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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忠》第4章-妞兒
  “哥~”

  張妞兒清脆的喊了一聲,隨後主動地挽起了賈平的手,兩人的手指緊密交錯,宛如一道無法割舍的紐帶,緊緊地握在一起。

  賈平平靜而從容地轉過頭,眼中閃爍著溫和的笑意,細細打量著張妞兒。

  不同於往日的不施粉黛或淡雅裝扮,今天的張妞兒顯得尤為引人注目,顯然是經過了一番細致的梳妝打扮。

  盡管所用的布料並不貴重,然而張妞兒今天身上所穿的卻是一條嶄新的繡花紅裙,腳上踏著的是一雙精致小巧、裝飾著蝴蝶紋的硬底白布靴。

  頭髮被巧妙地扎向後方,精心編織成了兩個流蘇辮,輕輕搖曳。

  兩側臉頰上塗抹著淡淡的腮紅,增添了一抹嬌羞與活力。

  嘴唇上則輕輕塗抹了一層淺淺的胭脂,讓張妞兒看起來更加明亮,令人心動不已。

  “你今天真美,我都要認不出來你了。”

  雖然兩世為人,但是直男的賈平張嘴就是讓人尷尬的硬吹。

  好在,張妞兒並不在意這些,只是微微垂下眼眸,羞澀之情溢於言表,臉頰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又或許情人眼裡出西施,喜歡的人說什麽都是對的,不喜歡說什麽都是錯的吧。

  別看了,龜龜,罵的就是你,死撲街。

  “哥,你今天怎麽老說這些讓人害羞的話呀。”

  “那個,我看天還早,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可好玩了。”

  “哪裡呀。”

  張妞兒聞言,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疑惑。

  “就是村東頭,那邊有一顆老槐樹,去年不是枯死,倒了嘛,你知道吧。”

  “嗯,我去那裡看過,雖然已經倒了,但還是蠻高哩。”

  賈平突然收斂了笑容,繃緊了臉龐,故作神秘地說道。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等到了地方看哥給你變個戲法。”

  不消片刻,兩人說說笑笑著就走了地方。

  因為此地距離村莊頗有段路程,加之一棵古老的老槐樹已經枯死,村民們普遍認為這是不祥的預兆。

  因此,這個地方鮮有人跡,即便有人路過,也只是匆匆一瞥,不敢久留。

  賈平松開張妞兒的手,剛想往手上啐兩口吐沫,突然想起了什麽,停止了動作,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短布系在右手。

  隨後,他敏捷地爬上了一棵約莫三米高、樹杈斜倒在地的老槐樹。

  從橫在中間的樹洞中掏出了兩條麻繩,每條麻繩的粗細大約相當於成年男子手腕的一半。

  兩端分隔開的距離大約與賈平的肩膀寬度相當,小心的分別繞著槐樹身纏了起來。

  確保另一端能夠剛好垂到地面,並留有一些冗余的長度。

  綁好繩索後,賈平從樹洞中又掏出一個小布袋,然後向前爬到樹杈處。

  將一截修理過,現在已經板正,容的下一人坐的枝乾扔下樹杈,這才從容的溜下樹乾。

  再麻利的將枝乾兩頭綁好,一個簡易的秋千便迅速搭建完成了。

  “怎麽樣,妞兒,哥的手藝怎麽樣。”

  賈平炫耀式的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眼神中,語氣裡透露出的都是得意。

  “哥,你真厲害,我可以坐一下試試嗎?”

  張妞兒見狀,立刻配合地誇獎起來,隨後她自然地坐在了秋千上,兩隻手剛好可以輕松地握住兩端的麻繩。

  “那肯定可以啊,來,我幫你推。”

  賈平輕輕的扶著張妞兒的肩膀,女子的柔弱順著指肚沁入賈平的心中,只是稍一使力氣,張妞兒便蕩向了前方。

  張妞兒清脆如銀鈴的笑聲隨風飄向遠方,與賈平偶爾爆發出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

  在他們的笑聲中,這片在旁人眼中看似貧瘠的土地,卻化作了他們甜蜜的樂園。

  “哥,你也來試試,我推你。”

  間或坐了許久,張妞兒突然讓賈平停下手中的活,小心的躍了下來。

  “啊,我嗎?”

