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碭山大寨是天下綠林大同盟旗下第一個山寨,位於中原核心地帶,當年漢高祖起兵抗秦的龍興之地,從這裡帶出第一支能打仗、靠得住的綠林隊伍,是樊瑞和王寅二位山寨頭領目前的首要任務。
為此,武松遞給他們一本綠林山寨管理和訓練手冊,裡面歸納總結了武松對綠林部曲的要求。
“這是俺對建立綠林部曲的初步設想,其中包括了部曲的軍種架構、武器裝備、紀律獎罰、技術訓練等等一系列基本綱要,務請二位頭領哥哥用心揣摩,盡力實踐,不斷完善,最終拿出一個能夠培養出優秀將士的可用模式,供綠林大同盟推廣使用。”
武松這番用心良苦的話語,說的樊瑞和王寅當下神色嚴肅,倍感責任重大。
特別是賽張飛王寅,自小熟讀兵書,苦練武功,可謂是精通兵法,又十八般武藝樣樣堪能的文武兼才。但他沒有正式從軍經驗,雖然在定州府率領七八百好漢殺了知府,突出重圍,展示了卓絕的武藝和軍事指揮天賦,真是要帶出一支龐大正規的優秀軍隊,還需要花很大的力氣,走很艱難的道路。
王寅先和樊瑞交換過眼神,得到肯定之後,上前伸出雙手,從武松手裡接過綠林部曲管理訓練冊本,小心翼翼地揣進懷兜裡。
退後一步,王寅神情堅定地回答武松道:“總首領,在下不才,蒙各位首領抬愛,上了芒碭山,一定配合樊頭領把山寨管好,把部曲訓練好!”
樊瑞怪眼一翻,接著王寅的話頭,說道:“王兄弟,芒碭山雖然號稱兵馬三千,真正能打能殺的精銳,山人大都帶來了,就這麽三五百。
“山人和項充、李袞兄弟的專長不在這上面。以後要訓練大部隊,特別是多兵種部曲的配合打仗,王兄弟得多多擔待!凡要山人出力出錢的,整個山寨聽兄弟你調遣。”
王寅向樊瑞很鄭重地行禮,樊瑞也鄭重的還禮。
武松哈哈大笑,一手牽著樊瑞,一手牽著王寅,把他們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說:“倆位頭領哥哥,俺知道你們待俺的這份心意。為了華夏綠林大同盟,俺不和倆位哥哥客氣,半年之後,俺要芒碭山拉出一支忠誠能打的萬人部曲來!”
“一定辦到!”
樊瑞和王寅異口同聲答應武松,隨後便帶領大隊人馬,悄悄奔赴芒碭山大寨。
鄧元覺和山士奇是通過楊林介紹,今天在此地認識的,講好一起去嵩山少林寺帶藝投師。這一路倆位英雄,武松也有特別安排,專門交代清楚之後,給足倆人盤纏,才讓他們岀發。
武松原來一行九人,劉亮和王七娃三人受了點皮外輕傷,上了金創藥,包扎過後,並無大礙。薛永也服了傷藥,只要這幾日不動大力氣,養息調理,也無後患。
於虞侯、老管家和孫車夫,歇息了半晌,力氣早恢復大半,上路之心愈發迫切。
武大和潘金蓮原來乘坐的馬車,剛才被西夏武士打壞了二面車廂,便索性拆了牆板,用布簾圍了,讓西夏公主和她的侍衛,山羊胡子武士坐進車裡。
潘金蓮則坐到武大身邊,當了馬車的副駕駛。
這位初次出遠門的年輕女子,經過這一路的奔波,特別是今天的一番驚險搏鬥,雖然不曾親手殺敵,但也經歷了生死考驗,心性堅強了不知多少,好似換了個人一樣。本來就敢做敢當的性格,現在完全有了自己的想法,什麽都不怕了。
劉亮和王七娃換了西域良馬,繼續二馬當先,跑在隊伍的最前列。
小哥倆雖說受了一點傷,拚到快脫了力,但包扎過後,吃飽肉餅乾糧,反而像打了雞血似地更加興奮,精神抖擻,一副久經沙場的老兵模樣。
他倆年齡最小,又是第一次在戰場上正式廝殺,刀箭都見了血,難免心理亢奮到有點變態。但是臨危之際,小夥子們沒有認慫犯怵,而是奮不顧身,越戰越勇,斬殺七八名西夏武士,已經是難得的勇士之材。
