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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刻棧》第6章 鳳家
從墨家回來,倒也相安無事地過了幾天。

  薑義不會加入黃墨任何一個陣營。黃家於他有怨,而且目的不單純,至於墨嘯跟他是多年好友,也清楚他的脾氣,他隻想過平靜的日子。

  小黑在薑根的照料下,傷勢大好,皮毛也較以前黑亮了不少。

  期間,薑根曾將爹娘的遺物拿去向薑義請教,薑義便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原來,薑根的爹娘薑峰夫婦也是紋身師,雖不能比肩薑義的名氣,但在龍城卻也是那些圖騰戰士推崇的對象。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因為一次失誤,他們夫妻倆在為龍城一戶名門望族的獨子進行紋刺時,因附骨針攜帶劇毒,導致那人變成了毒人,性情也隨之大變,成了龍城談及色變的危險人物。那家族之人心生怨恨,表面假意迎合,暗地裡卻在薑峰夫婦的飲食裡下了毒。這毒無色無味極難察覺,導致薑峰夫婦的雙手全廢。夫妻倆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拋下年僅三歲的薑根,雙雙服毒自盡。

  薑義那會兒不在龍城,在西域尋找治療寒毒的良藥。當他聽到噩耗往龍城趕的時候,薑峰夫婦已死去一月有余,還是墨嘯出面進行的安葬。薑義白發人送黑發人,抱著年幼的薑根仰天長嘯,便不再去尋良藥,帶著薑根隱居到了這落龍鎮。

  傳說五百萬年前,一場曠世大戰導致神龍在這裡隕落,所以就改名為落龍鎮。

  薑義隻想過平靜的日子,所以從不跟薑根提及父母之事。隨著薑根一天天長大,也漸漸懂事。如今他向自己問及往事,便也沒有再隱瞞。

  薑根今年十二,可能是因為營養不良,個子長得有點小。可是現在的薑根已不是之前的那個,他的智商已經是個成年人的智商。他聽薑義所說,知道自己爹娘的死絕沒那麽簡單,而那次失誤也絕不是別人描述的那樣。雖然從未見過爹娘,可他們給了自己血肉,這個仇一定要報!

  那木盒裡的幾根針正是紋刺時需要的引魂針。

  沒想到在這裡也可以繼續自己的事業,薑根心中頗有些興奮。他又向薑義打聽了許多關於紋身師的事情,才知道,紋身師在神龍大陸分為植物系紋身師,動物系紋身師,五行紋身師,神獸紋身師,更有消失百萬余年的龍紋身師!隻是五百萬年前那場大戰導致各路神龍隕落,再也尋不到龍骨龍魂,所以神龍戰士再也沒有出現過。

  薑根想到了龍炎,或許他可以幫自己達成。神龍戰士,想想就興奮。

  可是當他跟龍炎提及此事之時,龍炎卻大聲反對。他知道,如果答應薑根,他就永無復仇之日,而且會因此招來四面八方的圍剿。神龍大陸是不會允許有這個無敵存在的。

  鳳燁在薑家這幾天,心中隱隱不安。這不安催使著他離開薑家,離開落龍鎮。

  落龍鎮百裡之外。

  鳳修帶著幾位鳳家長老快馬加鞭向落龍鎮趕去。

  前幾日得到消息,鸞鳳在落龍鎮出現過,大長老便命鳳修帶了幾位鳳家長老前來查看。作為鳳家新一代的天才,因為血脈深厚,鳳修在十歲那年成功變身圖騰戰士。此次鸞鳳出現,大長老心存疑惑,鳳家子弟皆未外出,何來的鸞鳳?若不是負責執法的二長老提醒他二十年前祠堂鳳血失竊一事,他恐怕還想不到鳳燁,這個外支子弟。

  鳳修跟鳳燁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鳳修是內支子弟,是鳳家重點培養的對象,而且鳳修在十歲那年成功變身,這讓鳳燁大受打擊。他一個外支子弟,就因為血脈不足,承受不了鳳血的力量,注定此生與鸞鳳無關。可是鳳燁不信命,他利用鳳修進入鳳家祠堂,盜取了一瓶鳳血,然後找到了當時紅貫南北的薑義。

  薑義跟鳳燁的爹相識多年,這個忙他不能不幫。但是紋刺失敗,鳳燁並沒有變成鸞鳳,之後他便消失了。

  在鳳家,祠堂是神聖不可侵犯的,鳳燁既然敢去竊取鳳血,就沒想要在鳳家呆下去。他一直稱自己為蒼鷹,如果不是再次遇見薑義,如果不是薑義叫他鳳家小子,他恐怕都忘記自己是鳳家人了。

  “駕――”

  鳳修拚命打馬疾馳,他有種預感,再慢一點,就見不到鳳燁了!

