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麽,小牛頭”離近了看,這三界戶籍管理的活,真的是個肥差,這老頭的肚子要不是被鎧甲遮住,嘖嘖。看不見腳。
“官爺,您給查查,劇終這倆字有沒有人叫”我墊著腳往上望著他那本等級姓名的三界姓名厚本。
“沒有”他手放在冊上,閉上了眼。
“那我就叫劇終吧,大人”
“好,自己把名字寫上,我給你登記上,可不要寫錯了,改名字可麻煩了,需要600萬兩銀子。”
“媽的,你們可比東海灣的土匪來錢快多了”我心想。
我在名冊上盡最大努力,哆哆嗦嗦的寫上了兩個字,劇終。
回頭看了看他,他也沒有看我,地頭看著這兩個字,順手在戶簿上就記下了。
“大人,國子監是從城門出去,往左走還是往右走。”
“出門往左”
我沒有回頭看他,一路小跑直奔國子監。
主路邊上就是了,跟外城原來只有一牆之隔,國子監祭酒,嗯,就是這老頭了。
“老先生,我來拜師。”我恭敬的走了過去,盡量不顯得那麽毛躁。
“嘿,這小牛兒,真像樣,你拜師,拜的那家師傅啊?”老頭邊說邊朝我身後望。
“哦,我拜的是個玄彩娥,是個仙家的師傅。叫紫月”我秒答道。
“哦?你可知紫月是誰?”這老頭子似乎知道些什麽,卻是總說半句話,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便開始打岔。
“哦,是個天宮的大美女!”我使勁扯著嗓門喊了一句。
“哈哈哈”老頭子一邊撫著胡須,一邊仰著頭大笑了起來。
“那你得等她來才可以進行拜師儀式,三界內我都會通知到,這樣才會認同你們的師徒關系,等到你學到天殘的修為就可以和師傅一起來我這裡做出師儀式,你師傅和你都會得到一筆不小的獎勵。”
聽到錢我就愈發的精神,“哦?有錢拿?!”我兩眼放光,擦了擦嘴角然後摩挲這雙手說到。
“嗯,不光有錢拿,還有各種好處”老頭低頭看著一本類似花名冊的東西,邊翻邊說道。
“好嘞,那我在這兒等等”說完我就靠著祭酒老頭擺在國子監裡的書桌靠著,慢慢回想著這一天裡發生的事情。
“嘿,小劇啊,你在這裡乾等著不是辦法啊,你師傅不會不要你了吧?”老頭兒一副見怪不怪的語氣,笑眯眯的眼睛看著我說。
“啊?還有這麽一說?就不管了?”我心裡打著鼓,“確實啊,不過也有道理,本就是萍水相逢。人家沒道理費勁帶著我這個拖油瓶去闖蕩江湖。”
“不會的,我們說好了的”大老爺們兒說啥也得要面子,我咬著後槽牙嘴硬了一下。
“你這是打算去這三界中的那家門派裡當個門徒啊?”老頭子看我還無門無派,問道。
“我打算去陰曹地府,拜那個閻羅王當師傅”我期盼看著他,想讓他說點什麽,也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
“……”
這幅場景現在看來真的是兩個無聊的人,一個看過了世間的師徒父子聚散離合,一個初出茅廬未經世事,他們唯一相同的事情就是,他們在哪個下午都有時間和對方聊天,兩個人都是無事可做,一個是只能做一件事,一個是不知道要做什麽事。
多年之後,我領著我的第一個徒弟,挺直站在祭酒面前,卸下鎧甲換上布衣,收起了滿是殺氣的武器,莊重的鞠上一躬,和祭酒老頭說聲,我要他做我的徒弟/師傅的時候。那種儀式感,肩上沉甸甸的分量,讓牛很難忘。
看著旁邊一臉懵逼的傻徒弟,祭酒老頭兒嘴角一抹不深的笑意,像極了當年紫月和我。
也終於明白“天地君親師”這五個字對於這個世界的意義。
“不如你先去找你門派的師傅吧?”祭酒的老頭兒低頭看著我,滿臉笑意。
“那回頭我師傅來的時候你幫我留下她,或者讓她喊我一聲,我去去就回。”
“好~”你快去快回。老頭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跑出了國子監的大門。
“去驛站,然後從國境跑去地府,路線沒錯。出發!”我拿著紫月留給我的地圖,邊跑邊心裡嘟囔著。
我一溜煙的跑去驛站,那個胖子站長看著我,憨P似的問了一句:“是不是要去酆都啊,小牛頭。”
“是,老板,請送我一程吧”我不想多和這個胖車夫多廢話。一門心思想去地府。
老板沒動,我感覺他瞟了我一眼之後,身邊的人和物品慢慢開始模糊,向努力看清的時候,人已經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正好是一個路口。
旁邊站著個肚子挺大穿著驛館官服的小胖子,“胖哥,地府從這條路走嗎?”我仰頭看著他,假裝一副很熟絡的樣子。
他抬起右手指了指,我也沒在廢話,轉身就走了。