楊林、石秀、薛永、龐萬春兄妹、時遷等人,闖蕩世界,久閱江湖,現在抱成了團,有了主心骨,明確了人生方向,更是喜氣洋洋,樂樂和和。
眾兄弟一人雙馬,護在兩輛馬車前後左右。
正準備出發,西夏公主乘坐的馬車裡突然傳出一句清麗婉轉的語音:“請武英雄移駕,單獨上車,??家有要事相商。”
武松答應了一聲,回頭命令薜永、劉亮和王七娃在頭前領路,孫車夫駕車先行,楊林、石秀等居中,武大潘金蓮的馬車跟在最後。
調整好隊型,武松一揚手,命令車隊照常出發,乘著下午的夕陽滿天,盡快趕到下一個驛站,自己則單身去赴西夏公主的馬車之約。
當武松掀開馬車上的布簾,鑽進車廂的時候,他的眼睛一亮,車廂裡並排坐著兩個美麗非凡的異族女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左首那位身材碩長的是西夏公主。她已經松開手腳,脫了盔甲,換上西夏貴族女子的服飾。
只見公主頭戴四瓣蓮蕾珠冠,蓮瓣的邊沿飾以珠寶,兩側有步搖,下佩珥璫、頸飾。原來瀑布一般散開的長發梳成了盤髻,用兩支金簪對插,將頭髮和頭冠連為一體。那金簪的尾柄上垂著一串薄薄的小金葉,爍爍閃亮。
西夏女子的服飾深受唐宋漢裝的影響,但也保留了西域人自由野性的特點。
看那西夏公主,雖然配戴上漢式頭冠,但兩鬢和腦後的頭髮落出冠外,自然散開,如春天草原上野花瘋長,搖曳生姿。
配上她潔白平整的前額,漆黑細長的彎眉,蘭寶石一般的雙眸,挺直的玉蔥鼻,飽滿圓潤的面?,還有彎弓一樣輪廓分明的性感紅唇,以及略帶調皮微微上翹的下巴,看上去美侖美奐,精致絕倫,國色天姿!
西夏公主的衣著保留了西北地區的高領風俗,裡面是右衽窄袖通裾大襦,外衣兩側腰下開衩,下為百褶長裙,足底一雙尖鉤弓履。
當然,長裙裡面,西夏公主保持著西夏女人的習慣,光著兩條雪白結實筆直筆直的大長腿,只不過不是她的男人,自然看不見裙子裡面的旖旎風光。
衣服的領、袖、衩以及下襬都鑲了衣邊,特別是紅色大襦的下襬鑲上寬寬的紫色褶邊,形成三重衣的視覺效果,既顯出西夏公主傲人挺拔的豐腴性感,又不失皇家貴族的雍容華貴。如果還要加上一點的話,那就是西域人的勁脆利落!
武松在心裡給西夏公主點了一個大大的讚!
再看旁邊那位女子,年齡比西夏公主大了三二歲,二十歲剛出頭的模樣。頭頂雖也有冠,卻是平常的鳳冠,一身墨綠色交領右衽雲肩寬袖上襦。
那雲肩其實是披肩的一種,其式如箕,垂於兩肩,是一對錦貂。她衣袖的臂肘處有羽袖裝飾,身上系了沿邊腰裙,腰裙下方垂一長帛,與大宋北方女子的蔽膝近似,看上去樸實大方,乾淨利索。
武松看著眼前這位神情冷漠卻又姿色嬌豔的高酷女子,很難相信那位身手不凡、力量強大的山羊胡子武士是女扮男裝。
他正打量著,那女子回了一記凌厲如刀的眼神,讓武松瞬間把山羊胡子和高冷女子雌雄同體,合為一人了。
西夏公主任由武松一雙寒星閃爍,深不可測的眼睛,上看下看,左瞅右瞅,她不急不忙,不羞不惱。
西域和北邊男人的眼光,比起南方男人,要狠毒糙辣十倍百倍,她早已經習慣了。
如果不願讓他們看,敢這麽看西夏公主的男人,早就被她挖出那雙賤眼珠子。
不過面對武松,西夏公主寧願他一飽眼福,多看一會。
看完了,好說話。
果然,好一會兒,武松定下神來,舉起鐵錘一般的拳頭,放在嘴巴上,發出二聲悶雷似的咳嗽。
西夏公主微微一笑,半起身子施了個大禮,然後用清脆卻不失甜美的嗓音說道:“白高大夏國長公主李貞泥見過武英雄!”
