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先前之事實在過於尷尬。以至於自那之後的一整夜藥靈都沒有任何搭理薑塵的意向。即使薑塵向藥靈討教些關於身法《飛燕步》的些許知識,藥靈也不曾理會他。好在薑塵天賦過硬,這一天不到的功夫便學會了不少。
這般情況,薑塵倒也能理解。畢竟單看面相,藥靈和薑塵年齡相差無幾。女孩子,害羞也正常。和妹妹薑雲清相處那麽久,薑塵再傻也是懂得男女之有別。
要說交流也不是真的沒有,藥靈朝薑塵討要了一套衣服。薑塵稍顯驚訝,靈魂之體也能穿衣服嗎?不過薑塵也不敢多問。
總之,一夜無話。
與此同時,薑府三脈院子,也就是薑塵那三叔的府邸。一場家庭會議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只不過場景有些怪異。坐在府邸首座的自然是薑塵那三叔,薑文宇。而在他下邊,是跪著的兩人,一人是薑文宇之妻胡氏。另外面龐臃腫,竟有些不成人樣,仔細一看,這不是被薑塵打成豬頭的胡裘嘛!
“老爺,你可要為阿裘做主啊。”胡氏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著自己的冤屈:“那薑塵不過是一介侍童,卻敢這般毆打大管事。若是再讓他放肆下去,豈不是連老爺您都不放在眼裡。”
這胡氏雖是一介無修為女子但心思卻不單純,一上來便給薑塵扣上一個“六親不認”的帽子,然後轉移矛盾,扯到薑文宇身上。
但薑家三爺薑文宇又不是什麽傻子,不會這婆娘隨便說幾句就親自去給薑塵些許教訓。
薑文宇冷掃一眼胡裘,道:“哼!我早就告誡這廝做人莫要太囂張。你一個沒修為的狗東西,薑家子弟哪個不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而且你得罪誰不好,偏偏還是那得罪那薑塵,當真以為你那什麽大管事名頭能嚇到那小子不成?”
薑文宇雖不喜薑塵一脈,但對薑塵的性格還是很了解的。若不是胡裘這些人對他胡攪蠻纏,薑塵絕不可能是對胡裘動手。畢竟修者眼中凡人不過是螻蟻,若自己是薑塵,胡氏怕已經是悲痛萬分地為胡裘籌辦喪事,尋親戚吊唁。
“嗚嗚嗚……阿裘雖然有錯,但他不是已經認錯了嗎?難道老爺你就怎麽看著自己小舅受人侮辱嗎?”
“就是就是,”胡裘跟著幫腔:“那薑塵小子分明就是不把姐夫你放在眼裡,否則以姐夫你在薑家的地位,他又怎麽敢動我呢。”
“都給我閉嘴!”薑文宇夾雜著怒意冷聲大喊,嚇得胡氏姐弟哆哆嗦嗦。這兩姐弟不停煽動自己去教訓薑塵,當真是聒噪。
薑文宇自是有自己的思量。據胡裘這狗東西所言,薑塵能夠擊敗那兩位執法者,想來了也是到達煉骨境。雖說煉骨境的薑塵不夠自己看的,但自己總不能對薑塵出手吧?好歹他也是薑塵長輩,朝小輩出手,那不是憑白丟了面子。
若是傳出去,不僅會被人亂嚼舌根,怕是日後還得遭受江南郡同輩的白眼。當然,薑文宇自是不會放過薑塵。可薑家執法者皆是煉肉境巔峰,若派他們前去,怕是給薑塵塞牙縫都不夠。正當薑文宇糾結之時,一道略帶輕浮的聲音陡然響起:“這麽熱鬧呢,是發什麽了什麽大事嗎?一個兩個都跪著。”
眾人目光被這輕佻的話語吸引過去,只見一名身穿薑家紫色練功服的男子正擦著汗水朝他們走來。此人乃是薑文宇之子,薑問天。薑家三脈的少爺。
薑文宇眼睛一亮,自己的兒子薑問天和薑塵乃是同輩,且薑問天已經已經在煉骨境初期修行多時,再修行一段時間便能到達煉骨境中期,修為比起薑塵隻強不弱。相當合適的人選!而且若是能讓他那好大哥知道薑問天狠狠地教訓一頓薑塵小子,豈不是一大趣事!
