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便只有請二位將軍稱王,親自舉起反明義旗。前往湖廣交界處暗中吸納流民,蟄伏三五載,拿下湖廣後定能與明廷一戰,此乃下策。”石龍道
李原與王彪皆以為不妥,隨後李原道:“現今漢王尚存,若我等此刻稱王,不需多時,不知這天下幾人稱王。若官兵來犯,則我等陷入內憂外患之絕境,此事休要再提。”
李原與王彪商議後,認為上策可行,遂行石龍之策。點兵一千,換上流民服飾,星夜前往夔州府大昌縣。連夜山路讓李原略顯疲憊,到大昌縣外後,石龍示意李原先安排十余人了解城內結構,最好打聽出所有官府衙門地址以及人員構造。隨後又安排三十余人混入城中接應,以免動靜太大驚擾到了衙門。然而大昌縣常年並無戰事,故而守備人員以及差役並未滿編。而百姓好客,民風淳樸對外來流民並不設防,城中之事皆一一告知。石龍聽完探子消息後略感詫異,大昌並非戰略要地,無四通八達水路,無千裡良田,更沒有聞名於世的特產,卻常有商隊往來。故而料定此城中定有朝廷不知的財寶,用商隊做幌子以便送些物品出去。
石龍將這一猜想與李原說後,反倒不著急,過了兩日,探聽到近期將有商隊前來。然後遣人沿途探聽商隊下落,並設法混入商隊同行,又讓一些人去尋樹根及不常見的山貨。李原不解道:“國師遣人入商隊倒也可行,不知取樹根和山貨有何用?”石龍道:“此城中表面上百姓安居樂業,實則大多人衣不蔽體,而我等前些時派進城的弟兄皆無故被逐。我料定,此城縣令定不尋常,此時我等強行入城,必遭驅逐,不若待商隊靠近,留其首領,而後脅迫其領我等入城。至於樹根那些,便稱是些名貴山參,獻於府衙。一旦潛入府衙後立刻動手,若得手便以煙為號,屆時將軍見城中煙起後差人控制城門即可。”
李原對石龍的話深信不疑,因為在他們的隊伍中,只有石龍屬於算無遺策的類型,然後安排手下分工行事。兩日後,有探子來報,商隊此行帶來十數個箱子,對外宣稱為瓷器布匹,並且一直大批人守護這些箱子,看車輪碾過的痕跡,不似尋常的貨物。石龍聽完後,心中有了盤算,隨後對李原道:“今夜商隊必會在高處扎營,我等將此處圍住,突襲此商隊,留些個活口,明日我等便可拿下這大昌縣。”
當晚,李原讓王洪帶200人從商隊後山攔截,自己帶800人從正面進行包抄,這商隊的護衛倒也機警,奈何寡不敵眾,護衛被盡數截殺。李原命人撬開箱子,隨後只見整箱的銀兩滿滿當當的排列在箱子裡,隨後掃視了眾人貪婪的目光後對眾人說道:“今夜回據點後,本將軍當著眾將士的面,點清這些銀錢,與眾將士共分。”原本所需一個時辰的路,僅用半個時辰就走完了,剛到據點,石龍就到:“聽聞將軍今日截獲一批銀錢,又將與將士共分,可有此事?”李原皺眉問道:“確有此事,不知國師以為有何不妥。”石龍道:“今日我等雖劫了些錢銀,但我等志在大昌府,豈能因這些銀錢而亂了方寸,此銀錢勸將軍拿出兩箱來份與眾將士,其余的待明日事成後再論功行賞,不知將軍以為是否妥當。”
李原思忖片刻後便對石龍道:“若不是國師提醒,本將還以為是在那山間快活的山大王了,一切就依國師所言。”隨後給每人發了2兩銀子,並叮囑道明日若能成事,都可得10兩白銀。白銀在這些窮人眼中皆為稀罕物,有的人這輩子都沒見過完整的白銀,便皆請戰,肯為那奪城先鋒。另一邊,石龍從帶回來的人口中了解到,知州大人一直在私募甲胄,販於兩廣之間。此次前來收甲胄,就是得知州授意。石龍頓時有了破城之計,對李原道:“且遣將士取些木材、火油,裝進木箱裡面,明日派十余名將士隨我入城,將軍可乘機奪了城東,放我軍入城待城中煙起,關上城門。”
