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三人一時之間愣在原地。
他們廝殺半生,還沒有見過如此凶悍的少年郎,致使他們恍神片刻。
直到那個少年郎將他們的頭兒連捅三刀,他們才反應過來。
“殺!”
一個魁梧的壯漢,低沉喝畢,隨後揮舞著柳葉刀衝向徐京墨。
但見徐京墨身形一閃,巧妙地避過長刀的劈砍,同時手腕一翻,那柄黑刀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出,精準地穿透了壯漢的胸膛。
壯漢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後無力地倒下。
徐京墨沒有停歇,他身形一動,避開兩刀,快若閃電般欺身到一人的身後。
對手還未反應過來,隻覺後頸一涼,徐京墨的手中刀已經劃過他的脖頸,一抹鮮血在空中劃過一道淒美的弧線。
第三人見狀,絲毫沒有悲鳴以及膽怯,舉起長刀欲將徐京墨攔腰斬斷。
徐京墨往左跨出三步,錯身避開黑衣人拚盡全力的一刀。
只見刀光一閃。
第三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步了前兩人的後塵。
徐京墨提著染紅了的黑刀朝老東西衝了過去。
張培元的狀況似乎越來越糟。
他被其余的黑衣人,搖搖晃晃地逼向江邊。
驀地,張培元以莫大的意志,探手入懷,摸索著……
隨後,他將懷裡的一枚白光閃閃的令牌,往徐京墨的方位拋射而去。
“小師叔,這天師,你不做也得做了。”
話落,張培元一個踉蹌跌落滾滾的長江之中。
徐京墨目睹這一切,憤怒與悲痛交織在一起。
他的眼眶都要瞪裂了。
抬手精準接過飛來的龍虎山玉牌。
憤怒的眼神如火焰燃燒。
刺眼的光芒將他身前的那個黑衣人,震懾到不敢正視。
怒吼一聲。
徐京墨一刀將那個被張培元刺穿手腕、暫時處於恍惚之中的黑衣人,一刀給抹了脖子。
徐京墨身形踉蹌地來到岸邊。
眼睜睜地看著張培元的身影在江水中消失不見。
而就在這時。
剩下的四個斷手斷腳的黑衣人,等他們看見張培元身中毒箭,消失在河水中,四人紛紛扯下面巾瘋癲大笑。
這四人有兩個雙腳完好無缺,他們完全可以丟下同伴跳馬逃走。
但那兩個人並沒有選擇逃生,反而是得意地瞪著那個少年郎。
四人無視徐京墨那雙冰冷至極的眸子。
他們仰天長笑過後,紛紛在徐京墨眼前刎頸身亡。
徐京墨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些人竟全都是死士,但凡他們任務完成,便要以身死來避免落入敵手。
徐京墨在張培元沒入江河的一瞬間,便生起要擒下一位黑衣人,逼問幕後黑手究竟是何人。
不料,這些黑衣人就連逃生都要放棄,選擇全部死在他的面前。
徐京墨握緊拳頭,青筋暴起,這些人寧死也不願被俘。
將手中那柄黑橫刀在黑衣人的身上擦掉血跡,而後收刀歸入圓鐵鞘。
那柄鋒利的橫刀又變成了一條圓形鐵棍。
徐京墨就近拿起一柄黑衣人的柳葉刀。
有些事,他還沒做完!
做完這件事!
他要立刻找到鹿竹他們,讓他們每人撐一艘船往下遊去搜尋張培元。
即便希望渺茫,他也不會放棄尋找老東西的下落。
此時,天穹烏雲密布,雷鳴般的雨點轉瞬落在地上。
暴雨傾盆而下,徐京墨的心中卻只有一件事。
——找到張培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揚州城,此時的揚州雖是大雨傾盆。
但街面上還是有著許許多多的行人。
無數的百姓穿著蓑衣穿行大街,開始為一天的生計奔波。
《周會典》:天下共有173個府,知府例由京察一等之翰林院侍讀、侍講,內閣侍讀、給事中、禦史,以及各部郎中、員外郎、直隸州知州等升任。
以品秩等級而言分為京府、省府、外府。
以官缺而言,有最要缺、要缺、中缺、簡缺之分。
一個時辰後,雨勢不停。
揚州府衙。
秩正四品的馮恕在後院午憩,被老管家匆匆喚醒。
“老爺,出大事了!”
