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父親喊你。”
一名綠衣少女跑進小院中,敲了敲周清的門,脆生生地喊道。
“盈月,叔叔叫我何事?”
周清打開房門,看著眼前身材高挑漂亮的少女。
叔叔兩個孩子,兒子周閑比自己小一歲,在南明書院讀書,已考取秀才功名,算是家裡最有出息的孩子。平日裡住在書院,很少回家。女兒周盈月,年芳十五,受哥哥影響,平日裡也喜歡詩詞歌賦。
“是吳先生來了。”
“那個吳先生?”
周清愣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南明書院的吳先生。”
周盈月瞧周清還沒反應過來,掩嘴偷笑,說道:“哥哥難道是忘記了自己訂了門親事,嗯,下次見到樂菱姐姐,我該怎麽說呢?”
“好妹妹,莫給你哥挖坑了。”
周清醒悟過來,臉上賠笑,說道:“莫讓老丈人久等,我這便就去。”
說完,丟下盈月急匆匆地趕往前院。
…………
前院,客廳中。
“見過叔叔、嶽丈。”
周清躬身見禮,只見客廳中,坐著一名中年男子,他穿著一身錦服,生得俊朗儒雅,眉眼間透著幾分急躁與擔憂。
“傷好些沒,上次來看你,還在昏迷中,讓我好生擔心。”
“回嶽丈,已痊愈了,明天就能去當職。”
“那便好,那便好。”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中年男子名叫吳嗣元,有一女,與周清有婚約在身。
吳家乃是伊川名門,祖上曾出過知縣,如今雖然衰落了,可也是詩書傳家,名聲極好。吳家小姐吳樂菱,據說長得極美,在伊川又頗有才名。當初周家求得這門婚事,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訂婚之後,兩家來往親密。
吳嗣元是南陽書院的先生,學識淵博,對周清十分關心。
經常派人送些書籍過來,還時不時地考校一二,讓周清大為頭痛。為了應付,也是想盡了多種辦法,時間一久,吳嗣元似乎也明白周清不是讀書的材料,便息了這份心思。
只是,在看周清時,多少有些失望。
“坐吧,一起聽聽”
周正吩咐一聲,說道:“吳兄這個時候上門,必有急事,我叔侄倆都在這裡,你盡管吩咐。”
“吩咐不敢當。”
吳嗣元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說道:“哎,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參與詩會,搞了一個聯名上書的運動,說是要參王宰相一本,結果被巡防司抓著正著。我尋思著周兄在巡防司任職,不知能否網開一面,把應傑放出來。”
“這是何時發生的事情?”
“半個時辰前。”
“吳兄不要擔心,應傑侄兒也有童生功名在身,巡防司不敢難為他。再說童生乃天子門生,上書又不違法,巡防司抓人原本就不對,不過想借機弄些銀兩。我多少有些面子,吳兄隨我走一趟。”
“好,我隨你一起去。”
吳嗣元聞言大喜,連忙起身相隨。
周清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周大人。”
“周大人。”
巡防司衙門,值班衙役瞧見周正到來,連忙上前問好,其中一人瞧見周清,臉上露出喜色,衝著擠了擠眼睛。
周清報以微笑,此人是他的同僚也是好友,名叫魏岩。
“半個時辰前,是否抓進來一批讀書人,關在那裡,帶我去看。”
周正也認識魏岩,柔聲吩咐道。
“關押在甲字牢房,周大人請隨我來。”
魏岩在前方領路,邊走邊小聲低聲說道:“人是李世宗抓住進來了,大人可要當心。“
嗯。
周正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周清聞言,心中也是一沉。
李世宗與他一樣,都是巡防司的一名普通衙役,但是他父親李明澤,則和周正一樣,是名小旗。
巡防司共有五名小旗,一名總旗。
五名小旗之間,存在競爭關系,並不都是一團和氣。
周正與李明澤關系很差,這點整個巡防司都是知道的。平日後,仗著自己姐姐嫁給知縣做小妾這層關系,李明澤行事極為高調,也沒少給周正使絆子。好在周正乃是魏總旗的親信,李明澤也奈何不了他。
很快,眾來到甲字牢房區域。
十余間牢房中,關滿了犯人。
不等眾人查找,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來。
“父親,我在這兒,救我,救我出去。”
周清聞聲望去,一間牢房門前,一位穿著錦衣的青年雙手抓著牢門,激動地衝著這邊大喊。
不是旁人,正是有過幾面之緣的小舅子吳應傑。
不得不說,吳家血脈很不錯。
小舅子精神看起來雖然有些萎靡,但是卻遮蓋不住英俊的長相,想來自己那位未謀面的未婚妻,也定生得十分美麗。
“應傑。”
吳嗣元激動得緊走幾步撲向牢門,便在這時,一隊衙役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名高大青年,他穿著盔甲,顯得威風凜凜,雙眼掃過全場,略過周正時露出一絲冷意,沉聲喝道:“何人這般大膽,竟敢闖巡防司大牢,來人給我把他抓起來。”
兩名衙役領命,殺氣騰騰地撲向吳嗣元。
吳嗣元一介書生,哪裡見過這般陣仗,嚇得身子一顫,求助般望向周正。
“住手。”
周正臉色一沉,喝住兩名衙役,沉聲說道:“人是本官領進來了,李世宗,你是想連本官也一起抓嗎?”
