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根躺在床上,回想著白天發生的事。
戰鬥之後,黃家也沒有立即派人來,估計是對鳳燁有所忌憚。而小黑,在準備晚飯的時候灰溜溜的從外面跑了回來,好在隻是擦破了點皮毛。奇怪的是,黑豹竟然沒有一巴掌將它拍死。看來,黑豹這個人心腸倒不壞。想來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吧!薑根不曾想到,黃天霸對黑豹有救命之恩。
小黑受了傷,更不願到外面去睡。薑根無奈,隻得由它去。
從懷裡掏出薑義交給他的屬於爹娘的遺物,一個小木盒,裡面裝著幾根針,有玉質的,金銀的,還有一根鏽跡般般的像鐵一樣的。薑根研究了半天,也沒搞清這是什麽,他想著,明天問爺爺就知道了。
將東西收入木盒中,薑根把木盒小心翼翼地塞到枕頭下面,然後沉沉睡去。
清晨的雞鳴聲就是個準時的鬧鍾,好在薑根也沒有嗜睡的愛好,早早的就起了床。
小黑休息了一夜,也精神不少,雖然皮毛上結了不少血痂,但也沒有影響它追著薑根跑前跑後。
薑根來到廳堂,卻沒有看到薑義在那裡喝茶,難道在書房了?他覺得早上的空氣彌漫著一種怪異的氣息,讓他心中惶惶不安。
書房的門大開著,裡面靜悄悄地,薑根探頭一看,哪裡有爺爺的身影。
黑暗之中。
薑義被蒙了雙眼縛了手腳坐在椅子上,他不知道是何人綁了他,但知道來人的目的定不簡單。
許久,暗室裡透出一絲光亮,一團黑影閃身鑽了進來。
“嘿嘿,薑老頭,還記得我嗎?”
童言童語,稚嫩的聲音讓人以為這就是一個孩子。
眼上蒙著的黑巾被拉下,暗室裡也光亮一片。
待薑義適應了這裡的環境,他才微微睜開眼看向那個跟自己說話的人。
花白的頭髮用一根紅繩系在頭頂,同樣花白的胡須也被一根紅繩系著,讓他看起來甚是滑稽。身高約三尺,孩童般的臉上露著奸詐的笑,他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薑義。
“世上傳言,墨家秘術縮骨之功,可以變換自己的身姿相貌。想來,閣下是墨嘯吧。”
薑義看到他的那一眼就知道他是墨家之人,但沒想到會是墨家家主親自前來。
薑義隱匿二十余年,對世上之事還是了解不少,這也是他不願薑根與黃家為敵的原因。薑根羽翼未豐,自己雙手已廢,若樹敵太多,對薑根以後的發展難免牽絆。好在遇到了鳳燁,鳳燁又華麗完成了涅盤重生。不過,也因此招來了禍事。
隻要是個聰明人,都會間接猜到他的身份。當年紅極一時的薑大師,可是各路英雄爭搶的座上賓。
“好你個薑老頭,裝作不認識我。”
墨嘯來氣了,只見他臉上抽動了幾下,身姿也開始變得挺拔。再看,他已不是剛才的孩童樣,而是一個健壯的老者形象。
“看你那十年如一日的裝扮也知道你是墨嘯了,還不給我解開繩子,想勒死我啊!”
如果薑根此刻看到薑義跟墨嘯打趣的模樣,肯定會驚訝,隻怪薑義平時太不苟言笑了。
松了手腳,薑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然後一拳捶向墨嘯,“你個老不死,想見我就直接找我好了,還綁架我。你這樣做,會嚇壞我孫子的。”
墨嘯裝出一副無辜模樣,嘟著嘴不滿道,“找你你理會我嗎?剛才還裝不認識我呢!一別多年,沒想到你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過活。”
“峰兒夫婦故去之後,我便帶著孫子過起了隱居的生活。反正我這手也廢了……”
看到薑義頹廢的模樣,連說話也沒了往日的霸氣,墨嘯甚是惋惜,“唉,如果世人看見當年紅貫南北的薑大師現在是這個模樣,肯定認為你是假冒的!”
薑根找到鳳燁,鳳燁也沒有見到薑義。兩人心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是黃家擄走了薑義?
“少爺,不好了,那黃家之人又來了!”
陳媽的大嗓門遠遠地從大門外傳來。
薑根跟鳳燁走出廳堂,就見陳媽挎著菜籃,一邊小跑著一邊高呼。
很快,一個褐發老頭帶著黑豹闖了進來。
鳳燁反應之下就去護著薑根,薑義失蹤,他必須幫大師照顧好薑根。
黃天霸看鳳燁的架勢,哈哈一笑,“不必緊張,今天黃某不是來交惡的。”
黑豹走上前,跟鳳燁點頭示意,然後指著黃天霸對他說:“這位是黃天霸黃莊主,今日前來,是特地拜訪薑大師的。”
拜訪?薑根心中冷笑,爺爺失蹤定跟黃家脫不了乾系!隻是沒想到,黃家竟會在擄人之後還耀武揚威地前來。
他掙脫鳳燁的保護,走上前,冷冷地看著黃天霸,“你們擄走我爺爺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快還我爺爺!”
