道:“水我出!”
圖良掛上一臉笑容,笑呵呵的跑到畢有乾的帳篷中開始洗漱。
這場大火的起因,不論是圖良還是老畢都清楚幕後黑手一定是齊老頭。
一場大火,丟了30個人,因為爭鬥死了數個無關人員,貧民窟無論是物資還是人員都可以說是死傷慘重。
齊老頭的這個苦肉計,真的太狠了!
你不是懷疑我們貧民窟裡有喝了魔藥的人嗎?
人已經確定是李力了,他帶著魔藥和人連夜逃離了。
懷疑我齊老頭故意放縱弟子?
不好意思,這個孽徒燒殺貧民窟同僚造成重大損失,罪無可恕!我齊老頭當眾與他斷絕關系了!
至於為什麽恰好死的是和你趙天獵狗幫有關系的人,那就更簡單了,李力喝了魔藥啊!
自然聽到了你們的談話,這不就更加證明自己沒有袒護嗎?
至於真正喝了魔藥的人?
就在大火燃起,李力他們殺死趙天內應的同時,圖良便親耳聽到齊老頭的聲音。
“喝了魔藥的家夥,趁這個機會逃吧!逃得遠遠的,不要回來。趙天是個人物,想要找到你總歸會有辦法的。
“我不知道你聽不聽的見,也不清楚有沒有你這個人。
“但請你相信,我只是想要保護好這群人,沒有經歷過專業魔藥訓練的你,陷入瘋狂的概率很大,我沒辦法讓你在這裡生活。
“【傾聽者】會聽到很多誘惑性的囈語,只要克制欲念,其實並不容易陷入瘋狂,但這又談何容易呢?
“吞服了魔藥你就踏入了那個神秘世界的大門,想要更好的活著那就去了解那個世界吧!
“在黑色沙漠小鎮,每周五晚,會有那個世界的聚會,具體位置就靠你自己發現了。
“離去吧,只有越了解那個世界,才能越安全!”
圖良用渾濁的水將臉龐初步洗淨,看著缺了一角,還有些破碎的鏡子中的自己。
臉上的青澀還未徹底褪去,濃密的雙眉,挺立的鼻梁以及微微凹陷的雙眼顯得五官頗為立體。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自己乾淨的臉。
這張臉放在前世,絕對是陽光開朗的白月光男同桌級別的存在。
唯獨亂糟糟的長發格外扎眼,讓圖良看著格外不舒服。
找到一個紅色細繩,盯著鏡子給自己綁了個短馬尾,用剩余的水捋順了邊緣的碎發,這才順眼了許多。
上午時分,圖良啃完了一根蛋白棒之後,終於看到壁壘的大門打開,兩輛越野車掀起一陣塵煙快速向眾人這邊駛來。
快到面前時,前面的一輛越野車來了個非常漂亮的漂移,隨著車身快要停止之時,車門打開,順勢走下一位禿頂壯漢,一通操作行雲流水,非常熟練。
顯然這種人前顯聖的事兒,對方不是第一次幹了。
禿頂壯漢穿著板正的咖色迷彩服,並穿著嶄新的防彈衣,戴著蛤蟆墨鏡,左臂上綁著一個黑色頭巾,身材健碩高大,比圖良都高出一頭。
“老畢,聽說你們這兒出事兒了,我還擔心了好一陣呢!看到你沒事兒可太好了!沒受傷吧?”
老畢笑呵呵的遞上一根嶄新的香煙,並為其點燃道:“我看你是怕找不到合適的向導吧!”
壯漢深深吸了口煙,又緩緩用鼻孔呼出,低頭看了眼圖良道:
“年輕了些,多年的老朋友了,你小子別在這事兒上坑老子!”
面對禿頂壯漢的質疑,老畢有些不樂意的說道:
“別說李神箭跑了,就是他在,也不會接你們的活兒!
