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夢嬋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對這趙嵐星的好感亦是大幅增加。此時,聽聞柳柳說柳重陽還未起身,當即說道:“你們稍等片刻,我去催促一下他的大駕”,說完便起身離去。
柳柳的神色卻是驟然一變。這十數年以來,桃夢嬋對柳重陽的所作所為,她心裡再清楚不過,只是顧慮到姐妹情分,一直都在忍耐。此刻,她與趙嵐星一同在門外,料想桃夢嬋應該也不會對柳重陽怎樣,她心中還存有一絲僥幸,盼望著桃夢嬋能夠改變對柳重陽的看法,期望他們多多接觸,進而改善彼此之間的關系。
趙嵐星自然是留意到了柳柳神色的變化,衝她微微一笑,輕聲問道:“你是在憂慮什麽呢?”
柳柳稍稍一愣,隨即展顏笑道:“我是在擔心我這弟弟能否經受得住你的管教呀。”
趙嵐星微笑著回應道:“你不必擔憂,我從前身為儒生時,再調皮的孩子也有法子將他調教得服服帖帖。”
柳柳聞聽此言,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此時,一陣匆促的腳步聲傳來,兩人循聲看去,只見柳重陽已然穿好了衣衫,急匆匆地跑到了跟前。
他瞧了一眼姐姐,而後迅速低下頭去。
桃夢嬋緩緩走來,略帶嗔怪地對柳柳說道:“妹妹,這師傅都已到來,他還在蒙頭大睡,真是太不像話了。你如此寵溺他,著實應當好好管束一下了,若再不嚴加管教,日後豈不成了碌碌無為的混子?”
柳柳忙點頭稱是。
桃夢嬋向著趙嵐星說道:“日後就煩勞先生多多對他加以管束了,在此我先謝過先生了。”說完,向著他行了一禮。
趙嵐星起身回禮,笑著回應道:“無妨,無妨。”其目光瞥向了沉默不語的柳重陽,見到他的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待桃夢嬋走到近前時,身體竟然顫抖了一下,神色變幻間,好似如芒在背一般,顯的十分不自在。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孩子為何會嚇成這般模樣?”不經意間看了一眼桃夢蟬,卻見她始終笑吟吟的,眼眸中充滿了柔色。
趙嵐星道:“既然孩子已經來了,還請柳姑娘引我們前去書房吧。”
柳柳正瞧著被桃夢嬋嚇的惶恐不安的柳重陽,心中黯然,此時聽到趙嵐星的話,忙擠出一絲笑意:“書房已經準備好了,先生隨我來吧。”
四人一同來到了書房。
趙嵐星環顧四周,只見書房的布置十分典雅古樸,窗外,微風輕拂著翠綠的竹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陽光透過潔白的窗紗,灑在書桌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幾盆清新的綠植點綴在角落裡,為這寧靜的氛圍增添了一抹生機。
趙嵐星讚歎道:“這書房的布置深得我心,不知是何人所設?。”
柳柳微笑著回答:“先生喜歡就好,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精心挑選布置的。”
趙嵐星點頭笑道:“柳姑娘真是有心了。”
桃夢嬋驀地臉上浮起淺淺的紅暈,接口道:“這般典雅的環境,我亦渴望聆聽先生的教誨,不知是否有此機緣?”
柳柳看向桃夢嬋,瞅見她那雙眼睛閃爍著異樣光芒,直直凝視著趙嵐星,心中不禁猛然一驚,接著目光移到一直低頭不語、面色蒼白的柳重陽身上,最後才看向了趙嵐星,這一刻,她的內心變得七上八下,各種滋味交織在一起,複雜難明。
趙嵐星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說道:“夢嬋姑娘說笑了,你若真的有興趣聽我叨擾幾句,咱們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彼此學習交流。此處戒尺文牘一應俱全,乃小兒啟蒙之所。重陽要是答不上我的問話,定要依著規矩打屁股。姑娘若是坐在這裡,你們姐弟情深,定然挺身相護,我這板子不知該打還是不該打?再者,姑娘在此處,我不知該不該將你視為學生。萬一你答不上來,難道也打屁股不成?姑娘如此妙人,我可下不去手咯。”
柳柳與桃夢嬋聽他說的詼諧有趣,均是忍俊不禁。
柳柳忙道:“先生所言極是”,朝桃夢嬋道:“姐姐,來日方長,咱們還是聽先生的吧。”
桃夢嬋點頭笑道:“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既然先生這麽說了,我就靜候先生賜教啦。”
趙嵐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朝二人道:“在下要開始授課了,兩位還是請便吧。”
柳柳與桃夢嬋朝趙嵐星深施一禮,而後緩緩的離開了。
柳重陽見桃夢嬋走了,不由的暗自松了一口氣。
趙嵐星看向柳重陽道:“你放心吧,這鬥室之內,無人能傷害你,你且安心上課便可。”
柳重陽見他勘破了自己的心思,忙道:“多謝先生。”
趙嵐星大手一揮:“開始上課吧。”
須臾之間,趙嵐星已來此三個多月。在他精心地教導下,柳重陽產生了堪稱天翻地覆的變化,不僅識文能斷字,還懂得了許多為人處世的道理。