寅時五刻,待城鍾敲響後,厚重的城門發出沉悶的聲音。石龍走在前面,拿著通關路引,隨後叫上城頭的差役,向每人手上都塞了幾錠銀子,並打開裝有樹根的箱子,稱每人皆可取2支山參,待士兵圍過來後石龍突然發難,這時李原配合石龍,將城頭的士兵盡數斬殺。待李原換好士卒的服飾後,對石龍道:“國師到了縣衙,待到午時若無法得手,我等前去接應國師,日後另做圖謀。”石龍道謝後便向城中走去,石龍進城後並未直奔縣衙,而是在附近找個小茶館歇息。因為往常都是午時才至縣衙去甲胄,今日更是急不得。待到巳時,石龍帶領隊伍前往縣衙,縣令以為像往常一樣,此時石龍突然發難,擒住縣令,讓縣衙眾人不知所措,隨後縱火燒掉木箱,李原見城中煙起,便關上城門,並迅速馳援石龍。不過午時,李原已控制整個大昌縣衙,隨即對士卒傳令,在城東施粥三日。
此刻石龍知道,雖然名義上佔領了大昌縣,然而並未掌控此縣城,故而在城中招募,凡願意投軍漢王麾下,可供其全家口糧,並每兩月全家皆有一套衣服。過了幾日,城中稍微穩定,因此縣並無盛產之物,如此下去城中無法自給自足。此時石龍收到王彪來信,說已攻下巫山縣城,按照石龍的安排,已經整頓好巫山,不過最後詢問石龍,並不是長久在這兩座縣城治理,為何不搶了直接去下一座城池。
石龍想到如若此次對百姓像以往燒殺搶掠,那始終會被認為流寇,早晚必敗,如若能在百姓口中博一個好名聲,或許有朝一日能成為助力。隨後給王彪寫信道,本想穩定兩處縣衙後,共擊夔州府。誰料李原把城內所有當官的人全殺了,隨後石龍改了主意,在朝廷反應過來之前,一舉拿下夔州府。
廣西桂林府,韓雍率16萬大軍總攻大藤峽, 半月間徐徐逼近,一舉拿下大藤峽。憲宗收到奏報,告與眾大臣,眾人聽後無不拍手叫好。然憲宗認為此時不可再讓韓雍前往荊襄撫流,然而又不知派何人前往,遂道:“今韓將軍大破蠻夷,揚我國威,傳旨封總兵官趙輔為武靜伯,世襲罔替。封僉都禦史韓雍為左副都禦史,其子封為錦衣衛鎮撫。念及禦史操勞,荊襄撫流一事另作安排,諸將士皆可安心修養。”
隨後憲宗接到來自夔州府的奏報,奏報稱劉通、石龍等人聚眾為寇,擊殺官府要員,並劫掠附近糧倉。致使數十萬人流離失所,劫掠的官銀、糧食更是不計其數,並且這群流匪還藏有甲胄。憲宗聽後怒火中燒,憲宗並不在乎流民的多少,被劫掠的有多少,在乎的是流匪藏有甲胄,這是他最不能忍的。沒有甲胄,流民也只能是流民,至多成為匪患,一旦擁有甲胄以後,流民就被稱為叛軍,與王朝的將士有一戰之力。下令命王恕率2萬大軍為先鋒前往剿匪,並令韓禦史率軍前往夔州,將軍士交由撫寧伯朱永指揮。凡斬殺賊酋劉通者,官進一級,賞銀百兩。生擒劉通者,官進三級,賞銀五百兩。
朝廷剛剛有此大勝,此時士氣正旺,拿下流匪定當輕而易舉。至少王恕和朱永是這樣想的,他們感恩戴德,認為這是聖上送的功勞。然而,當王恕到襄陽府後才知道錯的有多離譜,流民隨處可見輕則打家劫舍,重則搶奪府衙,絕不是以往一般的流民。敵人身在暗處,每當他集結部隊時,似乎總有人通風報信。正當頭疼時,工部尚書白圭稱有破流民之策,隨後便請進府衙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