薑文宇心中樂呵,但臉上表情卻是不苟言笑,故作深沉:“問天,你可還記得薑塵此子?”
“薑塵?”薑問天一愣,這名字在他的腦海中沉寂許久,沒想到今日又被自己的父親提起:“父親為何會無緣無故提起薑塵。他不是被那薑明晨抓去當肉靶子了嗎?難道他死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薑文宇搖搖頭,有些失望:“非也。薑塵此子不僅沒死而且修為穩步提升,現已達煉骨境。”
“什麽!”薑問天陡然大驚,旋即臉上露出憤怒之色。他沒想到,薑塵此子當了兩年的肉靶子不僅沒有道死身隕反而成就煉骨境。這兩年他全力修煉,本以為能和將薑塵遠遠甩再身後,可仔細一看,兩人竟是在同一起跑線。
而那薑塵的妹妹薑雲清更是早已攀上青雲學院的高枝,哪怕是薑明晨怕也趕不上她的步伐。
憑什麽!同樣是薑家子弟,這薑塵為何就是比我強上一頭?薑問天的思緒被拖回兩年前,那時薑家上下正進行一場家族比武。
彼時薑塵修為為以至煉肉境中期。而薑問天不過煉肉境初期,但他還覺得自己能和過上好幾十時回合,甚至薑塵戰平。可薑問天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接不住薑塵一招!薑問天當時還安慰自己:薑塵乃是少家主,修煉資源雄厚,所以自己才輸薑塵一頭。可現在看來,怕是並非如此!
念及至此,嫉妒與憤怒的之火焰在薑問天內心熊熊燃燒,他不禁發問:這薑塵,為何還不死?
薑問天沒想到薑文宇反應如此之大,看著面色鐵青的薑問天,他的眼中閃過失望之色旋即又消失不見。薑文宇順水推舟:“昨日薑塵出手毆打大管事,擊傷兩名執法者和一名管事,這在薑府上乃是大罪。話雖如此,可我實在是找不到合適人選去懲治薑塵這孽障。不知問天你意下如何?”
“他薑塵倒是膽大包天!肆意妄為!虧他曾經還是薑家少家主!”薑問天像是被刺激到了,一頓胡罵後才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既然如此,那我便去將那薑塵頭顱取來。這兩天薑明晨又去找他那師傅修行,自身沒空搭理薑府之事。機會難得,且當是為舅舅報仇了!”
“好!行事果斷,不愧是我薑文宇的兒子。”聽見薑問天的回答,薑文宇豪邁一笑,眼裡總算能有些欣慰之色。
“哎呦喂,還得是我的好外甥好。”聽聞薑問天的話語,跪了不知多久的胡裘那叫一個感激涕零,正想給薑問天一個大大地擁抱,卻被薑問天那冰冷的眸子震了回去。胡裘訕訕一笑,又老老實實的跪在原地。雖說胡裘不學無術,但他心底裡卻是相當清楚。他雖說是薑問天的舅舅,但也只是因為自己剛好是薑問天的舅舅罷了。
“哼!”