  賈平有些遲疑,畢竟在後面推,還是可以享受到不錯的風景的。

  “嗯嗯。”

  不由分說,張妞兒拉扯著賈平,將他按了上去,然後猛地推了起來。

  “嗚呼~”

  要說平日裡賈平和小弟賈安也沒少玩這個秋千,但是賈平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高興,或許是因為一起玩的人不一樣了吧。

  可惜張妞兒沒有那麽好的體力,只是推了幾下就推不動了。

  “你累了嗎?妞兒,我太重啦!哈哈。”

  賈平忍不住笑了起來,右手緊握麻繩,順勢準備跳下來。

  “哥,你別動。”

  張妞兒阻止了賈平的意圖,右手輕輕按住了賈平。

  然後柔嫩的雙手繞過賈平的肩下,環住了他,下巴尖輕輕抵住了賈平的右肩,吐出了蘭香之氣。

  “哥,你對我真好。”

  賈平僵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完全沒有想到張妞兒這麽大膽。

  “妞兒,我娘和我說過了,下個月就去你家提親,下定禮,年底咱倆就能成婚。”

  “真的嗎?哥。”

  “保真,哥什麽時候騙過你呀。”

  張妞兒顯然非常開心,在賈平的右臉上又留下了一道唇印,賈平不甘示弱,反手將其抱入了懷中,吃起了胭脂。

  以下暫且省略若乾字,詳情請看目前不存在,將來也許有,薛定諤的企鵝群裡番。

  兩人皆是氣喘籲籲,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裝。

  賈平從容打開了從樹洞中取出的布袋,裡面放著許多烤過的蛐蛐腿,一些果脯,和幾片臘肉。

  “給,妞兒,這是我存在這裡的小吃,你嘗嘗這個柿子乾,甜得很。”

  張妞兒接過柿子乾,細細品著嘴裡的甜意,眼神中透著的都是滿滿的情愛之意。

  多是一番美好的景象呐,隻讓作者菌不禁感歎道:

  兩小共歡遊,青梅竹馬稠。

  笑談無邪語,嬉戲不知愁。

  日月如梭過,光陰似水流。

  一朝成陌路,回首恨難休。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兩人分食著小吃,你一口,我一口的,端是郎情妾意。

  恢復體力後,賈平細心地將秋千拆解,小心放回樹洞。

  張妞兒輕整雲鬢,撫平衣裙,兩人相伴而行,踏著落日余暉,沿著蜿蜒的黃土路悠然回村。

  “媽。”

  張妞兒剛進門就大膽的朝著賈四紅喊了一聲媽,臉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頗是親近。

  “哎,好閨女,真是好閨女呐。”

  賈四紅緊緊攥著張妞兒的手,拉著她就往內屋落座。

  王秀聽見動靜也笑著從灶房探出頭招呼道。

  “來啦,妞兒,剛好做完晚飯了,吃了再走吧。”

  僅僅幾句話間,王秀已經麻利地擺放好了全家人用餐的餐具,一切井然有序。

  賈大洪坐在正座,秀妗子坐在右手邊,賈達坐在左手邊,賈四紅挨著王秀,賈平和張妞兒坐在一起,賈安卻是被擠到了賈達身旁。

  “妞兒,今天是你頭次來咱家吃飯,咱當媽的,沒有啥太好的東西,就先給你一個銀手鐲吧。”

  賈四紅滿臉笑容,態度堅決而不容置疑,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花紋銀手鐲,細心地套在張妞兒纖細的手腕上。

  張妞兒雖然嘴上在推辭,但在賈平的勸說下,也很快就順從的接過手鐲套在了右手腕上。

  “妞兒,你放心,雖然平兒的爹出事不在了,但是咱這個做舅舅的不會袖手旁觀的,等下個月,咱就去請大老做媒。”