“周大人也在啊,恕小的剛剛沒看到。”
李世宗一臉拱了拱手,笑著說道:“大人說笑了,既然是大人領進來了,那便沒事了。”
話雖如此,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帶著攔在牢門前,冷笑著與周正對視。
吳嗣元眼瞅著牢中的兒子,卻無法上前搭話,心中不免有些焦急,求助地看著周正。
“讓開,本官要查看犯人。”
“周大人,不是下官不讓行,而是小的奉的知縣大人的命令,嚴加看管這些謀逆之賊。大人若是想查看,還請出示知縣大人手諭。”李世宗嘿嘿輕笑一聲,不急不緩地慫地回去。
“謀逆?”
吳嗣元聞言,身子晃了晃,差點暈倒過去。
周清連忙上前扶住他,小聲安慰幾聲,他知道李世宗這是假傳命令,想給叔叔上眼藥。真要是請示知縣,憑人家的關系,知縣肯定會給他打掩護,此時若是退卻,周正的威信必然會受到影響。
“即然是知縣大人的命令,定當有手書,還請拿出來。”
周正冷哼一聲,說道:“要是拿不出來,就讓開吧。”
“口頭傳令,沒有手書。”
“滾開!”
周正大喝一聲,大踏步朝前走去。
李世宗卻不退讓,沉聲說道:“周大人若執意查看,屬下有縣知大人命令在身,便不得不以下犯上了。”
說話間,低喝一聲,吐氣開聲,悍然動手一拳砸向周正胸膛。
周正冷笑一聲,後退半步避開拳鋒,猛地探出右手抓向李世宗的脈門,用的正是分筋錯骨手。
周正雖然沒能練出內勁,但是幾十年的浸淫,在分筋錯骨手上的功夫整個巡防司也沒有人能夠勝過他。如李世宗、周清這樣的剛入門者,只怕連幾個招面都走不過。
果然,周正出手如電,一把捏住李世宗的脈門。
然而,詭異的是。
周正仿佛觸電一般,剛剛抓住李世宗的脈門的右手被彈射般松開,這一拳再無阻礙眼看便要砸在周正胸前,突然周正被人拉了一把,險而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拳。
牢中眾人,都吃驚地瞪大眼睛。
剛剛發生了什麽,要不是周清出手拉了一把,旗頭周正差點被李世宗一拳打中。關鍵,大家都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周正明明擒拿住了李世宗,為何又突然松手。
別人不清楚,周清卻看得十分明白。
不是叔叔放水,而是李世宗竟然修煉的內勁法門。
雖然還沒有修煉出內勁,但是顯然已經入門,雙臂力量霸道,遠不是周正能夠匹敵的。
周正松手,可不是放水,而是被李世宗手臂的力量彈開了。
“哈哈,周大人,這是要叔侄倆一起上嗎?”
李世宗得勢不饒人,哈哈大笑著說道:“既然你們叔侄一起上,李某也不懼之。只是要是這樣還被我打敗,只怕也沒臉在衙門當差了吧。若不然,就滾回去吧。”
他身後的幾名衙役聞言哄然大笑。
“你……”
周正大怒,當著屬下和親家的面,若是退卻了,那是真沒臉再混了。
只是剛剛那一下,他也明白,自己不是李世宗的敵手。
李世宗不聲不響地修煉內勁入門,便便是和侄兒一起上只怕也遠不是敵手,一時間陷入進退兩難之地。
“叔叔,殺雞焉用宰牛刀,你且退後觀戰, 讓我領教一下李兄的拳腳。“
周清上前一步站定,冷笑著打量著李世宗。
心中暗想果然亂世已至,大宋禁武令還沒有廢除。看李世宗的拳腳功夫,應該是練習有一段時間了。之前還有些顧忌,不敢展露。如今眼見朝廷將廢除禁武令,便不再掩飾了。
周清估計他練習的時間應該不超過一年,境界也就是剛入門不久,比起自己還差上一截。
“清兒?”
周正有些擔憂,畢竟周清幾日前剛剛挨了一掌,便是完好上去也是白挨打。一念至此,頓時生出退卻念頭,面子比起侄子的安全,又算得了什麽?
“叔叔放心,我心中有數。”
周清衝周正點了點頭,迎了上去,笑著說道:“李兄好拳法,我來領教一二。”
“我可沒時間陪你練功!”
李世宗嗤笑一聲,眼中浮現出一抹殺機,冷聲說道:“拳腳無眼,我奉命看守犯人,你若硬闖,打死也是白死。”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面色微變。
周正袖子中的手微微握緊,李世宗打著知縣的名義,真要下了重手打死周清,死了也是白死。
“清兒,回來!”
周正話聲剛出口,周清已經衝了出去,雙手一探,抓向李世宗前胸,正是分筋錯骨手的招式。
李世宗眼中殺機大盛,猛地一拳轟出。
他有信心,周清抓住他的同時,一拳打傷甚至打死周清。
啪……
下一刻,李世宗隻感覺天翻地覆,重重的砸在地上,眼前一黑昏險些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