“越過兩界山,進陰陽洞”聽到後邊他低聲說了一句,我沒再回復。
據說當年這兩界山就是壓著孫猴子的地方。
改天觀觀景色,今天先辦正事。
一路氣喘籲籲,沒幾步就到了城入口處,旁邊破敗的石碑上寫著:陰陽洞
就這裡了,我一步也沒猶豫,直接就進去了。
視線從光明變成了幽暗,深度的幽暗,裡邊人來人往的很熱鬧,隱約可以聽見,男男女女們在吵吵著誰沒給眼,誰掉隊了的。
有些隊伍就一下就到一個大胡子穿著紅衣服的老頭哪裡,路過奈何橋,橋頭一個老太太,這就是孟婆了吧,端著個碗。
“湯先不喝,這地界看著也不太平,我拜完師就走。”我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突然收到了紫月發來的書信消息:快去快回,我已經在國子監了。
這條路人可太多了,門口站著的就是這個門派的首席弟子了,真威武啊。我什麽時候可以也在這裡站一站。
“小牛頭快靠邊”我被人群撞的七葷八素的,迅速來到閻羅王師傅的門前,一步就邁了進去。
“臥槽,怎有十個一毛一樣的,什麽鬼”
他們莊嚴肅穆的站在閻羅殿中,一身寬大的長袍蓋過腳踝。
哦,不對,閻羅王就是他十殿閻王其中之一,我應該找地藏王,這應該是他的全名。
在進門的廳裡轉了兩圈,這屋裡的氣氛然我覺得能少說話就少說,能不說就不說。抬頭看見崔判官旁邊哪個位置是空的,我抬頭看看他,抬抬眉毛給他發送了一個求助的信號,催判官拿著手裡的判官筆往裡後輕輕向左邊劃了一下。
我能明顯感覺出來他看著一頭牛在這轉圈的無奈了。
謔,這原來還有個小門。
掀開門簾,裡邊坐著一個穿著藍色長衫中年的胖男子,絡腮的白胡子,穩當的坐在一把太師椅上。
說實話,坊間說他是如來的同門師兄弟我都覺得是騙人的。雖然那招無間地獄讓我著迷,但他這身邋遢樣,真的讓人覺得他不是啥厲害人物。
下跪,磕頭。第一次拜師根本不懂這些規矩,但是磕頭總是不錯的。
“我想拜您為師,請您教我陰曹地府的法術吧。”
我使勁低著頭,幾乎下巴和膝蓋連在一起了。
不知道跪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鍾,也許是一個時辰。
我聽到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說到。
“你牛角戳到老子了,快點……嘶……快點滾起來。”
我低頭沒動,左右晃了晃頭。
聽到“啊啊~”我確認剛才說話的人就是地藏王。
“門口候著去,可真是個愣頭青”
地藏王說了一聲,手在襠部顫顫巍巍的,我盲猜他是想揉又怕在新徒弟面前毀了威嚴。
我起來轉身往外走,沒敢回頭看,心想這下完了,直接給師傅整不育了,能不能進這陰曹地府的門都是問題,然後聽到身後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也就心思反而放開了,回頭問問紫月哪獅駝嶺還要人不,這回我離遠點跪。
“慢著”,在我剛要掀開門簾走出去的時候, 聽到了背後的人說了這麽一句話。
“你以後就是我陰曹地府的徒弟了,我已講將你納入我門下,從今往後要……行俠仗義……不……不可……你走吧,快走”
我聽著這地藏王說了兩句完整的話,後邊也無非就是勸我走正道,他後邊磕磕巴巴說的那些話,我相信一定是我讓他蛋疼了。
“對不住了,師傅,改天買了烤鴨來孝敬您”
我心裡一邊想著一邊往外跑。紫月在等我,我得趕緊過去。這娘們脾氣摸不透,萬一真給我來個天雷斬神馬的。我就又回來地府了。
“哎呦!這生牛犢子,什麽事啊,也不看著點!!”
這一心二用真的害死牛,越著急越慢,正往外跑的我和一個拿著鼓鼓囊囊的包裹的骨精靈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邊要伸手扶她一邊趕快說到。
“我沒事,你這身板根本傷不到我,你這是去哪啊,小師弟”
“誒?小師弟?我?對啊,我有師門了”
一時轉換不回身份的我立刻直起來腰。往下拉拉衣襟,晃了晃身子,
“啪!”一個耳光就打在了牛臉上,“問你哪,去哪兒啊?”
眼前是個染了一頭白發的骨精靈,一身染了色的衣服,我這一路沒見過這麽個顏色。
“師姐,我要去長安,去見我師傅”
“嗨呀,去長安不要跑,門口那個看門的能直接給你送回去,這是咱門派對於每個等級低的小師弟師妹的福利。”師姐指了指門口的人,然後有揪著我的牛角問,“你去長安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