柳柳看著名義上的弟弟,實則是她兒子的柳重陽日益知書達理,內心的喜悅難以言表,對趙嵐星愈發感激。
桃夢嬋與趙嵐星幾番接觸之後,對他的傾慕愈發強烈。此人不僅儒雅倜儻,風度翩翩,而且他的一言一行都深深地打動著桃夢嬋的心。
然而,就在她不經意間聽到柳柳向趙嵐星傾訴愛慕之意的話語時,她的心頭劇烈震顫。接下來的數日裡,她的心神猶如風中殘葉,飄忽不定,始終無法安寧。
終於,她忍受不了內心的煎熬,鼓起勇氣在飛雲湖畔約見趙嵐星,準備向他表白。
湖邊上,趙嵐星看著神色恍惚、情緒劇烈起伏變化的桃夢嬋,心中感到十分震驚。這才幾日不見,這個絕美的女子已經變得判若兩人,而且她散發的妖氣沒了往日的平和而是充滿了戾色,這讓他心生警惕。
桃夢嬋嬌靨含羞,用那略帶顫抖的聲線,向其輕聲訴說起深藏於內心深處的濃濃愛意。話畢,她的美眸熠熠生輝,眼波流轉間,飽含期待地凝視著趙嵐星,其中滿是渴盼對方有所回應之意。此刻,微風輕拂,湖邊的垂柳曼舞搖曳,似乎也在側耳聆聽著她的心聲。
然而,當桃夢嬋瞧見到趙嵐星那沉凝如淵的面色,以及毫無悅色的雙眸時,她的心中不禁一沉,黯然想道:“難道他對我毫無情意嗎?”隻這一瞬,她那顆原本滿含期待的心,宛如墜入無底深淵,身軀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眼中滿是淒楚之色。
許久,趙嵐星對著她深深施了一禮,語氣平緩地說道:“多謝夢嬋姑娘的錯愛,在下已然心有所屬。”
聽到這句話,桃夢嬋的神色越發黯淡,幽幽說道:“是我那妹妹柳柳嗎?”言語間,盡是失落與苦楚。而趙嵐星並未答話,只是默默地望著那波光粼粼的水面,陷入沉默。
桃夢嬋忽然哀婉道:“我哪裡比她差了?”聲音中帶著絲絲顫抖,似是滿心不甘又充滿痛苦。
趙嵐星歎了一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無奈,輕聲說道:“你很好,若論容貌身材你還勝她一籌。”他頓了頓,稍稍沉默後接著說道,“不過情之一字,本就說不清道不明。”
桃夢嬋身軀微微顫動,輕咬嘴唇後說道:“我甘願與妹妹一同侍奉先生,妹妹那邊由我去言說。”
不料,此舉遭到趙嵐星的斷然拒絕。
桃夢嬋哀求再三,趙嵐星依舊不為所動,此刻見她糾纏不休,正色道:“在下隻願與一人相守,決然不會行三妻四妾之事,夢嬋姑娘還請自尊!此事無需再提了,告辭!”說完甩袖而去。
桃夢嬋聞此言語,滿臉盡露羞憤之色,刹那間心思急速轉動,不知不覺中,一股狠戾之意湧上心頭,暗自思忖:“我如此卑微懇求於你,你竟然這般對待我,既然我無法得到你,索性將你毀滅吧!”
她目光緊盯著趙嵐星的背影,輕聲說道:“先生且留步,是我此番冒昧唐突了。”
趙嵐星聽聞,即刻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緩聲道:“姑娘能想通便好,你容貌秀美,他日定然會尋得如意郎君。”
桃夢嬋移步至他近旁,微微一笑,開口道:“承蒙先生吉言,此間言語還望先生保密。”語罷,竟直挺挺地朝著他跪了下去。
趙嵐星連忙應允,見她突然行此大禮,急忙伸手去攙扶,口中說道:“姑娘不必……”“如此”二字還未說出口,刹那間,一顆光芒璀璨的佛珠從桃夢嬋的眉心飛出,如利箭般朝他額頭疾速射來。
趙嵐星心中大驚,卻也反應神速,刹那間,護體罡氣噴湧而出,隻聞“砰”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怎料,他的護體罡氣連同他的心口一同被那璀璨的佛珠給穿透了!
他悶哼一聲, 隨即頹然倒地,鮮血如泉湧般流淌了一地。
他直至臨死,眼睛都睜的大大的,彼此實力相當,只是沒有料到桃夢嬋竟有如此厲害的法寶。更讓他始料未及的是,方才她還向自己表白,轉瞬之間卻對自己痛下殺手!
桃夢嬋心念一動,那顆璀璨的佛珠便穩穩地漂浮在她的頭頂上方。她見趙嵐星死不瞑目,冷冷一笑:“這可是西土第一高僧的隨身寶物,殺你易如反掌,隻怪你有眼無珠!”言罷,她猛然撲向趙嵐星的屍體,張開嘴巴,狠狠咬住他的脖頸,大口大口地吞噬著他身體的精華。
須臾之間,趙嵐星便化為了一具陰森恐怖的白骨。
桃夢嬋立身而起,滿臉迷醉地眯縫起雙眸。她探出舌尖,輕柔地舔舐了一下嘴角的血跡。
她的長裙須臾間變為血紅色,頭髮卷曲而起化作盤於頭上的桃花枝,枝頭上的桃花紅得出奇,仿若欲滴落鮮血。
她的眼眸閃爍著異乎尋常的光芒,流露出一種滿足與自得。笑容愈發絢爛,卻夾帶著一絲令人膽寒的邪氣。驀地,她咯咯地嬌柔輕笑起來,喃喃低語:“實乃美妙之感,汲取了人類修士的精血,竟令我多年凝滯的修為驟增了好幾個層級,早知此途之妙,那我又何必苦苦修煉?愛情?哈哈哈,擁有了實力,何種愛情會沒有。”
隨即,她的目光望向了遠方的雲巔城,嘴角顯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柳重陽,我既踏足凶妖之途,必先將你滅殺,哦,你的靈魂我亦要收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想想還真是興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