聽薑根所說,黃天霸意識到,薑義並不在家,而且失蹤了。昨晚當他從黑豹口中知曉薑義的真實身份時,就下定決心要將薑義拉入其麾下。如果能創造出一支強大的圖騰戰隊,他便不再懼怕墨家那個老妖怪,甚至是將他踩在腳下。
“墨家拜帖求見薑根小公子!”
冤家路窄,黃天霸倒沒想到墨嘯那個老妖怪消息倒靈通,僅在自己之後就趕到了。
來人呈上帖子,薑根看了,會心一笑。還好爺爺沒事!
他將帖子遞給鳳燁,鳳燁看到上面附有薑義親筆書信,說在墨家坐客,會見老友。
“黃莊主請回吧,我們已知薑大師非你們所擄,此事以後再說,待薑大師回來,我們會將黃莊主拜訪之事告訴他的。”
鳳燁急著帶薑根趕去墨家,便替薑根送客。
黃天霸猜此事跟墨家有關,表面上不動聲色,卻命一個伶俐的下人留下來打聽消息。
見黃天霸等人離開,薑根讓陳媽留在家中,這才跟著鳳燁,由墨家人帶路,上了墨家趕來的馬車。
黃天霸聽下人的匯報,氣得直吹胡子瞪眼,倒讓墨家搶先將薑義帶走了!
他怪黃三的鹵莽,如果不是他到薑家生事,或許黃家還有一絲希望。現在薑義在墨嘯那個老怪物的手裡,對自己更為不利。想他跟墨嘯鬥了半輩子,他也沒佔過上風。如今,唉……
黃天霸重重地歎了口氣。
黃三昏過去之後被下人抬回黃家,雖隻是受了些驚下,卻也睡了八九個時辰。當他醒來天已大亮,他聽下人說黃天霸去拜訪薑家,卻弄得一肚子氣回來,以為薑家給爺爺難堪,遂找上黃天霸。
“爺爺,那薑家人不識好歹,既然如此也別怪我們……”
“啪――”一聲清脆的掌聲。
黃三捂著紅腫的左臉,有些委屈地看著黃天霸,“您為什麽打我?”
黃天霸氣得一跺腳,他唯一的孫子怎就這般無用,黃家以後交給他,他死也不會瞑目的。
於是,他把事情詳細地告訴黃三。
黃三明白了,自己真是做了錯事,還連累了黃家。
“我去找薑家那小子道歉!”
黃三氣血一湧,一人做事一人當,頂多被狠揍一頓罷了。
“站住,給我回來!”
看到黃三抬腳就往外面走,黃天霸厲聲呵住他。
黃三轉過身,他不明白,他都打算去負荊請罪了,爺爺為什麽還要阻止他?
黃天霸走到他跟前,拍著黃三的肩膀,“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先靜觀其變!”
墨家大院。
薑根走在墨家石砌的小路上,心裡一陣發毛,那路邊草叢裡時不時冒出的毒蟲,讓他感覺仿佛末日一般。再看鳳燁,倒氣定神閑許多。墨家的縮骨功需要配合毒蟲毒草的調劑,看此情形,卻也符合墨家的一貫作風。
“爺爺!”
薑根看到薑義坐在墨家廳中喝著茶水,還不時地跟那坐在堂中的老頭說著話。
看見薑根跟鳳燁來到墨家,薑義臉上堆滿笑容。墨嘯這小子想得還算周到,不至於讓薑根在家中為他擔憂。
薑根一見到薑義,就將黃天霸去薑家的事告訴了他。
“這老黃牛算盤打得挺精的啊!”
薑義還未開口,坐在堂中的墨嘯卻搶先說道。
薑根隻覺得他的聲音怪異之極,再看他那奇怪的裝扮,像個老頑童!
墨嘯見薑根打量他,眼中卻沒有怯意,心中很是高興。若是別人家的孩子見到他這副模樣,早嚇得尖叫起來了。
他向薑根招手,“阿根是吧?來,到爺爺這裡來!”
“別哄騙我孫子!阿根,別聽這小老頭的。”
薑義知道墨嘯的脾氣,知他是看上自己的孫子了。自己怎麽舍得讓薑根受罪,這又是毒蟲又是毒草的,他小小年紀怎麽承受得了,到時候再變成墨嘯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讓人心寒麽?
“好你個薑老頭,我心裡想的你也猜得到。”
墨嘯嘟著嘴,心裡不滿,這不是在小輩面前讓自己難堪嗎?
“幾十年的交情,你那點花花腸子,我若不知,倒才真是奇怪了!”薑義哈哈大笑。
薑根看著兩個年過花甲的老人在那裡鬥嘴,卻覺得十分溫馨。
“薑義,你會幫黃天霸嗎?”墨嘯此刻卻一本正經說道。