  “到時候,我和王秀連著四紅一道去你家下禮,等臘月那會兒就成婚,到時候你想來這邊住,我就把西屋的房空出來給你倆住。”

  “你要是想回去住呢,我就出錢幫你和平兒在你家東頭重新蓋一間紅磚的屋子,再幫你家順道修修屋子。”

  “我看你家那屋子也是時候該修一下了,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王秀眉頭微不可查的緊了緊,很快就笑吟吟的接話道。

  “是該這樣,回頭你和你娘商量下,我去你家看過,東頭空著不少地,到時候讓大洪掏錢,給你倆蓋一間新房子,新人新氣象嘛。”

  “好,我回頭和我媽說說。”

  張妞兒聽說賈大洪要幫忙在家裡蓋新的房子,樂不可支,美滋滋的拔了一口飯。

  “來,妞兒,多吃點,平時也苦了你了,咱家不缺肉的,多吃點。”

  賈四紅連連往張妞兒碗裡夾臘肉和豬大腸。

  “謝謝,娘。”

  張妞兒到底是饞了,按理說剛來男方家不應該這樣,但平時確實摸不到葷腥,眼下卻是止不住嘴。

  “哥,那你到時候去了張妞兒家裡,還能回來嗎?”

  賈安今年只有8歲,很多事情還不太清楚,他以為賈平成了親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臉上有些愁容。

  “你個憨貨,你哥是男的,是去娶親的,就是住將來張妞兒家裡,往來走動有什麽難的,再說張妞兒家離咱家有幾步路哇。”

  賈達笑呵呵的彈了賈安一個腦瓜崩。

  惹得一桌的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只有賈安不滿的嘟囔著應了一聲。

  郎有情,妾有意,賈母這邊又基本上皆是滿意的,可以說這頓飯吃的是張妞兒心底頗為歡喜。

  賓主盡歡,直到走的時候,賈四紅還招呼著賈平給張妞兒掂了一扇熏好的豬肉,幾串灌好的肉腸。

  眼瞅著賈平送著張妞兒走遠了,安排著賈達和賈安睡下,賈大洪三人這才又聚到了內屋商量起了賈平的婚事。

  “哥啊,這讓賈平住在張妞兒那兒,張寡婦那都是女眷,會不會讓外面人說閑話啊,我心裡頭有些讓平兒入贅的感覺呢。”

  在豬油燈的微弱光線下,賈四紅的面容顯得有些凝重,心中充滿了顧慮。

  “哎,妹子,你別著急,我是這麽想的。”

  “張寡婦她家男人走了也有幾年了,平時家裡也沒個男的說話,在村裡吃了不少虧。”

  “人家入贅,是男的沒本事,女方家裡厚實,將來的孩子也不跟男的姓。”

  “咱家平兒可不是這情況,將來,現在平兒還有點小,沒事我多去走動走動,以後她家遇到了什麽事情,我也能出個面。”

  “等再過幾年,平兒長大了,從我手底下也學會了手藝,那就算是有了本事,還不是他當家嗎?”

  “以你對平兒的了解,他難道還能叫自家孩子姓張,不姓賈嗎?“

  賈大洪說到這裡,面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他再次看了賈四紅一眼,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又止住了話語。

  賈四紅聽到這裡,眼圈不禁微微泛紅,她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情緒似乎有些激動。

  “大哥說的對,我就是想著平兒年底這就要成親了,心裡有些不踏實。”

  “四妹,你別擔心,大洪他沒說全。”

  王秀見狀,連忙遞過一方柔軟的毛巾,輕聲細語地安慰著賈四紅。

  “張妞兒是家裡最大的閨女,等平兒在張家站穩了腳跟,剩下的倆閨女再一嫁出去,她家那幾畝地,連著宅子還能不是平兒的嗎?”