“在野外除了李神箭,就這小子最有經驗了,要知道這小子可是自己一個人在外捕獵五年多的老獵人,並且是唯一還活著的人。”
聽了老畢的推薦壯漢再次審視起圖良,突然間對方瞬間發難,不知從哪兒抽出一把匕首懸停在圖良的咽喉處。
圖良看了眼咽喉處的匕首,冷眼看向壯漢道:“先生,試探的可還滿意?”
壯漢緩緩撤回匕首,圖良也順勢將抵在對方二弟的短刀收回。
壯漢哈哈大笑道:“小夥子有膽識!我認可你了!我很好奇你為什麽不選擇避開?”
圖良熟練的將短刀收進刀鞘,露出一個笑臉說道:“因為我打不過你。”
聽到這個回答,壯漢更是樂的合不攏嘴,盡管這不是一個值得炫耀的事情,但並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展開說說!作為獎勵,我會告你我的名字,同時也會記住你的名字!”
你們壁壘人啊,就是高傲!
圖良謙遜的解釋道:
“選擇躲避,最多一兩個回合我便落敗,不退反進以命換傷,在知道你需要一個向導的情況下,能盡可能的保留臉面。
“是個男人都不希望那裡受傷,這是男人的尊嚴,顯然您的尊嚴比我的命更重要。”
一番話說的壯漢哈哈大笑,也讓老畢目瞪口呆。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性格古怪偏僻、不善言辭的圖良嗎?
他啥時候如此懂得人情世故了?
壯漢拍著老畢的肩膀說道:“老畢,我第一次這麽認可你的眼光!這向導非常不錯,我喜歡!”
說著伸出大手說道:“小子記住我的名字,孟禾!”
圖良笑著握上對方的大手:“圖良!請多指教。”
畢有乾笑呵呵的介紹道:
“阿良,你別介意老孟的玩笑,這貨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你跟著他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就不會有事!”
三人簡單寒暄過後,圖良跟著孟禾坐到了越野車的副駕駛。
在後座上坐著一男一女,男生眼神輕蔑,畫著濃妝,穿著體面的迷彩服,透漏出一股時尚感。
女生則是長相甜美白淨,綁著大馬尾一副乖乖女的模樣,同樣穿著迷彩服,光是看著就給人一種親近感。
砰!
那男人見圖良眼睛瞟過身旁的女子,憤怒的捶打在座椅上,刻薄的說道:
“管好你的狗眼,不該看的少看!”
圖良眼神微皺,看來這趟旅行並不會安穩了,正考慮怎麽回應時, 又一個悶聲響起。
砰!
孟禾狠狠關上車門,猛地回頭看向那男人,陰惻惻的說道:
“管好你的狗嘴,如果你還想保住你的舌頭的話。”
男人眼神瞪大,憤怒的說道:“孟禾!我們付了錢的!”
“這裡不是壁壘,老子可沒興趣慣著你個雌雄難辨的串兒!”
說罷,一腳油門踩下,一陣強力的推背感,讓男子一個趔趄撞到座椅,非常狼狽。
圖良則是靠著對孟禾行為的預判,提前抓住了把手,這才避免了同樣的下場。
……
畢有乾看著遠去的車,沉默不語。
一個風韻猶存的女子來到他身旁說道:
“老畢,圖良真的是……”
女人是老畢的妻子。
畢有乾堅定的說道:“他不是,二蛋,狗剩撒謊了,你確實在帳篷外聽到了他們的計劃。”
女人歎了口氣,露出笑容隨後又有些憂慮的問道:“你殺了二蛋和狗剩,不會有事兒吧!”
老畢將女人抱入懷中,緊緊抱住:“你和兒子是我的一切,我絕不允許你們出現任何事情!絕不!”
就在這時小畢呼哧哈赤的背著一大包行李跑來說:“爹、娘!東西都準備好了。”
隨後來到老畢的身旁問道:“爹,我們非得出去嗎?店裡還有那麽多東西呢。”
啪!
老畢一巴掌呼在他後腦上,痛心疾首的說道:“啥時候了還惦記那些!”說完他也回頭看向帳篷部落有些感慨的說道:
“希望能平安度過這一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