堂堂西夏公主的大名裡有個泥字?
武松面對眼前高大富貴,明明長得比混血兒還奇特綺麗的美少女,皮膚細膩白皙賽過羊奶凝乳,仿佛透明水晶如馬奶提子一樣,尤其是那雙深深海洋般靈動有神的眼睛,一閃一閃像浪花漣漣湧來,想不通怎麽會和泥沾上邊呢?
“李貞泥?泥土的泥還是尼姑的尼?”武松禁不住好奇地開口問道。
“泥土的泥。白高大夏國以肥沃的土壤為貴,家園只有建立在美麗的土地上才最幸福美滿。”公主李貞泥笑吟吟地回答武松。
武松報以同樣的微笑,但笑容稍縱即逝,隨後是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從現在開始,立刻,你的名字改為李貞妮,女字旁的妮。”
曾經假扮成山羊胡子的西夏女子,聽到武松這麽說話,一下子瞪圓了一雙杏眼,嘴巴像點著了爆竹,發出劈劈啪啪一串鞭炮爆炸的反駁聲:“我白高大夏國公主高貴無比的名字豈是你小小的宋人都頭可以隨便改的?你是吃錯藥了還是腦袋被驢踢了或是被媳婦戴了綠帽子變傻冒了吧!”
隨著她凶巴巴的語氣聲音,兩把凌厲眼刀一波接著一波朝武松砍掃過來。
西夏公主倒是波瀾不驚,反而語氣款款,介紹起自己身邊的這位女伴道:“武英雄,這位是我白高大夏國興州節度使劉明忠的女兒,也是我師姐,王妃府侍衛長,名叫劉思野。劉氏家族是我白高大夏國拓跋、李、劉、賀四大家族之一,歷代為我朝重臣。不過說起來,劉氏祖上還是漢人,歸屬黨項人久了,血脈和黨項人交融,成了我大夏國的棟梁。”
劉思野昂首挺胸,高傲地怒視著武松。
武松乘機仔細端詳這個劉思野,果然發現她的相貌和氣質比西夏公主李貞泥更接近中原漢人,但一眼也能斷定她不是中原女子。
北宋之後近千年的歷史變遷和文化發展,讓穿越的武松早已經不拘什麽血統種族,在這片後來屬於一個國家的土地上,所有的民族都稱之為中華民族。
“這位劉姑娘,改你家公主的名字是俺有這個資格,不管俺是什麽身份,你們都是俺的俘虜。別說改個名字,俺想對你們幹什麽,啥不能乾?還有一點要對你們說清楚,俺還沒有娶媳婦,所以沒有綠帽子可戴。 ”
武松對凶巴巴瞎鬧騰的女人從來不慣著,一句話把劉思野懟了回去。
見劉思野二隻眼球還瞪得滾圓,武松又給她添了一碼說:“你的名字也得改,從現在開始,你就叫劉思耶,和你說話,你就答個:耶!”武松說到這裡,雙手樹起食中二指,放到耳朵上邊,還搖了幾下。
武松這番言語舉止,把李貞泥逗得咯咯大笑,樂不可支。劉思野一時答不上話,氣得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武松的目的當然不是欺負女孩子,開個玩笑,逗個樂子,就此罷手。
對西夏公主,他不僅尊重,而且還有許多正經事要溝通商量。
所以,武松語氣一轉,對李貞泥正色直言道:“魏晉時期,蜀國名將馬超的堂弟馬抗,不願跟隨降魏的劉禪去洛陽,率領族人部下重回故裡西涼。但此時西涼已非故土,不宜居留,他們繼續西行,最終去了萬裡之外的一個叫亞美尼亞的地方。
“馬抗率領族人,幫助亞美尼亞國王特爾達特平定了國內諸多叛亂。以馬抗的膽魄謀略,英勇善戰,忠誠仁義,最終娶了國王最美麗的公主,被國王賜姓馬米科尼揚。
“老國王死後,馬抗成為亞美尼亞的實際掌權人,他的族人和子女在當地生殖繁衍,發揚光大。30年之後,馬抗的後代瓦安·馬米科尼揚率領亞美尼亞軍隊打敗波斯人,恢復了亞美尼亞的獨立自主權。
“現在這個王國繼續存在,漢人馬抗的後人還在那裡生息繁衍。這樣的漢人同胞,不枉此生,俺武松引以為傲,值得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