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國王宮,官員們依然端坐在宮殿兩邊,不同的是,今日站在殿中央的,並非舞女樂師,而是來自錦國的使臣。
“你就是錦國的使臣?”萊王打起幾分精神,看向殿前人。
那人不卑不亢,笑著向萊王行禮:“錦國五大夫關池,見過萊王。”
“嗯嗯,見過了,見過了。”萊王絲毫不在意,揮手示意侍衛上前:“見過了就拖下去吧,殺了。”
侍衛不疑有他,持劍便上前。
周圍大臣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關池卻不慌不忙的再次開口:“萊王三思,萊王乃當世之明君,錦國與萊國世代交好,此身不足惜,可若此身壞了兩國邦交,便成了千古罪人,何況錦國三萬兵馬屯於江州邊境,是為攻打桂國,而非萊國。”
殊不知,萊王根本不管關池說什麽,繼續揮手,示意侍衛上前。
好在魏作及時走上前,將侍衛攔下。
“大王,錦國雖蠻夷,利用得當,亦可化為我萊國利劍,若我二國相爭,豈不讓桂國得利?”
“我還怕他桂國?”萊王雙目一橫,卻沒再為難關池。
“錦使遠道而來,本王自當招待,來人!”
殿外恭候多時的舞女小心邁入殿中,又有人端來小桌,與魏作拚在一起。
“魏丞相既然與錦使投緣,兩國邦交一事,就交予丞相了。”
“大王,此事——”封升聞言,剛想起身勸說,卻因為坐太久無法及時站起,關池則趁機向萊王行禮。
“謝萊王。”
隨後在封升要殺人的目光中,大搖大擺的坐在魏作身旁。
“魏作匹夫!當真要與我翻臉嗎!”
太尉府,封升暴怒的聲音與摔杯子的聲音同時響起。
“來人!把魏作的通錦的證據都給我找出來!明日上朝!我要讓魏作屍骨無存!”
“氣死我了!”封升暴怒的辱罵聲不斷傳出,府上仆人與妻妾都不敢靠近,只能在心中祈禱,老爺的脾氣能快點消下去。
殊不知,他的反應早在魏作與關池意料之中。
明月高掛,丞相府中兩人推杯換盞。
“封升那個老賊,怕是要回家之後發狂啊!”
“是啊,只可惜了他那些妻妾,不知又有誰要倒霉了。”
突然,兩人對話聲小了些。
“哦?關某聽聞,他在似乎在某些方面有頑疾,所以才有了如今性格……”
“此事尚未求證,不過如此年紀,仍未留子嗣,想來也不是無根之風啊……”
一大一小對視一笑,繼續喝酒。
酒過三巡,關池面色擔憂:“今日之事,多謝丞相挺身,但如此一來,丞相明日上朝,恐凶多吉少啊!”
“明日?”魏作似是聽到什麽可笑的事情,連連大笑,直叫關池摸不著頭腦。
“丞相何故發笑啊?”
“明日,封升老賊怕是沒空理我了!”
“哦?這是為何?”
關池話音剛落,就聽見庭外有馬蹄飛奔,一隊將士喧鬧。
“我還以為他們要再晚些才行動!沒想到這麽快!走!去看看熱鬧!”
“但憑丞相指使。”
魏作大手一揮,便帶上關池和自己的府兵,與周圍將士一同前往。
城西一處庭院,封升大怒,還未靠近,便聽他對士兵咆哮:“一群飯桶!飯桶!”
“本太尉給你們花了多少錢!給你們吃!給你們穿!結果讓一群難民搶了我的宅院!”
“給我搜!搜不出來!我要你們給我的財產陪葬!”
“廢物!一群廢物!”
“哦?封太尉莫要氣壞了身子,有何事,大可與我魏作推心,定當全力相助。”
封升轉身,就見魏作帶著關池和一眾府兵出現。
“魏作!”封升咬牙看向魏作:“這件事!最好與你無關!”
“哦?太尉莫要冤枉我!就算是老夫,也有幾分火氣。”魏作聞言,微微皺眉,隨後又突然面色端莊,義正言辭:“封太尉有難,我們自當鼎力相助!快!都出去搜!一定要找到搶奪太尉財寶的犯人!”
此時,費方才帶著官兵姍姍來遲。
見到他,封升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費方!費大人!你是吃乾飯的嗎!朝廷給你發俸祿!不是讓你享樂的!抓不到犯人,我唯你是問!”
出乎意料的,費方並沒有像往日一樣,只是恭敬欠身,隨後看向魏作。
“稟太尉,丞相,最近有一夥難民趁亂衝擊城門,雖極力阻攔,仍有漏網之魚進入城中,在太尉府之前,已有多家富商被洗劫……”
“我不管什麽難民!飯都吃不飽,還能搶我的太尉府!限你明日上朝之前抓到犯人!否則你這官帽!也不用戴了!”封升此時早已被怒氣衝昏了頭腦,沒有發現費方的異常。
費方也沒有多嘴,應下之後,便帶著官兵離開。
繼續待下去也沒多少熱鬧看,魏作便也轉身離去。
可走了沒多久,魏作才突然反應過來。
“光顧著看熱鬧了,剛才費方那小子……難道說,他也對我下手了???”
關池聞言,也只是輕輕一笑:“費方,此子倒是有心機,此前竟未曾聽聞。”
“我管他有沒有心機!勞資救了他多少次!他今晚敢動我的宅邸!我跟他急!”魏作大叫一聲,連忙招呼人回丞相府,連關池落後幾步都沒發現。
這一夜的萊王都,注定不太平靜。
宵禁在這一夜如同擺設,官兵粗暴的闖進每一個平民家中,大牢中也關入了許多的難民。
官兵走後,又有各家養的私兵,他們行事比官兵更加暴力,進了門就是一頓毒打,在家中便是嚴刑逼供,可謂慘無人道。
同時,這一夜被搶的人家,有七八個,上到太尉府,丞相府,下到尋常商戶,凡難民所過之處,皆被洗劫一空。
更有傳言,連王宮都有人闖入,但戒備森嚴,人手又太少,隻拿到了幾件錦衣。
雖沒見過真正的錦衣,但也足以讓人瘋狂。
亂象一直持續到太陽升起,以至於許多人都頂著黑眼圈上朝。
萊王依舊興致缺缺的模樣,可大臣們並沒有讓萊王輕易離去。
“大王!那群賤民膽大包天!竟敢與官府鬥!謀害朝廷命官!下官提議,將王都內所有流民抓起,正午斬首!讓那群賤民,再不敢生此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