“何事。”馮恕微微睜眼。
“江都水驛出現數十具不明人士的屍體,郭府丞已命宋班頭,帶著江都縣衙各級屬官趕赴現場。”
馮恕面色驟變,轄下出了如此多條人命,這可是他升遷的致命阻礙。
“水驛的人有沒有出事?”
“驛丞上下百號人,皆被人打昏在驛站內,隻死了一個驛丞。”
“還有一個進城的驛卒羅九貓,他在回江都水驛的時候,被人指認出死在路邊。”
“啪嗒!”
正在穿鞋的馮恕,牛皮官靴應聲而掉。
“我命休矣~”
重新穿好官靴,馮恕陰沉著臉披衣而起,“速將所有人召回府衙議事。”
“回老爺,小的已經派了衙丁去通傳。”
馮恕點了點頭,在美丫鬟的服侍下穿戴齊整。
半個時辰後。
府衙內堂,馮恕獨坐上首。
下首左右兩邊的黃花梨交椅,坐著揚州府府衙一眾屬官。
左首依次坐著同知郭升、通判班華,右首則是通判林乃以及推官韋溥。
“府尊,宋班頭快馬回報,江都水驛一共出現兩批屍體,其中一批身穿黑衣,武器同屬柳葉刀。”
馮恕神色微斂,繼而心神一凜。
“嘶,這是京營的騎兵製式軍刀!”林乃失聲驚叫。
郭升無視林乃失禮,凝神看了一眼府台大人,沉聲道:“另外一批身著灰衣,使的是繡春刀!”
“嘶!嘶!嘶!”
這下除了馮恕之外,余者三人皆是顧不得失儀,皆是驚訝失聲。
馮恕人已經麻木了!
郭升臉色凝重,沉聲道:“黑衣十五人,灰衣三十五。”
“據宋班頭回報,黑衣人死在驛站門前,灰衣人死在據驛站東南三裡地。”
“東南三裡地,那不是金陵的方向嗎?”林乃下意識脫口而出。
郭升偏頭瞥了一眼林通判,方才面向馮府尊續道:“黑衣十五人皆是在死後,被人一刀斬成五段……”
郭升話落,內堂旋即響起數聲吸氣聲。
通判班華眼睛一眯,“這是多大的仇恨呀!竟然死後給來個五馬分屍。”
馮恕的專注力不在於死了多少人,或屍體被怎麽樣了。
他被繡春刀三字給徹底驚到了!
此刻,馮恕的面上表情不變,實則心急如焚。
眼看馬上就要進行大計。
他已經赴任揚州五年,正眼巴巴等著這次天下大計。
這下好了!
任上出了此等大事,莫說是左遷了,撤職問罪都是小事。
讓他的內心稍安的是。
現場出現繡春刀,那這個案子,便不是他一個揚州府能夠管得了的。
隨著郭府尊默然不語,內堂的氣氛隨之一變。
“府尊,宋捕頭初步問過驛站人員,他們回答,皆是忽然間被人敲暈,繼而被縛住雙腳。”
郭升眼底閃過一抹異色,思忖片刻,而後起身作揖道:“府尊,下官覺得,我有必要親到現場看上一眼。”
“至於上報巡撫的行文,便就有勞府尊大人了。”
另一邊的通判班華,跟著起身作揖道:“府尊,下官跟著過去,替郭大人打打下手。”
等郭升和班華離開後。
通判林乃和推官韋溥相視一眼,明顯從對方的目中瞧見了一抹急色。
林乃眼珠亂轉,倏忽計上心頭,“府尊,那地方是水驛,嚴格來說,屬於軍管。”
馮恕聽後,目露異色。
“府尊,水驛素來不讓巡撿司,還有江都縣的捕快進入。”
“那個地方,一直都是揚州衛的地盤。”
馮恕眼中的精芒一閃而逝,看向林乃的眼神多了幾分讚賞。
林乃眉色漸喜,續道:“咱們上報撫台時,可將實情據告。”
“善!”
“如此,公文就由林通判撰寫,隨後命人火速呈往金陵。”
“本官要去一趟揚州鹽院,和林大人通通氣。”
“就怕是一些,私鹽販子闖進了咱們揚州府。”
馮恕說罷起身,拍拍屁股離開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