薑問天冷哼一聲,便派人找將薑塵扣押至演武場。他需要在薑家子弟面前狠狠地羞辱薑塵一番,為了向過去的卑微告別。
……
薑塵木屋處,薑塵正在屋內隨意走動。不過他這走路方式實在有些稀奇,只見薑塵雙腳站在牆上,繞著房屋走了一圈。不僅如此,木屋的房簷也留下了薑塵的腳印。
薑塵身子一躍,落於地上,笑容滿面:“這《飛燕步》果然是好東西。運轉起來便感覺整個人身輕如燕,速度大幅提升。唯一可惜的便是體內的氣血之力禁不起長時間消耗。眼下只能在危機時刻或者一招之敵時使用。”
忽然,又是一陣腳步聲從屋外傳來了。不知是修為提升還是這些人來得太過頻繁,總之薑塵已經能靠腳步聲辨人了。這一陣腳步聲便是那劉管事以及他帶領的下人。
不過如今,劉管事已經沒有了早日的威風。那時他還敢私自貪墨薑塵的蘊靈藥液,可如今開個木屋門都畏首畏尾。同行的小廝實在是看不下去,便越俎代庖猛然踹開木屋門後,便大聲叫囂著:“侍童薑塵,薑家三脈少爺薑有令,命你隨我等一同前往演武堂。”
小廝感受著這“行管事之事”之愉悅,滿面春風。可還未高興幾分,便聽到劉管事小聲呵斥:“小點聲,你不要命了?敢這麽說話。”
薑塵戲謔一笑,道:“劉管事何必如此慌張,我又不是什麽壞人。”話畢,薑塵隨意晃著胳膊。可就這麽一個簡單地放松動作,竟然讓劉管事抱頭鼠竄,險些鑽入地底。
“沒用的東西!”小廝心中嘀咕一句。隨後他好似天神下凡,道:“薑塵,你不過是一個侍童,竟敢恐嚇管事,當真是不要命了!我勸你還是扣頭認錯,說不定管事大人還網開一面,饒你不死。”
“啪!”
只聽一陣掌摑聲響起,劉管事面若冰霜:“混帳東西!你若是想死可以,別帶著我們。”話畢,劉管事也不管這小廝作何感想,宛若一條忠實的老狗朝著薑塵客客氣氣:“薑塵少爺,那薑問天有請。”
“少爺?”薑塵不陰不陽地道:“我怎麽記得有人說我總把自己當爺看呢?是誰呢?真是令人疑惑呢。”
劉管事可不管薑塵的陰陽怪氣,仍舊保持著那獻媚模樣,“老劉我可未曾說過這番話,怕是少爺記錯了。若是少爺覺得老劉又說過這番話,那老劉便向少爺賠罪。”說著,劉管事居然給了自己幾個巴掌:“不知薑塵少爺你意下如何?”
“行吧。”薑塵隨意地擺擺手。說到底,他也沒把劉管事放眼裡。
這可是是近些年來薑府上下發生最詭異之事。明明薑塵不過是一個侍童,按理來說需要帶上手銬腳鐐,可此不見這些器具。甚至皮甲也不在薑塵身上,被那劉管事搶去穿了。走在薑府的路上,薑塵默然,上一次這般自由行走是在多久之前?大抵是兩年之前。
薑家三脈長子薑問天嗎?薑塵站在演武場上思索著,這下自己似乎有了一個全新的籌碼。若是成功,想必自己就能逃離薑家。
待將薑塵安全送達演武堂,那小廝便向劉管事詢問為何對薑塵這侍童如此尊敬。聽聞此言,劉管事只是一笑,那神情仿佛看著將死之人般,竟帶著一絲同情,“小子,你知道薑家執法者嗎?”
小廝點了點頭:“薑家執法者在薑家身份超然,實力強橫。我做夢也想進入執法堂成為其中一員。”
“執法者?呵呵,不過是薑塵一拳便能撂倒的貨色,有什麽了不起的?還有那大管事,平日裡不知有多囂張,現在怕是不敢出門了……”劉管事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話到這裡便已經足夠了,作為過來人,他已經點撥過後生,若是年輕人找想死,他也不會勸對方回頭。
有這時間說廢話還不如去找一下郎中。昨日被薑塵嚇唬得失禁還沒徹底緩過來,藥還沒吃呢!
看著演武場上那筆直的身影,小廝默然,他雖然不知道薑塵對抗那些他眼中的“大人物”時場面有多麽激烈,但他知道,今日,自己在閻王門前走了一遭。
薑塵,此子太過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