  “平兒又是個伶俐的主兒,這樣,女婿照顧丈母娘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到時你想住過去就住過去,和張寡婦做個伴,她也不用擔心自己老了的問題。”

  “不想過去,就跟著大洪和我一起,咱家也寬裕,我也有個說話的人。”

  “平兒呢,這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一畝三分田,將來想種田就種田,瞧不上種田,就把地包給達哥種,自己專心經營這宰豬的買賣,也不會差的。”

  “秀嫂子說得對,我就是眼看著照顧了十幾年的小孩突然要走了,心裡有些沒著落。”

  聽了王秀一針見血的寬慰,賈四紅心中的憂慮逐漸消散,整個人都放松了許多。

  “還是秀嫂子看事情通透,我當初要是聽了你的話,也不至於現在沒個體己的人。”

  “嗨,四妹你這說的什麽話,大洪和我不是還在給你出主意嗎,一家人怎麽說兩家話呢。”

  王秀的臉色一沉,雙手叉腰,裝作一副要發火的樣子。

  “確實,倒是我的錯了,那就多麻煩秀嫂子拿主意了。”

  “王秀她說的也在理,我也有考慮這個事兒,只是現在說出來不好聽,好像我們欺負她張寡婦一家似的。”

  賈大洪砸了砸嘴,接著往下說。

  “不過,等將來平兒在村裡站住腳,再好好對待張寡婦,張羅著把張妞兒她倆妹妹嫁出去,也算是盡了做姐夫的職責,剩下的就都是水到渠成的了。”

  “是這樣,大哥說的也在理,咱也不是說就盯著她家那點東西了,將來張妞兒生的娃,也流著她張家的血,卻是合理。”

  說完之後,賈四紅再次用毛巾輕輕地擦拭了一下臉龐,心情似乎放松了許多。

  她挑起簾子,向二人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望著賈四紅離去的背影,王秀不再拘束,站起身來,走到炕邊坐下,倚在賈大洪的懷裡,開始低聲細語地訴說著。

  “那大洪你打算給賈平出多少彩禮啊。”

  “嗯,我還真沒想好,王秀你怎麽看。”

  賈大洪笑了笑,手隨意的摟住了王秀,已經年過四十的賈大洪早就過了急色的年段,心中剩下的只是責任罷了。

  “依我看啊,給平兒準備兩套冬天的新繡花棉被,兩套夏天納涼的席子,扯四床新被單被罩。”

  “給平兒和張妞兒兩人弄兩套新衣裳,張羅張羅酒席,你平時也沒少幫別人家忙,找幾個幫忙的人應該不難。”

  “再找村裡的木匠老萬打一套差不多的家具就可以了,任誰聽了,也說不得半分閑話。”

  賈大洪聽見王秀的安排,沒有過多辯解,嘿嘿笑了兩聲, 又插了幾句。

  “這樣大件基本就齊全了,咱也不指望張寡婦她家出什麽,到時我找老萬說說,家具應該也花不了多少。”

  “就是蓋新房估計得花點錢,從村裡找找人,蓋個紅磚的吧,跟咱家一樣。”

  王秀扭過頭,看了眼賈大洪。

  “紅磚的?”

  “嗯,紅磚的。”

  賈大洪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你給賈平張妞兒他倆蓋個紅磚的,張寡婦住在泥砊的屋裡,你讓賈平怎麽做啊?”

  “要我說啊,還是成親後,整個把她家的屋子修一修,就還用泥砊,把計劃蓋紅磚屋子的錢修整完後留給賈平。”

  “我估計還能剩不少,將來平兒有本事就自己蓋紅磚的房子,怎麽你還怕他接不了你的手藝嗎?”

  賈大洪苦澀地笑了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行,王秀,那就依你的。”

  得到了賈大洪的許可,王秀終於心滿意足地吹滅了燈火,安心入睡。

  夜色已深,賈平依依不舍地目送著張寡婦打開家門迎接張妞兒進去,他佇立了許久,才勉強平複了內心的激動,轉身回家。

  兩世為人,咱現在也算是半個有媳婦的人啦!

  賈平一邊發出嘿嘿的訕笑聲,臉上露出了類似豬哥的憨態,反正夜色深沉,周圍無人,又有誰會看見他的這副模樣呢?

  下個月舅舅就幫襯著替我向張家下彩禮了,等年底就能成婚。

  現在已經是七月初,等到臘月底咱就也是有家業的男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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