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著行李踏出軍營,楚河順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青雲區九華街碧華小區,謝謝。”
上車後,楚河向司機報了地址。
“青雲區?有點遠哦,價格怕是有點貴,走嗎?”
司機詫異提醒道。
“沒事,走吧。”
人生地不熟的,楚河不想搞得太麻煩。
“好嘞,您坐好咯。”
一聽大單沒跑,司機心情很不錯。
待車子緩緩開動起來,楚河從背包中拿出白吟秋給他的資料袋。
打開資料袋,他從中拿出了兩頁資料。
第一頁是一個陌生男子的基本信息。
第二頁是一個陌生女子的基本信息。
從照片上看,兩人年紀大約在四十多歲。
他們都鬢角斑白,一副飽經風霜的模樣。
不用想都知道,兩人都是社會的底層。
“田立華、吉英芳,你們是怎樣的人呢?”
看完他們的資料,楚河呢喃道。
據白吟秋查詢到的信息,他12歲時便父母雙亡。
是他父親的朋友,也就是這個名叫田立華的男子收養了他。
而吉英芳則是田立華的配偶。
簡單來說,這兩人是他的養父母。
上一世本來就是孤兒,楚河對自己父母雙亡的身世並沒有什麽抵觸。
但這對養父母卻讓他有些頭疼。
他們為人如何?對他的態度如何?他應該怎麽面對他們?
這些都是問題。
更何況,根據資料,這對夫婦還育有兩個女兒。
大女兒叫田若彤,比楚河大一歲,在讀大學生。
小兒女叫田曉萌,比楚河小六歲,即將上初中。
一想到回家後,有可能要和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少女朝夕相處。
上輩子連戀愛都沒談過的楚河莫名感覺有些尷尬。
“呼...”
楚河歎了口氣,將兩頁資料重新裝回資料袋,“想那麽多也沒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收起資料袋,楚河看向車窗外的城市。
嗯...和地球上的城市似乎沒有太大的區別,到處都是高樓大廈。
那些大廈一棟緊挨一棟,看起來十分壓抑。
而且這個名為定安城的城市似乎人口很多,道路兩旁的馬路上到處都是忙碌的行人。
類似的景象持續了很久,楚河慢慢有些視覺疲勞了。
沒一會功夫,疲憊不堪的他沉沉睡了過去。
...
青雲區,九華街。
這是定安城內最貧窮落後的街區之一。
街區醫院門口,一對夫妻相互攙扶著,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更準確的來說,是女子在攙扶男子。
男子臉上溢滿了憂愁,女子眼神中更多的則是心疼。
如果楚河在這裡,他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他們來——
田立華、吉英芳。
“老田,走不動了就告訴我,我們隨時可以歇一會。”
看到田立華虛弱的模樣,吉英芳開口道。
“沒事兒,一會就到家了。”田立華看向老婆,臉上強行憋出一個笑容。
“好。”
吉英芳也笑了笑,扶著田立華往前走去。
走了沒幾步,她突然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英芳?”田立華問。
“老田...”吉英芳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說道:“老田,要不然...咱先治病吧。”
“英芳...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田立華微微歎了口氣,接著道:
“曉萌馬上要上初中了,若彤的學費也快交了,還有之前給小河治病借的錢,這些帳加起來,怎麽也得有二十多萬了。”
“我這個病呢,剛剛醫生也說了,想要完全根治的話,至少需要五個治療周期,而且一個周期就需要四十多萬。”
“別說我們沒有四十萬,就算有,這些錢也足夠把我們所有的欠債還清了,並且還能讓小河他們三個孩子過得更好一些。”
說著,田立華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媽的,就算把我這條賤命賣了也值不了四十萬呐,你說我能乾這種賠本的買賣嗎,哈哈哈。”
“但是,如果不治的話,你...”
吉英芳突然哽咽住了,沒法往下說。
“英芳,兩百多萬我們家是肯定負擔不起的,但根治不了話,我早死晚死都是死。”
“既然這樣,我還不如早點死,這總比給你們留下一筆巨額債務之後再死更好吧。”
田立華豁然地笑了笑,似乎已經認命了。
“只是英芳...以後...小河他們三個孩子只能辛苦你一個人照顧了。”
“還有那些債務...”
“對不起...”
說著,剛剛還看淡生死的他突然落下了眼淚。
“老田,你說什麽呢,不許你這樣說!”
吉英芳強忍著讓淚花沒有落下。
“你肯定會好起來的!”她說。
“好啦好啦,快別說這些啦!咱都快五十的人了,在這你哭來我哭去的,別讓別人看了笑話。”
田立華抹乾眼淚,又笑著安撫吉英芳。
“好,我們回家。”
她也笑了起來。
不過或許是因為放松了警惕,在她眼中隨時準備逃獄的淚珠唰的一下便湧出了眼眶。
“你呀你。”田立華替她拭去眼淚,隨後交待道:
“待會回家了你可不許再這樣了,別讓曉萌看出什麽端倪來。”
“好。”
吉英芳點點頭,自己也伸手抹了把臉。
“走吧。”
說著,兩人相互攙扶著繼續往前走去。
“對了。”
田立華突然又想起了什麽。
他邊走邊說道:
“晚一點咱給小河打個電話吧, 我剛剛在檢查的時候聽醫生們閑聊,說城外有個區域好像發生了什麽緊急情況,連應急警報都拉響了。”
“緊急情況?那小河不會有危險吧?”
吉英芳神色十分焦急,“你趕緊給他打個電話看看!”
“這個時間點肯定聯系不上他的,那裡畢竟是軍營。”
“你也別太擔心了,城牆外圍區域綿延幾百裡,還不知道是哪個區域出現情況了呢。”
“更何況,小河只是一個義務兵,出現重大情況是不會讓他頂上去的。”
“相反,如果真是他服役的區域出了情況,有那些武者境以上的志願兵頂著,他不用去值勤,反而比平時還安全。”
田立華隱藏住自己的擔憂,輕撫吉英芳背部,沉聲安慰道。
“呼...”
吉英芳深深歎了口氣,“希望像你說的這樣吧。”
“我們要不加快點腳步,這種事情肯定會上新聞的,我們回去看看就知道是哪裡出情況了。”
田立華提議道。
“你能行嗎?”
吉英芳兩頭都放心不下。
“沒事兒,我就只是有點沒勁而已,又不是瘸了。”
田立華猛然往前走了兩步,“你看,我就說沒事兒吧。”
“行行行,沒事,沒事行了吧。”
“多大年紀的人了,還逞強。”
吉英芳趕忙往前重新扶住男子,朝他的背上輕輕來了一巴掌。
“不然你也不信呐。”
說著,兩人的腳步都加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