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界——瑞雲國——慶雲城
這是一個寒冷的冬天,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葛老頭匆匆地走在路上,每當寒風夾雜著雪花吹來時,葛老頭都會裹緊自己的破棉襖。
可是這有什麽用呢,這件破棉襖已經破的不能再破,補丁上面打著補丁,從衣服上的幾個窟窿裡可以看出,裡面的棉花早已所剩無幾,填充的是蘆花。
此時,葛老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家。終於,冒著風雪,葛老頭走到家中,推開門,一陣陣嬰兒的啼哭聲傳來。
葛老頭年齡已近七十,三十年前孤身一人來到慶雲城,住在城南的破房子裡,老頭無兒無女,也無人知曉他的來歷,當有人開玩笑似得要給他介紹個老婆時,老頭只是笑而不語。老頭平素和藹,見了誰都笑臉相迎,平日以進山砍柴為生,倒也勉強維持溫飽。
葛老頭賣柴火歸來,想著趕緊進屋裡暖和一下,卻看到桌子上多了一個竹籃,老頭心生疑惑,走上前去,發現籃中是一個黃色綢緞包裹的嬰兒。
那麽,這個嬰兒是哪裡來的呢?
葛老頭滿臉疑惑,往四周瞧了瞧,也沒發現有人,低下頭去看嬰兒,嬰兒在繈褓中瞪大雙眼好奇的看著葛老頭,他將嬰兒抱起,忽見嬰兒身旁有一藍色玉佩,便將嬰兒放下拿起玉佩仔細端詳。
此玉佩通體水潤透亮,沒有一絲雜質,隱隱閃著藍光,一看便非凡品。
當葛老頭的手觸及玉佩時,有一道氣順著他的胳膊經由督脈,直衝神府。僅一瞬間,葛老頭便像換了個人一般,背也不佝僂著了,眼裡神光乍現。
一切,他已明了。
於是,葛老頭手掐指訣,向上撐起一道光幕,籠罩了整個小院。
然後右手劍指,對著玉佩凌空畫著什麽,做完這些,玉佩開始閃著光芒,一道藍色光柱衝天而起,卻被光幕擋了下來。
隨即,葛老頭手一揮,玉佩上的光芒散去,光柱也消失不見。
葛老頭抱起嬰兒,輕輕撫摸著嬰兒的臉蛋兒。他的眼裡充滿著慈愛,又夾雜著幾分悲傷。
思考良久,葛老頭好像下定了決心,掐起指訣,點向嬰兒,一道光衝入嬰兒體內,消失不見。隨後手起劍指,點向自己的眉心。
這場大雪,接連下了三天三夜,瑞雲國已經有近六十年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雪了。
葛老頭的生活並沒有因為這個嬰兒的出現,發生任何改變。依舊是每天砍柴進城賣掉,不過回來的時候會給孩子帶些羊奶。
周圍的鄰居,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孩子,也是議論紛紛。也有好事的人直接就跟葛老頭問了起來。可是葛老頭也解釋不清孩子是哪來的,只是說既然出現在自己家裡的,那就是跟自己有緣,自己就認這孩子當自己孫子了。
一來二去,流言越傳越廣,越傳越玄乎。
“你們說老葛那孩子是哪來的?”
“我聽說啊,是老葛在外邊有個兒子,後來他兒媳婦跟別人跑了,實在沒辦法,才送到老葛這兒來的。”
“你這不對啊,我聽說啊,這孩子啊,其實是老葛跟慶雲城裡的小寡婦生的,小寡婦生下孩子後,為免壞了自己的名聲,把孩子丟給老葛就走了。”
“哪個小寡婦啊?”“這我就不清楚了。”
“你說說這老葛啊,平時人看著挺老實的,沒想到啊。”
鄰裡間你一言,我一語,聊著葛老頭的閑話。可葛老頭並不在意這些,依舊撫養著這個孩子,並給這個孩子起名為雲天。
誠然,鄰裡間雖然喜歡嚼舌根,聊一些別人家的閑話,但終究是善良之人。都很默契地未在葛雲天面前提起他的身世。
但是小孩子就不一樣了,小家夥們聚在一起,總會談論到各自的父母。當然,不可避免的也會談論到葛雲天的父母,也總會有那麽幾個孩子,會因為這種事,而去刻意孤立他。
都說童言無忌,小孩子能有什麽壞心思呢?有的人認為人性本善,有的人認為人性本惡。善與惡在小孩子身上表現得更加純粹,不加掩飾。
平淡的生活總是過得很快,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轉眼間,已經過去十多年了。
當初繈褓中的嬰兒也已經成為十幾歲的少年,
夏天的午後,格外的炎熱,王財主家的二公子和他的小跟班正坐在路旁的槐樹下吃著西瓜,百無聊賴。
“哎,你看,去逗逗他。”二公子慵懶的靠在椅子上,伸出手指,指了指背著竹簍,正向他們走來的葛雲天。
作為二公子的小跟班,察言觀色的本事卓元是練得爐火純青。接到二公子的命令,卓元幾乎就是蹦起來,在葛雲天從他們身旁走過時,蹦到葛雲天身前。把正在行走的葛雲天嚇了一跳。
“哎,葛雲天,你背著什麽東西啊?拿出來讓我們二公子瞧瞧。”
“沒想到啊,你這身材還能蹦這麽高。”葛雲天上下打量了一下卓元冬瓜一樣的身軀,調侃道。
“別轉移話題, 問你話呢,讓大家一塊瞧瞧。”卓元臉色有些漲紅,他最討厭別人拿他身材說話了。
眼見葛雲天沒有拿出來的意思,卓元雙手向葛雲天后背抓去,想把背簍給強行拽下來。
葛雲天側身一閃,身子往下一沉,一個掃堂腿就把卓元絆倒了,然後一個輕蔑的眼神望向二公子。便繼續向遠處走去。
此時二公子的面子顯然有些掛不住。說道:
“莫非你這背簍裡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你真想看?”
“要是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你拿出來我們看看啊”躺在地上的卓元附和道。
葛雲天慢慢把背簍放下來,伸手去揭蓋在上面的布。二人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背簍。
“王恕。”葛雲天突然叫了二公子一聲。
二公子剛張開嘴,就感覺嘴裡被丟進了什麽東西。
“呸,”王恕一口吐了出來。
二人看著地下的乾牛糞,等抬起頭來時,葛雲天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兒了。
“不是,他有病吧,正經人誰沒事背著一筐牛糞啊。”王恕憤恨的說。
隨即拿起旁邊的茶壺,將壺裡的水倒進嘴裡,然後狠狠地吐在地上。重複了幾次後王恕才感覺好些了。
有那麽一瞬間,王恕感覺牛糞有一股清香味兒,好像,,,還挺好吃。
他趕緊用力晃了晃腦袋徹底否定了這個想法,同時心裡想著下次一定想辦法讓葛雲天好看。
像這種事,每個月總要來上那麽幾次。也算是給百無聊賴的生活添了點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