  離鳳燁越來越近了,鳳修能感覺得到,無論是鳳血的吸引,還是一脈相承的吸引。

  “鳳家小子,為何要走?”薑義問道。

  這幾天經歷了這麽多事,如果不是他在,隻憑他們祖孫二人,肯定擺脫不了。

  “我有種感覺,鳳家的人在找我。”

  鳳燁心中焦急不已,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回去也是好事呀,況且你現在完成了變身,相信鳳家人不會再因為二十年前的事責罰你的。最重要的是,你必須得到鳳骨,而鳳骨隻有鳳家祠堂才有。”

  薑義將回鳳家的好處一一給鳳燁道來。

  “可是,大師,鳳燁沒打算回去。”

  “你還在怨恨鳳家,怪他們隻器重當時天資異稟的鳳修,你的弟弟?”

  鳳燁不說話,這隻是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在鳳血失竊他也跟著消失之後,鳳家竟*迫他的母親,以致他母親為他受罰,活活地被鞭打至死。

  他絕不可能再回鳳家!

  至於鳳骨,他會想辦法。聽說南方的朱雀堂中有千年鳳骨,此次動身,他就決定去南方。

  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陳媽連忙去開門。

  “你們誰呀?老爺,老爺!”

  來人硬闖進來,阻擋不及的陳媽被推向一旁。

  “還是被他們趕上了!”鳳燁歎息。

  從鳳燁的歎息中,薑義知道這些人定是鳳家的人。

  鳳修直奔大堂,幾位長老隨即跟上。

  “大哥,我一得到消息,就猜到是你。”

  鳳修一眼就認出了鳳燁,即便是二十年未見。

  鳳燁則苦笑一聲,對於這個弟弟,他是虧欠的。鳳血失竊,鳳修也脫不了乾系,如果不是他帶鳳燁進入祠堂,鳳燁又如何能拿到鳳血?

  “我不是你大哥。”

  鳳修聽鳳燁如此說,以為他在怪當年告發他之事,便辯解道,“大哥,當年之事,是弟弟思慮不周,害得嬸母亡故。”

  鳳燁見他提及當年之事,心中好似有一團火在燒。母親的死是他心中永遠的痛!可想到鳳修也因為這事面壁思過三年,他又將心中的怒火壓下。

  鳳家祠堂後面有一座山,山上有悔過崖。小時候,因為做錯事,鳳燁曾被父親罰去那裡面壁半個月,在那裡,沒有吃的隻有水,連龍城的囚牢都比那裡好千百倍。那半個月,如果不是小鳳修天天爬上去給他送吃的,他或許早就死了。

  三年,他能想到,鳳修在那裡吃了多少苦。

  “修,大哥對不起你。但是鳳家,大哥也絕不會回去!”鳳燁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鳳修急得一步上前抓住鳳燁的衣服,“大哥,你怎麽這麽固執,這麽多年脾氣倒一點兒沒變!”

  見鳳燁不說話,鳳修接著說:“大哥,父親也很想你!”

  父親?鳳燁猛地甩落鳳修抓住自己的雙手,狂笑出聲。

  “我沒父親,自從母親被害死的那一刻,我就沒有父親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大哥,這其中有誤會!”鳳修見鳳燁怨恨父親,忙解釋道,“當年,你竊鳳血,我們遍尋你無果,就找上嬸母。當時嬸母身體抱恙,又聽父親說你入祠堂盜取鳳血,以致氣血攻心,一病不起。”

  “不要再說了!”鳳燁紅著雙眼,他看著鳳修,終於還是過不了心裡那關,“好,我跟你回去!”

  這麽多年,鳳燁一直在自欺欺人,他告訴自己母親是被鳳家害死的,*著自己不斷地變強。可是他真的變強了,母親卻死了,被他間接害死的。

  薑根在房中已經睡下,突然他被陳媽的大嗓門驚醒。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的他,忙披上外衣套上鞋,喚了小黑,就去了前院。

  遠遠地就看見鳳燁跟一個和他長相相似的人在說話,卻不曾想到是他的親弟弟。薑根躲在窗下聽了許久,當他聽到鳳燁要回鳳家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地跑上前抓住鳳燁的手。

  “大叔要走了嗎?”薑根問道。

  鳳燁撫摸著薑根的頭髮,這孩子他很是喜歡,他也舍不得走,但是必須走。

  “嗯。”

  “那大叔還會回來嗎?”薑根又問道。

  “嗯。”

  薑義見此情形,就招呼鳳修和幾位長老,“天色已晚,諸位車馬勞頓,定也累了。若不嫌棄我這舊舍,先住一晚,明日再走不遲。”

  鳳修並未認出薑義,他少時是見過薑義的,隻是這麽多年過去了,薑義變化也極大,隻當他是一個陌生的老人。

  “那多謝了。”

  命陳媽帶他們去廂房歇息,薑義把薑根叫到了房中。

  “爺爺,我不想跟大叔去鳳家。再說他還會回來找我們的,對吧?”薑根一聽薑義要他跟著鳳燁去鳳家,立刻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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